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拜土豪订购200万个水杯,要求先验货再打款,老板回3个字:来工厂
雅俗共赏1
2026-01-06 16:2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林总,这个迪拜客户的邮件您看了吗?200万个水杯,2000万的货,死活要先验货再付款!"
赵敏把文件摔在桌上,声音都在颤抖:"这个阿卜杜勒,我们连他公司的营业执照都没见过!"
"万一他看完货不给钱呢?万一那20辆劳斯莱斯根本不来呢?"财务总监王志强也站起来。
我盯着电脑屏幕,阿卜杜勒的第三封催促邮件刚刚到达。
十秒钟的沉默后,我抬起头,目光扫过会议室里的六个人。
手指在键盘上敲下三个字,按下回车。
"赵敏,我回复什么了?"
我转过屏幕,让所有人看到那三个字。
"来工厂。"
我叫林峻豪,在珠三角的佛山市经营一家日用品制造厂。
十二年前从代工小作坊起家,现在有800名工人,年产值2个亿。
但这个初秋,我做了一个可能让工厂瞬间破产的决定。
01
我叫林峻豪,今年42岁,佛山峻豪日用品制造厂的老板。
2012年,我用向亲戚借的8万块钱,在城中村租了个200平的铁皮厂房,买了5台二手注塑机,开始做塑料水杯。
那时候老婆李雪梅还在超市当收银员,下班后帮我包装产品。儿子林晨才3岁,经常在厂房里玩,满身都是塑料碎屑。
"峻豪,咱能不能别做了?这个月又亏了6000块。"李雪梅抱着账本哭。
"再坚持一年,我保证能赚钱。"我握着她的手。
那一年的除夕夜,别人家都在放鞭炮,我们一家三口守在冰冷的厂房里。
李雪梅煮了一锅饺子,林晨啃着鸡腿,我盯着账本发呆。
"爸爸,明年我们能搬回家过年吗?"林晨抬起头问。
我摸了摸他的头:"能,爸爸保证。"
2013年春节后,转机来了。
"林老板,我们公司要订50万个500ml的水杯,你能做吗?"电话那头是东莞一家贸易公司的采购经理。
我的手开始发抖:"能做,什么时候要?"
"一个月后交货,单价6毛钱,总金额30万。"
"定金呢?"
"我们公司规矩,验货合格后再付款。"
我握紧了电话:"好,我接了。"
挂掉电话,李雪梅冲过来:"30万?那咱们能赚多少?"
"除去成本,大概3万块。"
"万一他们不付钱呢?"
"那咱们就血本无归。"我点了支烟。
李雪梅咬着嘴唇,半天没说话。
"雪梅,你信我吗?"
"信。"
那一个月,我和李雪梅每天工作18个小时。
凌晨两点,她趴在包装台上睡着了,手里还握着封箱胶带。
我轻轻把她抱到简易床上,盖好被子,继续回到注塑机旁。
40天后,50万个水杯全部完成。
贸易公司来验货,抽检了200个,合格率100%。
"林老板,你这货不错。"采购经理点点头。
"那什么时候付款?"我的声音在发抖。
"现在就付。"
他掏出手机,当场转账30万。
我看着银行短信,眼泪差点掉下来。
那3万块钱,是我们当年全部的收入,也是我们翻身的第一桶金。
2014年,我租了500平的厂房,增加到15台注塑机。
2015年,工人增加到30个,年产值突破500万。
2016年,我在工业园买下3000平的厂房,工人增加到80个。
2018年,厂房扩到8000平,工人120个,年产值3000万。
2020年疫情那年,很多工厂倒闭,我却靠着给隔离酒店供应一次性水杯,营业额翻了一倍。
2022年,我投资800万上了两条自动化生产线,产能提升3倍,年产值突破2个亿。
我以为日子会越来越好。
但2024年,一切都变了。
"林总,欧洲那边三个客户同时取消订单,总金额780万。"赵敏拿着文件走进办公室。
赵敏是我的外贸经理,28岁,英语专业八级,在我厂干了5年。
她是个拼命三娘,为了谈下一个德国客户,连续三个月每天只睡4小时。
"原因呢?"我放下茶杯。
"他们说中国产品关税太高,改从越南进货了。"赵敏的眼睛红了。
我走到窗边,看着厂区里的生产线。
两条生产线只开了一条,另一条已经停了半个月,机器上落满了灰尘。
车间里的工人三三两两地坐着聊天,眼神里都是茫然。
"库存还有多少?"
