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21世纪的北京,历史撰稿人张晓却活得像个清朝古人。

一场车祸让她昏迷三年醒来后,脑子里就焊死了一段在紫禁城当“马尔泰·若曦”的记忆。

身边人当她是后遗症发作,劝她吃药看病;可她心里清楚,那份与四爷胤禛爱到骨子里的纠葛,比她这二十多年的人生真实多了。

为了给自己的深情正名,她拼尽全力查阅宗室玉牒,结果却查出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史书上那个“若曦”,生日、信息,没一样对得上!

她引以为傲的爱情,原来是偷来的;她自己,不过是一场横跨两世纪的替身骗局里,一个可悲的冒牌货。

就在她世界崩塌之际,一个手握真相的老人找上门,冰冷地告诉她:你的穿越从来都不是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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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北京的秋天,天空高远得像一块擦得锃亮的蓝宝石。张晓却总觉得这天过于透亮,少了几分紫禁城上空那种灰蒙蒙的、沉淀着岁月与人心的厚重感。

从医院回家已经整整一年了。她住在一套位于老城区的顶层公寓,带一个能看见胡同里灰瓦屋顶的小露台。

公寓是她昏迷前买下的,装修风格是她喜欢的现代简约风,可现在,她却亲手将这里一点点改造成了另一个模样。

客厅里那张昂贵的意大利真皮沙发上,铺着一块手工绣制的宝蓝色坐垫,图案是繁复的缠枝莲;原本摆放着咖啡机的大理石台面上,如今换成了一整套紫砂茶具,旁边还有一个小巧的炭炉,正“噗噗”地煨着水。

她叫张晓,二十八岁,自由历史撰稿人。这是一年前医生和家人告诉她的。他们还告诉她,一场严重的车祸让她昏迷了整整三年。

醒来后,她的大脑里多出了一段记忆,一段作为“马尔泰·若曦”,在清朝康雍年间挣扎求生了三十多年的记忆。

从被八阿哥的温润所吸引,到与四阿哥胤禛爱到刻骨铭心,再到最后油尽灯枯,死在他怀里……每一个细节,每一分痛楚,都清晰得像是用烙铁烫在灵魂上。

“长期昏迷引发的幻想综合症。”这是主治医生给出的诊断,一个听起来很科学、很权威的结论。他说,大脑为了在沉睡中保持活性,编织了一场宏大而逼真的虚拟人生。所有人都信了,包括起初的她自己。

可习惯是骗不了人的。

她再也喝不惯加了奶和糖的美式咖啡,只有那带着一丝苦涩和回甘的武夷岩茶才能让她感到慰藉。她放弃了敲击键盘时那种清脆的、毫无感情的声响,转而迷上了狼毫笔尖划过宣纸时的沙沙声。她的字,不知不觉间,就变成了工整秀丽的馆阁体,连她自己看着都觉得陌生。

最让她痛苦的,是与这个世界的隔阂。她走在车水马龙的街头,高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的日光让她感到眩晕;她笨拙地滑动着智能手机的屏幕,总觉得那方寸之间的信息洪流,比紫禁城里最复杂的人心还要令人疲惫。

陈哲是唯一一个还在试图把她“拉回现实”的人。他是她的前男友,一个务实到有些可爱的程序员。说是前男友,其实两人感情很好,只是在她昏迷的三年里,陈哲的等待逐渐变成了亲人般的守护。

这天傍晚,门铃响了。张晓打开门,一股熟悉的、霸道的麻辣香气扑面而来。陈哲提着一个大大的外卖袋,笑得一脸灿烂:“当当当当!你最爱的麻辣小龙虾,我特意让老板多加了辣!”

他走进屋,看到桌上那碗清汤寡水的藕粉桂花糕时,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张晓正用一把小小的银勺,慢条斯理地一小口一小口地品尝着,那姿态,优雅得像是从古画里走出来的仕女。

“晓晓,你别这样折磨自己了,那只是个梦!”

