傲字倒过来,其实就是个“绊”字。
老话说,天狂有雨,人狂有祸。
越是傲慢轻狂的人,往往越容易遭致祸患来袭。
在《道德经》里有句话:“自见者不明,自是者不彰。”
那些总想表现自己的人,反而看不清楚问题实质,现实本质。
就像总自以为是的人,其实反而啥也显不出来。
傲慢这东西,就像一层厚厚的油彩,涂在眼睛上,蒙蔽心智。
让你觉得眼前的世界都按你的意思来,却不知道真实的世界早就绕到别处去了。
所以说,傲慢的人,这恐怕是自己最贵,也最不值当的愚蠢。
傲慢先蒙住的,是自己眼睛
人一傲慢,最先关上的就是耳朵。
于是,听不进不同声音,觉得别人的话都是杂音,都是在跟自己作对。
接着,眼睛也就花了,只看得到支撑自己那点东西,对不符合心意的都视而不见,当作啥也不是。
最后吧,脑子就停了,以为自己的认知就是世界的边界。
其实整个的这个过程悄无声息,等自己觉出来,往往已经碰了南墙。
十九世纪末,俄国海军有过一位技术出身的将领,叫斯捷潘·马卡洛夫。
他本是水雷战专家,写过不少著作,在海军学院备受尊敬。
当世界海军开始从铁甲舰向更先进的战舰转型时,马卡洛夫坚信自己熟悉的“撞击战术”和近海防御理论才是正统。
对于新出现的潜艇、远程火炮这些玩意儿,他公开嗤之以鼻,称之为“海上的古怪玩具”和“浪费卢布的杂技”。
一位年轻工程师曾拿着新式舰炮的设计图求见他,话没说完就被他挥手打断:
“孩子,大海的规则,我写的书里已经说尽了。真正的胜利,靠的是勇气和传统,不是这些哗众取宠的机器。”
1904年日俄战争爆发,他奉命指挥太平洋舰队。
在对马海峡,他那些骄傲的“传统”铁甲舰,在日军装配了速射炮和新型穿甲弹的舰队面前,成了笨拙的活靶子。
他的旗舰被率先击沉,本人阵亡。
他至死可能都不明白,他毕生信奉的“真理”,何以如此不堪一击。
他输掉的不仅是一场海战,更是一个时代。
可以说,他的傲慢,让整个舰队为他过时的认知陪了葬。
《尚书》里说:“满招损,谦受益。”
自满的人,一定招来损失。而谦虚,总能得到益处。
傲慢就是“满”到了极致,然后把脑子里的空间全占满了,新东西自然进不来。
古希腊箴言也说:“骄傲在败坏以先,狂心在跌倒之前。”
一个人的溃败,在现实中发生之前,其实早就在他心里开始了——
从那个“狂心”滋长的瞬间就注定了。
傲慢不是自信的升级版,恰恰是智慧的反面。
如此,让人活在自己构筑的堡垒里,却不知道堡垒早已成了囚笼。
傲慢最大的代价,是堵死了自己的路
傲慢的人,往往觉得是自己能耐大,别人都该让着。
可这世上,除了爹妈,没人有义务一直捧着你。
你今天用傲慢推开的人,可能就是明天关键时能拉你一把的人。
你今天不屑一顾的机会,可能就是未来唯一的出路。
傲慢像一堵墙,你以为它把你保护在中央,实际上它也会把你隔离在了世界之外。
文艺复兴时期的意大利,有个才华横溢的画家叫安德烈亚·曼特尼亚。
他的透视法和壁画技艺确实高超,也因此极受某些王公贵族的赏识。
时间一长,他养成了眼高于顶的脾气,对同行、助手甚至雇主都言辞刻薄。
他坚信艺术是天才的事业,而天才无需与人合作。
有一次,一位实力雄厚的修道院院长请他绘制一组大型湿壁画,但希望他能与另一位擅长人物表情的画家合作,取长补短。
曼特尼亚觉得这是对他的侮辱,当场拒绝,并宣称:
“我的笔下没有一寸画面需要别人来添彩。”
他最终独自完成了壁画,技术上无可挑剔,但人物神情确实稍显僵硬。