"成品仓库堆了120万个水杯,原材料仓库还有300吨塑料颗粒。"
"资金链呢?"
"账上还有450万,下个月要发工资280万,原材料供应商催款180万,银行贷款150万到期。"
王志强推门进来,他是我的财务总监,跟了我8年。
老王50岁,以前在一家上市公司做财务经理,因为看好我的发展才跳槽过来。
这些年,他帮我躲过了三次资金危机。
"林总,咱们得裁员了,不然撑不过年底。"王志强把财务报表摊在桌上。
我盯着那些数字,额头开始冒汗。
红色的负数刺得眼睛疼。
"裁多少人?"
"至少50个,一个月能省下80万工资。"
"那这50个人怎么办?他们跟了我好几年了。"
"林总,现在不是讲感情的时候,公司都要倒了。"王志强摘下眼镜,揉着通红的眼睛。
我点了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再等等,我不信今年一个大单都接不到。"
"林总,您已经这么说三个月了。"王志强的声音里带着绝望。
赵敏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掉在文件上。
就在这时,电脑发出邮件提示音。
我点开邮箱,一封来自迪拜的邮件出现在屏幕上。
发件人:Abdulaziz Trading Company
主题:Urgent Inquiry - 2 Million Plastic Cups
"赵敏,你来看看这个。"
赵敏擦掉眼泪,走到电脑前,快速浏览邮件内容。
她的眼睛越睁越大。
"林总,这个客户要订200万个500ml的塑料水杯,要求10月15号交货。"
"单价呢?"我的心跳开始加速。
"FOB单价10块人民币,总金额2000万。"
王志强猛地站起来,椅子发出刺耳的声音:"2000万?真的假的?"
"让我看看。"他抢过鼠标,仔细看邮件内容。
"他有什么要求?"我问。
赵敏继续往下看,脸色突然变了:"要求先验货,验货合格后再付款,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他要亲自来工厂验货,带着他的团队。"
王志强一把抓过鼠标,仔细看邮件内容:"这个阿卜杜勒·本·拉希德,连公司网站都没留,只有一个邮箱地址。"
"我查查这家公司。"赵敏打开谷歌,输入Abdulaziz Trading Company。
搜索结果只有零星几条信息,都是阿拉伯语的商业目录,没有官方网站。
"林总,这个公司查不到具体信息。"赵敏转过头。
"会不会是骗子?"王志强说。
"骗子骗什么?我们又不先发货。"我点开邮件附件。
附件里有详细的产品规格说明,包括材质要求、尺寸标准、包装方式,甚至连运输方式都写得清清楚楚。
材质要求:食品级PP材料,符合FDA标准。
尺寸标准:高度150mm,直径85mm,容量500ml,误差不超过±2mm。
包装方式:每20个装一个纸箱,纸箱规格450×350×320mm。
"这个规格很专业,不像骗子。"我说。
"那他为什么不付定金?"王志强问。
"可能是迪拜那边的商业习惯,他们做生意讲究眼见为实。"赵敏说。
我看着那个2000万的数字,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办公室里陷入沉默,只有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
"给他回邮件,问清楚验货的具体要求。"
赵敏立刻坐下来,开始敲键盘。
十分钟后,邮件发出去了。
我们三个人盯着电脑屏幕,等待回复。
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
"可能是时差,迪拜现在是凌晨。"赵敏说。
"那咱们明天再看。"王志强站起来。
就在这时,邮件提示音响了。
"回复了!"赵敏叫起来。
我们三个人挤在电脑前,看着屏幕上的邮件。
阿卜杜勒的回复很简短:
"林先生,我明白您的顾虑。我会在10月8号带团队去贵公司验货,如果产品合格,当场签订合同并支付全款。关于具体要求,我会在明天发送详细说明。"
"他答应得这么快?"王志强皱起眉头。
"这更像是骗子的手法,太容易答应了。"
"不对。"赵敏摇摇头:"真正的骗子会要求我们先付款,或者要求我们先发小样品。这个客户要亲自来验货,说明他是认真的。"
我点点头:"给他回邮件,问清楚验货的具体要求。"
02
第二天上午10点,阿卜杜勒回复了邮件。
"他说10月8号会带团队来验货,需要我们准备好200万个水杯的样品。"赵敏拿着打印的邮件冲进我的办公室。
"200万个都要验?"王志强瞪大眼睛。
"不是,他要抽检1000个,但要求这1000个必须从已经生产好的成品里随机抽取。"
"那就是说,我们得先把200万个水杯都生产出来?"