陈哲把小龙虾重重地放在桌上,声音里满是心疼和无奈,“医生说了,你要多接触现在的生活,多吃点有味道的东西,才能慢慢走出来。”

张晓放下勺子,抬起头。她的眼神很静,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那不是梦,阿哲。”她的声音很轻,像一声叹息,“梦里的疼,醒来是不会留下疤的。可我的心上,全是疤。”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灰色的屋脊线。

她记得自己临死前,拼尽全力想要再见胤禛一面,却最终只等到他一句“不见”的旨意。那种彻骨的绝望,至今想起来,心脏还会一阵阵地抽痛。这怎么可能是梦?

为了不让自己彻底沉溺在回忆里疯掉,也为了维持生计,张晓在一个国内顶级的清史研究论坛上做起了匿名的版主。她对那个时代的了解,已经超越了绝大多数学者。她不需要查阅资料,因为她就是资料本身。

这天夜里,她照例在论坛里巡视。一个加精的考据长帖吸引了她的注意,标题是《从<起居注>细节考雍正帝早期性格之多疑》。发帖人是圈内一位颇有名望的教授,他引用了一段《起居注》的记载,论证雍正生性凉薄。文中提到:“雍正元年三月,帝于养心殿批阅奏折,奉茶宫女手颤,致茶水微晃,帝心烦躁,斥退之。”

张晓看着这段文字,心脏猛地一缩。

她记得那一天。那不是雍正元年三月,是二月。那天北京倒春寒,她捧着新沏的龙井,因为走得急,手指被滚烫的杯壁烫了一下,几乎要拿不稳。她强忍着,尽量不让杯子晃动,可还是被他看见了。他没有抬头,只是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说:“退下吧。” 那不是斥责,她听得出来,那是他用自己冷漠的方式在表达心疼。后来,他还让苏培盛偷偷给她送来了最好的烫伤药膏。

这个细节,绝对、绝对不可能记载在给外人看的《起居注》里!这是独属于她和他的秘密。

张晓的手指有些发冷,她自嘲地笑了笑,看,又在把梦当真了。她正准备关掉页面,却鬼使神差地扫了一眼下方的回复。

大部分回复都是对楼主学术功底的赞美。可就在一片“学习了”、“教授严谨”的跟帖中,一个匿名的IP地址回复了短短一行字:

“楼主所言不确,实情或因宫女手部受伤所致,非斥退。”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张晓混沌的天空。她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冲上了头顶。

那个“梦”的堤坝,在这一刻,被这句轻描淡写的话,捅开了一个深不见底的缺口。

除了她自己,还有谁会知道这个细节?

02

那一夜,张晓失眠了。

窗外的城市从喧嚣归于沉寂,又从沉寂中迎来第一缕晨光,而她只是睁着眼睛,一遍又一遍地在脑海里回放着那句回复。

“实情或因宫女手部受伤所致。”这句话的语气,不像猜测,更像陈述。那个匿名IP,就像是另一个站在殿内的旁观者,冷冷地说出了真相。

一直以来,张晓都在理智与情感的夹缝中痛苦挣扎。理智告诉她,她是张晓,一个活在二十一世纪的普通人;可那三十多年的情感记忆,那些爱与恨,那些欢笑与泪水,却像潮水般日夜冲刷着她的心岸,让她不得安宁。她一直以为这是她一个人的绝症,一个人的孤独。

可现在,似乎有另一个人,也窥见了她梦境的一角。

“那不是梦”,这个念头第一次如此强烈、如此清晰地在她心中升起。如果这不是梦,那是什么?是真实发生过的历史?那她,张晓,又是谁?一个借尸还魂的古代幽魂?

不,她不能再这样胡思乱想下去了。她需要证据,一个能一锤定音的、无可辩驳的证据。

一个疯狂的念头攫住了她:她要去查清宫的宗室玉牒。

玉牒,皇家的家谱。那是记录着爱新觉罗家族每一个成员,包括他们的妻妾、子女的最核心、最私密的档案。如果她“马尔泰·若曦”真的作为胤禛的女人存在过,那里一定会留下她的名字。

这个念头一生出来,就如同藤蔓般疯狂地缠绕住她的心脏,让她无法呼吸。她立刻行动起来。

她打开电脑,开始搜索关于查阅国家第一历史档案馆清宫档案的流程。手续比她想象的要繁琐得多。她需要提交详细的研究计划、个人身份证明,以及相关领域专家的推荐信。

幸好,她自由撰稿人的身份派上了用场。她用了一周的时间,撰写了一份关于“清雍正朝低阶妃嫔生存状态考”的研究计划,理由无懈可击。又动用了过去积攒的一些人脉,找到一位大学教授帮她写了推荐信。

