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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所周知,李女士是个医生。

学过医的都知道,医学生,对某些东西的认知,跟普通人是不一样的。

大一的时候进解剖室,吓得花容失色。

到大三,已经可以面不改色了,甚至出来还能再吃个双层吉士堡。

更不要说工作之后。

佛家讲红粉骷髅,在医生眼里,没有肉体,只有肉。

再好的身材,到了医院,吸引力还不如猪肉。

甭管你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高的矮的胖的瘦的,到了医生跟前,那就是组织、器官、内脏、血管、表皮……

你以为你还是个人,其实在他眼里,你早就是一堆零件儿了。

我们平时说一个人,讲话路子比较野,叫荤腥不忌。

医生讲话,别说荤腥了,屎尿屁他都不忌讳。

什么羞耻、避讳、恶心……统统不存在,见得多了,看的淡了。

就比如某天晚上,我下了班,和李女士在路上走,一边吃煎饼果子一边聊天,好死不死地就聊到了最近排便有些不畅。

然后她就教我,如何从气味、形状、颜色甚至是声音的各个角度来看自己粑粑,并以此判断最近的肠胃有没有问题。

主打一个绘声绘色声光电俱全。

我这个时候,下意识擦了一下嘴角的酱,再低头看了一眼手手里的煎饼,一下子就不香了。

本质上,吃饭和拉屎,在她眼里,没有什么本质区别,都是食物在人体循环的一环而已。

那有人说了,有些科室的医生接触不到这些东西,为什么也这样?

想多了。

中国的临床医生,正式上岗之前,都会有个过程,叫做规范化培训,简称规培,一般是三年。

这三年,她会把你所在医院所有的科室都轮转一遍。

换言之,啥都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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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有个医生的好处是,她不拿你当外人。

你身体有点儿什么小问题,她当场就给你处理了。

坏处是,她甚至都不拿你当人。

一般你到医院看病,医生只会干脆利索地给你望闻问切。

李女士不是。

我有时候身体出现什么症状去问她,她会先表示你怎么连这都不知道。

她的理由也很充分,毕竟我跟她是一个学校的,甚至有些专业课的老师都是一个。

但问题是,首先我的专业不是临床专业,其次我本来也没打算从医。

我都弃医从文了,还要懂这个,那我不是白弃了?

然后她帮我看的时候,嘴里边念念叨叨的,时而表情凝重,时而苦苦思索,时而恍然大悟,时而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这么说吧,我要去医院看病,看到医生脸上出现这么复杂的神情,我就准备考虑后事了

最后我只能战战兢兢的问到底怎么了,李女士说没事儿,她刚肚子有点不舒服,偷偷放了个屁。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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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李女士聊天,好处是不会模棱两可,坏处是你会死心死的很彻底。

我们普通人管这个叫绝望。

她在对某些事情的态度上,有种非黑即白的执拗。

比如,喝酒。

我酒量其实很差,但以前喜欢没事儿喝一点,达到微醺的状态即可。

这个一点儿大概就是两杯ipa的量。

在大部分人,包括我的传统观念里,酒这种东西,多喝肯定是不好的,但适量少喝一点没事儿,甚至还能有助身体健康。

但在李女士的视角里,酒精这种东西,不存在多少,只要有,对身体就是单纯的害处。

因为从医生的角度看,酒精需要肝脏去进行代谢,通过体内的乙醛脱氢酶给它分解成乙酸。

不喝酒的时候,肝脏也是在正常工作的,而你喝下的每一滴酒,对于肝脏来说都属于加班,是额外的负担。

我还在那狡辩说,喝一点酒能让我感觉到快乐,愉悦的心情,反而对身体有好处。

李女士问我,那要是让你加班,哪怕一个小时,你还会感到快乐吗?

emmmmmm

我说那加班肯定是不行的。

他说那你凭什么让你的肝脏加班?

那一刻,我竟然觉得,她说的好有道理。

作为一个打工人,我竟然,和我的肝脏共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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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之前总是标榜,自己已经是个成熟的大人了。

在外面面对客户和领导的时候,该谄媚谄媚,该拍马屁拍马屁,说着言不由衷的话,带着伪装的面具。

然后觉得自己贼社会,贼忍辱负重,并将其自诩为我在社会上生存的重要技能。

结果经常被李女士,用一句漫不经心的话语击碎道心。

李女士吃饭,尤其是菜,有个要求,那就是尽量做到软烂。

但很多猛火快炒的菜,比如说辣椒炒肉,手撕包菜这种,一般是要保持蔬菜的爽脆。

但李女士就会说它不熟。

我说像这种菜,就是这个样子的,就是要吃这个脆生劲儿。

李女士说那就是不熟。

我说那咋办,外边做的都是这个样子的。

然后李女士会把服务员叫过来,让他们把菜端去,再多炒一会儿。

那一刻,我突然茅塞顿开了。

什么适应规则,什么本该如此,什么伪装自己,都是狗屁。

不熟,就是不熟。

别人乐意这么吃,不代表你也一定要乐意。

有时候,所谓的适应规则,不过是你不愿意去勇敢面对,那个真实的自己罢了。

或许,那会很令人绝望。

但直面绝望,才是真正走出绝望的第一步。

说的像切身之痛

却一直在退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