更重要的是,这次决绝的傲慢表现传遍了整个艺术圈。
此后,那些需要多位艺术家合作的大型、高报酬项目,再也没有人敢邀请他。
他只能接一些规模较小的私人订单,才华在日渐狭窄的空间里慢慢枯萎。
晚年的曼特尼亚,在给友人的信中流露出悔意:
“我或许赢得了一面墙的完美,却可能因此失去了整座教堂。”
莎士比亚在《终成眷属》里写道:“骄傲的人往往用骄傲来掩饰自己的卑怯。”
其实,那些人表面上张牙舞爪的骄傲,实际上底下藏着的,是害怕被人看轻的恐惧和虚弱。
正所谓仰面唾天,唾沫必落己面。
很多人,越是在没有安全感的时候,越要摆出不可一世的姿态。
但是吧,你傲慢地朝天上吐唾沫,最终口水只会落回自己脸上。
你轻视他人、拒绝合作,这些行为产生的反作用力,最终会精准地回报到你自己的生活中,让你无路可走。
傲慢切断的不是别人的路,而是自己未来的无数可能性。
水低成海,人低成王
那怎么才能不犯这种傻呢?
解药不在别处,就在“傲慢”的反面——谦卑。
这不是要你点头哈腰,而是心里真正明白:世界很大,我很有限。
告诉自己:
我所知道的一点东西,不过是无边知识里的一粒沙。
我取得的一点成绩,离不开时机、运气和无数人的成全。
德国化学家尤斯图斯·冯·李比希,年轻时以天才自诩,脾气火爆,批评同行毫不留情。
他早期曾武断地否定过一位英国同行关于植物生长需要氮元素的发现,认为自己的理论才是对的。
但随着实验证据不断出现,他意识到自己错了。
在下一届国际化学会议上,李比希做了一件让所有人吃惊的事。
在做完自己的报告后,他当众拿出那份英国同行的论文,详细讲述了对方研究的正确之处,并坦诚地说:
“我此前鲁莽的批评,完全出于无知和傲慢。这位先生才是对的,而我,错了。”
会场先是一片寂静,随后爆发出持久而真诚的掌声。
那不是对他错误的嘲笑,而是对他勇气的致敬。
经此一事,李比希非但没丢面子,反而赢得了业界更大的尊重,他的学派也因这种求真务实、敢于认错的作风,吸引了更多优秀人才,引领了有机化学一个时代的发展。
古希腊哲人苏格拉底说过:“我唯一知道的,就是我一无所知。”
承认自己认知的有限性,才是开启了真正知识大门的钥匙。
永远觉得自己“有知”,大门就永远关着,迈不出去。
《中庸》里讲:“君子之道,辟如行远必自迩,辟如登高必自卑。”
你要走远路,必须从近处起步,就好像你要登高处,必须从低处开始。
这个“卑”不是卑微,是接地气,是脚踏实地,是知道自己站在哪里。
所有空中楼阁式的傲慢,都源于忘了这个最简单的道理。
把自己放得低一些,世界向你敞开的门,反而会更多、更宽。
所以,人最大的愚蠢,莫过于傲慢。
它用虚幻的优越感,换来了真实的停滞与孤立。
它让你在应该睁眼看世界的时候,选择了自我陶醉。
在应该携手同行的时候,选择了孤身一人。
《圣经》里说:“骄傲来,羞耻也来;谦逊人却有智慧。”
智慧的开端,是认识到自己的无知,而进步的开端,是放下那个沉重的“我”字。
荀子也讲:“君子博学而日参省乎己,则知明而行无过矣。”
当你能平和地看待他人的长处,能坦然承认自己的局限,能虚心地面对未知的世界。
你会发现,以前那堵叫做“傲慢”的墙塌了,眼前的路,忽然就四通八达起来。
这世上,越是饱满的稻穗,头垂得越低。
人,也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