等待审批的日子里,张晓变得异常焦躁。她不再有心思烹茶练字,整个人像一根绷紧了的弦。她把那张写着“马-尔-泰-若-曦”的宣纸拿出来,又在旁边写下了“张-晓”两个字。这两个名字,一个承载了她全部的爱恨情仇,一个代表了她冰冷无依的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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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开始强迫自己回忆清宫里的每一个细节,不是为了怀念,而是为了寻找更多可以验证的“证据”。她甚至凭着记忆,用铅笔在素描纸上画出了当年她居住过的西罩房的布局图,从窗下那张花梨木书桌,到床头挂着的多宝格,再到冬日里取暖用的那个银霜炭盆,每一处都精确得仿佛昨天才刚刚离开。

陈哲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张晓趴在地板上,周围散落着几十张画满了古代建筑细节的图纸,她的眼神专注而狂热,嘴里还念念有词。

“晓晓……”陈哲的声音有些发颤。

张晓抬起头,看到他,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了倾诉对象,指着图纸说:“阿哲,你看,这是我画的。只要我能进档案馆,找到内务府的陈设档案一对照,就能证明我没说谎!”

陈哲没有看图纸,他的目光落在了茶几上那份打印出来的《档案查阅申请表》上。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你……你真的要去查?”他捡起那张纸,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你疯了!你真的疯了!”

“我没疯!”张晓站起来,激动地反驳,“我只是想知道真相!”

“真相?什么真相?真相就是你叫张晓,你出了一场车祸,你做的全都是梦!”陈哲的声音陡然拔高,他一把抓住张晓的肩膀,几乎是在吼叫,“你到底要怎么样?非要证明自己是个三百年前的古人你才甘心吗?张晓,你看看你自己,你才二十八岁!你的人生才刚刚重新开始,为什么要活在一个虚无缥缈的梦里!”

他甚至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名片,塞到她手里:“我帮你约了李医生,他是国内最好的心理专家,你跟我去见见他,好不好?就当是为了我……”

张晓看着他,看着这个满心满眼都是担忧和心疼的男人。她知道他是为了她好,可他的“好”,像一把刀子,将她和这个世界隔得更远了。

她慢慢地、一字一句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冰冷的决绝:“如果我不是我,那我又是谁?阿哲,你有没有想过,或许疯的不是我,而是这个世界。”

陈哲眼中的最后一丝希望熄灭了。他松开手,后退了两步,脸上是全然的失望和无力。他沉默地看了她很久,最后转身,用力地摔门而去。

“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整个屋子都仿佛晃了一下。

世界,彻底安静了。

张晓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她失去了最后一个愿意相信她、守护她的人。

此刻,她真正地,孤立无援了。

03

半个月后,一封来自国家第一历史档案馆的邮件,躺在了张晓的收件箱里。

“您的申请已通过。”

短短六个字,张晓却反复看了十几遍。她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一半是近乡情怯的紧张,一半是即将揭开谜底的激动。

预约的日子,是个阴天。张晓特意穿了一身素净的黑白两色衣服,仿佛去参加一场庄严的仪式。档案馆坐落在故宫西华门附近,红墙黄瓦,庄严肃穆。她走进那间恒温恒湿、安静到只能听见自己心跳的特藏阅览室,感觉自己的呼吸都随之凝滞了。

一位戴着白手套的工作人员,用一辆小推车,将一本厚重无比、用黄色锦缎包裹的册子推到了她的桌前。

那就是宗室玉牒。爱新觉罗氏的“家谱”。

工作人员低声嘱咐了几句“只能用铅笔记录”、“注意保护文物”之类的话,便悄然退开。偌大的阅览室里,只剩下张晓和这本沉睡了百年的历史。

她的手微微颤抖,小心翼翼地解开锦缎包袱,露出里面泛黄的、质地粗厚的册页。一股混合着旧纸、墨香和樟木的味道扑面而来,那味道,和当年她在懋勤殿里闻到的一模一样。

眼眶一热,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翻开了玉牒。满文和汉字对照的工整字迹,记录着一个个或尊贵或卑微的名字。她没有去看那些帝王将相,而是直接翻到了记载宗室配偶的那一册。

按照记忆中“自己”的旗籍和姓氏,她在“镶蓝旗”的条目下,一页一页地寻找着。

她的心跳得像擂鼓,指尖划过那些陌生的名字,每一下都像是在叩问自己的命运。

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她找到了!

