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首尔江南区一栋公寓的消防警报突然集体响起，不是火灾，是手机里的“紧急灾难短信”——朝鲜又往东边扔东西了。半梦半醒的市民点开一看，只有三行字：数枚弹道导弹、平壤方向、落入东海。没有预警，没有解释，像邻居半夜把垃圾甩到你家门口，然后关灯睡觉。
青瓦台那边的灯却一夜没熄。安保室凌晨四点二十开始开会，咖啡机咕嘟到第五杯，终于拍板：先把“强烈谴责”四个字甩出去，再把韩美侦察机、宙斯盾舰、地对空部队一字排开，拍照发新闻稿。动作要快，因为再过三十六小时，总统专机就要滑向跑道——李在明要去东南亚三国谈供应链和高铁贷款，导弹像掐着秒表来搅局。
两个月前朝鲜才放过一炮，当时韩国网民吐槽“年底冲业绩”，这回大家连段子都懒得写，直接问：这次又蹭谁的热度？答案很快被摆上桌——前一天美国刚在委内瑞拉附近搞“联合反恐演练”，航母甲板晒了自拍，朝鲜就隔空喊“到我了”。对外人来说像远房亲戚吵架，对半岛居民却是头顶真实掠过的呼啸声。
有趣的是，青瓦台一边让空军起飞，一边让统一部“递纸条”。郑东泳出来打圆场：我们不学德国推倒墙那套，只想一起搞卫生、修公路、卖土特产。翻译成人话就是：你扔你的铁疙瘩，我卖我的五味子茶，两不耽误。朝鲜没回，也没把热线掐断，像街头打架时把袖子撸到一半，发现对方递过来一杯奶茶，场面瞬间尴尬。
导弹落地后五小时，东海渔民最先给出“民间评测”：爆炸声比正月鞭炮闷，浪头高了一巴掌，鱼群跑得一干二净。他们更关心的是，捕捞配额会不会因此缩水，毕竟炮弹落水区刚好是黄花鱼冬季洄游路线。军方宣布“暂无辐射泄漏”，渔民听完耸肩：去年也这么说，今年盐照样腌，酒照样灌，日子照样过。
首尔的反应更现实。外汇交易员把韩元兑美元挂单拉低二十个点，旅行社把金刚山邮轮线路再打九折，年轻人打开外卖软件——发现“朝鲜冷面”关键词没被下架，甚至悄悄多了一张“火箭辣白菜”优惠券。恐惧像一阵风，吹完大家继续低头刷手机，毕竟房租和年终奖才是精确制导炸弹。
真正坐不住的，是夹在中间做跨境小生意的“背包倒爷”。有人囤了两万包朝鲜野生蕨菜，本打算年后在济州岛免税店里卖“平壤同款”，导弹一响，海关抽检概率瞬间翻倍，利润被检疫费啃掉一大块。他们在群里骂娘，骂完又商量改卖俄罗斯面粉——半岛局势成了他们进货天气晴雨表，比青瓦台发言人还灵敏。
夜幕再次落下，首尔街头的霓虹灯没闪“紧急状态”，地铁广播依旧提示“管好口罩”。电视画面里，导弹残骸被打捞上来，像一截生锈的下水道管子，专家指着划痕说“技术升级”，市民瞟一眼继续换台，去看综艺里的笑声。紧张与松弛像双轨并行，谁也不想先脱轨。
朝鲜的算盘并不神秘：国内粮仓见底，国际制裁没松，先放一炮证明“我还在牌桌上”，再坐等有人喊“坐下谈谈”。韩国手里也不是没牌：防空网升级、美日军演、对朝人道援助通道，一张一张摆成十字，既防空袭也留活路。两边像老式钟表，嘀嗒嘀嗒，彼此较劲又互相咬合，指针走到哪一格，谁也不敢先拆发条。
窗外，凌晨一点的首尔开始飘雪，飘到半空被城市灯光映成橘色。有人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冷风灌进来，也带来远处高架上的车流声。那一刻，导弹、声明、制裁、对话，全被简化成人嘴里呼出的一团白雾：看得见，却抓不住，转瞬即逝。雪片落在羽绒服上，不响，不炸，只是静静化掉，像所有悬而未决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