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说起成吉思汗,我们脑子里就是“一代天骄”的那个样子,是横扫欧亚的蒙古铁骑,可是在这幅打打杀杀的壮阔图景后面,藏着一个天大的社会危机,当数不清的蒙古男人为了帝国的荣耀在沙场上流血,草原上那些正是好年华的姑娘们,她们的婚嫁反倒成了一个让人头疼的难题,这不光是她们自己的烦心事,更是整个新生的蒙古汗国必须面对的生存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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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世纪的蒙古高原,根本不是我们想的那种蓝天白云牛羊成群的悠闲样子,铁木真出来之前,那地方部落多得数不清,天天打来打去,为了抢牧场,抢水源,抢人,常年都在搞残酷的复仇,更要命的是,南边的金国为了让草原上的人不那么强,一直搞“减丁”政策,隔三差五就派兵过来杀人,抢东西抢人口,在那种血与火的环境里,男人本来就是特别宝贵的资源,每一次打架都在消耗草原的未来。

等到铁木真举起统一的大旗,他搞的那些战争,规模和惨烈程度远远超过以前部落之间的小打小闹,从统一蒙古高原内部的乃蛮、克烈、塔塔尔这些老对头,到后来往西打花剌子模,往欧洲远征,每一场仗都是把全部家当押上去的豪赌,蒙古军队的动员法子,是要求所有15岁到60岁的健康男人,打仗的时候都得当兵,这就意味着,一个家,一个部落的青壮年男人几乎全被抽走,骑上马,投入到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的远征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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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的胜利是带来了不得了的荣光和辽阔的土地,可代价也是吓人的,史书上虽然没具体统计死了多少人,但从蒙古军队“围城必克,克城必屠”的打法,还有长达几十年的不停征战来看,男性人口的损失是巨大的,战死的英雄名字被记下来了,但更多没名字的士兵就永远倒在了异国他乡,草原上,一个个蒙古包里,白头发的爹妈等着儿子回来,年轻的姑娘盼着心上人,但很多时候,等来的只是再也回不来的消息。

这么一来,一个很严肃的现实就摆在所有蒙古人面前,男女比例严重失衡,年轻男人成了稀缺货,而大把的女人到了结婚的年纪,却找不到可以嫁的丈夫,在那个年代,一个家里没有男主人是没法想象的,女人不光需要丈夫当依靠,更重要的是,家里需要男劳力去放牧、打猎和保护财产,一个单身女人,或者一个只有老弱妇孺的家庭,在弱肉强食的草原上,那日子有多难可想而知,这不光是个人幸不幸福的事,更直接威胁到整个族群的繁衍和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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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这场因为战争搞出来的“婚嫁危机”,成吉思汗就显出了他作为顶级政治家的另一面,他心里清楚得很,要是这个问题解决不好,他辛辛苦苦建立的蒙古汗国很可能因为内部的人口结构崩掉而散架,他没让这个问题自己发展,而是用他的权威,通过制度设计,强行插手了社会婚俗的改造,他颁布的《大扎撒》,也就是蒙古法典,里头很多条是关于军事和法律的,但它的精神也渗透到了社会生活的各个角落,其中就包括对婚姻制度的调整。

里头最重要的一项制度,就是把“收继婚”制,也就是咱们说的“蒸母报嫂”,从一种部落习惯,拔高到法律和制度的层面还大力推广,所谓收继婚,就是哥哥死了,弟弟有义务娶嫂子当老婆,父亲死了,儿子可以也必须继承除了自己亲妈以外的庶母,这种制度在咱们现在看来可能不好理解,但在当时的草原社会,却有特别重要的现实意义,它保证了哥哥或父亲留下的老婆孩子能继续有人照顾,家产不会流到外人手里,维持了家族的完整和血脉的延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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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成吉思汗的推动下,收继婚不再只是个道德上的事,成了一种社会责任,对于那些在战场上立下大功的将领和贵族,他们本来就有好几个老婆,现在则被鼓励和要求接纳更多因为战争成了寡妇的女人,这不光是为了满足个人的想法,更是一种政治态度,是为整个汗国分忧,通过这种方式,大量的寡妇被重新纳入家庭体系,她们的生活有了着落,她们的孩子也得到了抚养,避免了大规模的社会动荡。

除了收继婚,一夫多妻制也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强化和推广,在草原传统里,有本事的男人本来就能有好几个老婆,而成吉思汗把它变成了一种奖赏和资源再分配的法子,在战争中抓来的敌国、敌族的女人,常常被当作战利品,由大汗亲自赏给有功的将士,这种做法一方面是犒劳勇士,鼓舞士气,另一方面,也客观上为大量的蒙古单身男人提供了结婚的对象,进一步缓解了本族内部男女比例失衡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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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由国家主导的“分配婚姻”,让女人的个人意愿被最大程度地忽略了,她们的命运跟战争的胜负、家族的利益和国家的意志紧紧绑在一起,一个女人的婚姻,可能是一次政治联姻,也可能是一次战功的奖赏,比如成吉思汗就把汪古部落首领女儿,许配给自己的儿子,来巩固联盟,这种拿女人当纽带的政治操作,在蒙古帝国的扩张和稳定过程中,起了不能小看的作用。

这些制度推行下去,效果是马上就能看到的,它用一种很硬也很实在的方式,解决了火烧眉毛的人口危机,保证了蒙古族群能继续繁衍下去,甚至可以说,正是这种独特的婚俗和社会结构,为蒙古帝国后面更大规模的扩张提供了源源不断的人力资源,每个家庭都尽可能地接纳了更多的女人,从而保证了极高的人口出生率,当第一代征服者老了或者战死了,新一代的蒙古男人已经长起来,随时可以补充到军队里,继续他们父辈的征服事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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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我们用今天的眼光看,这种制度肯定是对女性权利的不看重,女人被当成了财产、战利品和生育工具,她们几乎没有选择自己伴侣和人生的自由,但是,评价历史不能脱离那个时代背景,在那个活下去是第一位的严酷环境里,比起流离失所、挨饿受冻甚至变成奴隶,被纳入一个强大的家庭体系,得到庇护和稳定的生活,或许是当时大多数女人能指望的最好归宿了,这是一种残酷的现实,也是一种无奈的生存智慧。

总的来说,成吉思汗统一蒙古后的“婚嫁之愁”,是帝国辉煌战功这枚硬币的另一面,它深刻地揭示了战争对社会结构的剧烈冲击,而成吉思汗和他的继承者们,用草原民族特有的实用主义精神,通过强化收继婚、推广多妻制和国家分配婚姻等一系列制度,成功化解了这场危机,这些看起来不近人情的婚俗,却像一根根坚韧的绳索,把因为战争快要散架的社会重新捆得结结实实,并最终成了支撑这个庞大帝国运转的独特社会密码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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