在“和硕雍亲王”胤禛的名下,继那位大名鼎鼎的侧福晋年氏之后,是几位地位更低的侍妾,被称为“格格”。

她看到了!

“格格,马尔泰氏,讳若曦。”

那一瞬间,整个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张晓的眼前一片模糊,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砸在面前的记录本上,晕开一团小小的水渍。

是真的!一切都是真的!

她不是疯子!她不是臆想症患者!她,马尔泰·若曦,真的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她真的爱过那个叫胤禛的男人,真的在那个红墙黄瓦的牢笼里,耗尽了自己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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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狂喜和委屈席卷了她。她想放声大哭,又想纵情大笑。她用手死死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身体却因为激动而剧烈地颤抖着。这世上再没有比“被证明”更让她感到慰藉的事情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激动的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她擦干眼泪,像是要将那几个字刻进心里一样,再次凑近了,仔仔细细地看那条记录。

就是这多看的一眼,让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整个人如坠冰窟。

玉牒上,在“马尔泰氏若曦”的名字后面,清清楚楚地记载着她的生卒——

“康熙四十一年七月初二生,雍正三年十二月二十卒。”

七月初二……

不对!完全不对!

她的生日,她记得清清楚楚,是八月初十!那一年,十阿哥还为她大张旗鼓地办过生辰宴,引得满城风雨。一个人的生辰八字,是一个人存在于世的独特印记,怎么可能会记错?她可以记错任何事,唯独不会记错这个!

难道是史官记错了?不可能。宗室玉牒何其重要,每一个字都要经过反复核对,尤其生辰八字,关乎命理,绝不可能出现如此低级的错误。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如果玉牒上记载的这个“七月初二”出生的若曦不是她,那她是谁?而玉牒上的这个“若曦”,又是谁?

她不死心,眼睛像探照灯一样,在那行字上反复扫描。就在这时,她发现了更让她遍体生寒的一幕。

在“若曦”这两个字的右侧,紧贴着册页的边缘,有一行用不同墨色写下的小字。那墨色比正文的墨色要淡得多,字迹极细,若不仔细看,几乎会与纸张本身的纹路融为一体。

那不是满文,也不是汉字,像是一个从未见过的、诡异的符咒。

张晓几乎把脸贴在了玻璃台板上。她凑近了看,那是一个由几个交错的弧线和几个精准的点组成的、极具神秘感的符号。

它就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个来自深渊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她。

张晓明明从来没有见过这个符号,可是在看到它的那一刻,她的心脏却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无法言喻的恐惧攫住了她。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笔误,也不是史官随手的涂鸦。

这是一个标记。

一个冰冷的、不祥的、充满了未知与秘密的标记。

04

从档案馆出来,北京正下着淅淅沥沥的秋雨。冰冷的雨丝打在脸上,张晓却感觉不到丝毫寒意,因为她的心,早已冻成了一块冰。

玉牒上的错误生日和那个神秘的符号,像两只无形的手,将她刚刚建立起来的“真实感”彻底掐碎,然后将她打入了更深、更黑暗的自我怀疑的深渊。

如果玉牒上的人不是她,那她是谁?

如果玉牒上的人是她,那为什么生日和她记忆中的完全不同?那个诡异的符号又代表着什么?

她不是若曦。

这个认知,比被全世界当成疯子还要可怕。因为这意味着,她脑海里那段刻骨铭心的爱恋,那些悲欢离合,可能都属于另一个人。她只是一个窃取了别人记忆和人生的……小偷?

