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孙玉良
当地时间1月5日，美国国防部长赫格塞思在弗吉尼亚州纽波特纽斯造船厂发表公开演讲。这座造船厂，是美国唯一能够同时建造和大修核动力航母、并生产核潜艇的核心军工基地，象征着美国海军工业的“心脏地带”。在这里，赫格塞思向数百名造船工人和水兵高调宣称，美国正在重建“绝对且毋庸置疑的威慑力”。
演讲中，他将近期美军在中东、伊朗周边以及委内瑞拉的军事行动，统一包装成“威慑力回归”的成果，尤其不避讳谈及对委内瑞拉的军事突袭与对总统马杜罗的强行控制。他强调，美军行动迅速、零伤亡，世界正在“重新认识美国的力量”。
也是在这场演讲中，赫格塞思抛出了一句引发广泛关注的话。“当我们忙着在全球各地充当世界警察时，看看中国在干什么。”这一句，看似是对竞争对手的警告，却意外地暴露了美国当下最真实的心理状态。
如果只听演讲的表层内容，这是一场典型的战争动员。重振制造业，扩充军力，准备未来冲突，强调美国不能再“软弱”。赫格塞思反复强调，过去的精英阶层误判了时代，以为大国竞争已经结束，而现实证明，美国必须重新学会用实力维护秩序。但问题在于，美国此刻所展示的“实力”，并不是冷静、克制、可预期的战略力量，而是一种高度情绪化、急于证明存在感的武力姿态。
委内瑞拉事件就是最直观的例子。一次未经联合国授权的军事行动，一次对主权国家领导人的强行控制，被赫格塞思当作“威慑成功”的案例公开炫耀。他甚至不忘在演讲中嘲讽俄制防空系统，仿佛这是一场值得反复回味的舞台表演。在造船厂里，这种说法或许能赢得掌声。但在国际社会看来，这不是威慑，而是越界。
赫格塞思反复使用“世界警察”这个词，本身就说明问题。真正稳定的国际秩序，不需要一个国家随时出面“执法”。当一个国家开始强调自己有权在全球任何地方采取行动时，规则就已经被放在了一边。更耐人寻味的，是他对中国的描述。
一边，他说美国寻求与中国保持良好关系；另一边，他又不断强调中国研究美国、吸取教训、快速造舰、扩充产能，开启了“二战以来规模最大、速度最快的海军扩张”。这不是简单的对比，而是一种明显的焦虑投射。
因为赫格塞思描述的恰恰是两种路径的对照。美国在全球不断介入冲突，用军事行动刷存在感；而中国，则被他描绘成在观察、积累、推进长期能力建设的角色。这句“当我们忙着当世界警察”，听起来像是在批评别人，实则更像是在反问自己。美国真的愿意继续为这种“警察角色”付出代价吗？
赫格塞思在演讲中多次提到阿富汗撤军，称那是美国软弱的象征，是国家声誉的污点。他宣称类似的事情在特朗普任内绝不会发生。但问题是，阿富汗失败并不是因为美国不够强，而是因为强权无法替代现实。当武力被当作解决一切问题的钥匙，最终带来的，只会是更大的不确定性。
委内瑞拉行动之后，国际社会的反应并不如赫格塞思所期待的那样“敬畏”。拉美国家迅速表达关切，抗议者走上街头，联合国安理会紧急开会，多国代表明确指出这是对主权和国际法的严重侵犯。
中国常驻联合国代表的表态直截了当。没有哪个国家可以充当国际警察，也没有哪个国家可以自封为国际法官。这句话并不激烈，却足够清晰。
赫格塞思在造船厂里谈“一钉一铆铸造盾牌”，谈“不许向我们的舰船开火”，谈“最具杀伤力的战斗力量”，这些话在国内政治语境中或许有市场，但放在国际层面，只会加剧不安。因为世界已经不再是单一权力中心可以随意塑造秩序的时代。
当美国需要反复强调“威慑力回来了”，当它需要用一场又一场军事行动证明自己仍然是主导者，这本身就说明，那个位置已经不再像过去那样稳固。
赫格塞思或许以为，他在这场演讲中展现的是自信。但从加拉加斯到联合国，从拉美街头到国际舆论场，人们看到的，却是一个越来越依赖力量语言、却越来越难以说服他人的美国。
世界在看，美国也正在被审视。而历史一再提醒，真正决定大国走向的，从来不是谁的声音更大，而是谁还能守住边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