不,她不能接受。

回到家,张晓把自己关在公寓里,像一头发了疯的困兽。她不再去想那些爱恨情仇,她现在只有一个目标:搞清楚真相。她成了一个真正的历史侦探,她的案子,是她自己的人生。

既然玉牒这条路走不通,那就从别的角度入手。

她把自己的积蓄拿了出来,通过各种渠道购买、复印了大量雍正朝的档案资料影印本。宫廷日志、内务府的采办记录、太医院的用药清单、王公大臣的私人笔记……只要是那个时期留下来的文字,她都不放过。

她的公寓,彻底变成了一个资料库。地板上、沙发上、床上,到处都堆满了散发着墨香的纸张。她像一个真正的学者一样,没日没夜地进行着对比、分析和索引。

饿了就啃几口面包,困了就趴在资料堆里睡一两个小时。陈哲打来过几次电话,她都直接挂断了。她现在没有任何心力去应付外界的一切。

她的调查,从“马尔泰·若曦”这个名字,扩展到了整个马尔泰家族。

她发现,马尔泰家在康熙末年的记载少得可怜。若曦的父亲,马尔泰·詹泰,一个驻守西北的正蓝旗都统,除了常规的述职记录,几乎没有任何私人信息。若曦的姐姐若兰,嫁给八阿哥之后更是深居简出,如同一个透明人。

线索,似乎断了。

就在张晓快要绝望的时候,转机出现在一份最不起眼的档案里——内务府的《恩赏档》。

这份档案记录的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比如皇帝赏赐给某位大臣什么东西,或者对某个有功的奴才给予了什么奖励。张晓本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在翻阅,突然,一条被夹在众多赏赐记录中的文字,像针一样刺中了她的眼睛。

“康熙四十一年七月初九,正蓝旗都统马尔泰·詹泰之次女,于京中备选期间,突染暴疾,薨。帝念其父戍边之功,恐其伤怀,特准以其妹代之,入八贝勒府。其名、其籍,皆从其姐。”

这段话,每一个字都像一道惊雷,在张晓的脑海中炸响!

她反复读了三遍,每一个字都看得清清楚楚。

马尔泰家的二小姐,那个历史上本该是“若曦”的人,在康熙四十一年七月初九,也就是玉牒上记载的那个“若曦”出生的第七天,就死了!

而她,马尔泰·若曦,是“以其妹代之”!

她是一个替代品!

这个发现,如同一把重锤,彻底摧毁了张晓的全部认知。

她一直以为,自己和姐姐若兰是亲姐妹,若兰是嫡出,她是侧室所生的庶出。可现在看来,马尔泰家至少有三个女儿!一个是大姐若兰,一个是夭折的二姐“真若曦”,还有一个,是用来顶替二姐的、不知名的“三妹”!

而她脑海中所有的记忆,都从那个“三妹”入宫开始。她有“若曦”的身份,有“若曦”的人生,甚至有“若曦”的爱人,可她……她根本就不是若曦!

那么,她是谁?那个被家族抹去存在、用来当替身的“三妹”又是谁?

更让她恐惧的是,她脑海里明明有作为马尔泰·若曦的完整童年记忆,记得父亲的严厉,记得额娘的温柔,记得在西北草原上骑马的快乐。这些记忆,又是从哪里来的?是那个夭折的二姐的吗?

她感到自己的人格正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残忍地撕裂成两半。一半是深爱着胤禛、在紫禁城里步步惊心的宫女若曦;另一半,是一个身份不明、来历成谜、窃取了姐姐人生的冒牌货。

她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被堆积如山的历史资料所包围。这些曾经能给她带来慰藉的文字,此刻却像一座巨大的迷宫,将她死死困住。

她拿起笔,颤抖着,在一张白纸上,写下了“马尔泰·若曦”,然后,她用力地在上面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她不是她。

那她,究竟是谁?

05

“以其妹代之。”

这五个字,成了悬在张晓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也成了她唯一的追查线索。

可这个“妹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在所有她能查到的公开档案里,都没有留下任何痕迹。马尔泰家仿佛从未有过这个三女儿。她是一个被家族、被历史彻底抹去的人。

张晓的调查,再一次陷入了僵局。

唯一的突破口,似乎只剩下玉牒上那个诡异的、让她心生寒意的神秘符号。

那个符号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会出现在宗室玉牒上?是谁画上去的?

张晓将那个符号精确地临摹了下来。她开始像着了魔一样,在各种古籍、道藏、甚至是冷门民族的考古发现中,寻找它的来源。她买回了大量关于古代符文、祭祀图腾、巫蛊之术的书籍。她的公寓,从一个历史资料库,变成了一个神秘学博物馆。

这个过程是枯燥而绝望的。无数个夜晚,她对着那个符号,感觉自己仿佛在凝视一个无底的深渊。

这天深夜,她正在翻阅一本纸张已经脆黄、从旧书市场淘来的孤本,书名叫《长白遗祀》。书中介绍的是古代一些已经消亡的、生活在东北地区的通古斯部落的萨满教习俗。

她一页一页地翻着,突然,她的目光定格了。

在介绍一个名为“魂渡”的古老仪式时,书页的角落里,赫然印着一个插图。那插图,正是她在玉牒上看到的那个符号!

张晓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她连忙看旁边的文字说明。

书中写道:魂渡,是古代一个极其神秘的通古斯部落所掌握的仪式,用于引导“游魂归位”。相传,当某个重要人物的命数将尽,而其死亡又会引发不可预知的灾祸时,部落的萨满便会举行此仪式,寻找一个“命格相合”的活人,将其灵魂“渡”到将死者身上,以“魂”代“身”,延续其命数,从而“修复”断裂的命运之线。而这个符号,就是萨满在仪式中留下的标记,意为“此身为渡,魂归彼岸”。

书的末尾还提到,据考证,这个神秘的部落在清代早期,就与满清的皇室贵族有着千丝万缕的、不为人知的联系。

“魂渡”……“修复”断裂的命运……“以魂代身”……

这些词语,像一把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张晓脑中所有的锁!

夭折的二姐“真若曦”,用来替代她的“三妹”,来自未来的自己,脑海中不属于自己的童年记忆……所有的一切,似乎都能用这个诡异的仪式串联起来!

难道……她的穿越,根本不是意外?

难道她,张晓,就是那个被选中的、用来替代“真若曦”的“魂”?而马尔泰家的三小姐,只是一个用来承载她灵魂的“身”?

这个想法太过疯狂,太过匪夷所思,可它却像拼图的最后一块,完美地嵌进了所有的疑点之中。

张晓感觉自己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她隐约觉得,自己正触碰到一个横跨了两个世纪的、无比庞大的惊天秘密。

就在这时——

“叮咚——”

门铃声毫无预兆地响起,在这死寂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张晓吓了一跳。这么晚了,会是谁?陈哲吗?不,他有钥匙,而且经过上次的争吵,他不会再来了。

她心脏狂跳,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通过猫眼向外看去。

门外站着一个男人。一个头发花白、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中山装、气质儒雅的老者。他看起来大约七十多岁,背脊挺得笔直,但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他那双眼睛。那双眼睛一点也不浑浊,反而像鹰隼一样锐利,仿佛能穿透门板,看透她内心所有的秘密。

张晓从不认识这个人。

她犹豫着,不敢开门。

门外的老者似乎知道她在看,他没有再按门铃,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极有耐心。

不知过了多久,张明知不该,却还是鬼使神差地,慢慢转动了门把手。

门,开了一道缝。

“你找谁?”张晓的声音带着一丝警惕的沙哑。

老者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平静地看着她,那种眼神,不像看一个陌生人,倒像在看一个失散多年的故人。然后,他缓缓地伸出手,将一个古旧的、巴掌大小的黄杨木盒子递了过来。

“这是什么?”张晓没有接。

老者也不在意,自己打开了盒子。

盒子里面,铺着一层暗红色的绒布,绒布上,静静地躺着一枚小巧的、已经沁出温润包浆的白玉佩。

看清玉佩的瞬间,张晓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那玉佩上,用阳刻的手法,赫然雕刻着那个让她魂不守舍的“魂渡”符号!

“你……你是谁?”张晓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剧烈地颤抖起来。

老者看着她惊恐的表情,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极淡的、意味深长的微笑。

他缓缓开口,说出了一句让她瞬间坠入冰窖的话:

“我们等你醒来,已经很久了,张晓小姐。或者,我该称呼你为……”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砸在张晓的心上。

“‘备选者’?想知道真正的‘马尔泰·若曦’是谁吗?先别急。你得先明白,在当年那场跨越两世纪的替身局里,你,为什么会被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