"对,而且要在10月7号之前全部完成。"
我掐指算了算:"今天9月28号,还有9天时间。"
"林总,咱们现在只开了一条生产线,9天最多能生产80万个。"生产主管陈建国推门进来。
陈建国50岁,在注塑行业干了30年,是我从东莞一家大厂挖过来的技术骨干。
他的工资比其他主管高一倍,但物有所值,我们厂的产品合格率能达到99%以上,全靠他的技术。
"那就两条线全开,三班倒。"
"林总,开两条线的话,电费、人工、原材料加起来,至少要投入600万。"王志强说。
"要是这个客户验完货不付钱呢?要是他根本不来呢?"
"那我们就彻底完了,不但赔600万,还要欠供应商的钱,资金链直接断裂。"王志强的声音在发抖。
办公室里陷入沉默。
我走到窗边,看着厂区里停产的生产线。
那条生产线是我2022年花400万买的,当时我以为市场会越来越好,没想到两年后就停产了。
"林总,要不我们要求他先付30%定金?"赵敏说。
"你觉得他会同意吗?"
"不会,他邮件里写得很清楚,必须先验货再付款,这是他们公司的规定。"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点了支烟。
窗外的天空灰蒙蒙的,就像我现在的心情。
李雪梅推门进来,她现在是厂里的行政主管。
这些年,她从超市收银员变成了厂里的管理者,学会了电脑,学会了管理,学会了处理各种复杂的人际关系。
"你们在讨论哪个迪拜客户?"
"你怎么知道?"
"整个厂区都传遍了,说来了个2000万的大单,工人们都在问是不是真的。"李雪梅走到我身边。
"我还没决定接不接。"
"为什么不接?"
"风险太大,要先投入600万,对方还不付定金。"
李雪梅看着我,眼神里有鼓励,也有担忧。
"峻豪,你还记得2013年那个3万块的单子吗?"
"记得。"
"那时候贸易公司也不付定金,你照样接了,还不是按时交货拿到钱了?"
"那时候投入才5000块,现在是600万。"
"那时候5000块对咱们来说,和现在600万是一样的,都是全部家当。"李雪梅握住我的手。
她的手很凉,但握得很紧。
我看着她,眼眶有点发热。
十二年了,从城中村的铁皮厂房,到现在8000平的工业园,她一直陪着我。
"林总,我支持雪梅姐的意见。"陈建国说:"咱们厂现在就是缺订单,有订单就有活路,没订单只能等死。"
"可是这个客户根本查不到背景。"王志强说。
"王总,您想想,一个骗子会花这么大力气,写这么详细的产品规格吗?会专门飞来中国验货吗?"赵敏说。
"那他为什么不付定金?"
"中东那边的大客户,有些确实有自己的规矩,我以前接触过一个沙特的客户,也是要求先验货再付款。"赵敏说。
我掐灭烟头,转身看着所有人。
"陈建国,两条生产线需要多少人?"
"至少要200个工人,三班倒。"
"现在厂里有多少人?"
"120个,还差80个。"
"那就从劳务市场招临时工,工资按1.5倍算。"
"林总,您决定接这个单子了?"王志强站起来。
"接,但是有条件。"我打开电脑,开始敲字。
"什么条件?"
"要求他们提前告诉我具体的验货时间和人数,而且必须提供公司的营业执照扫描件。"
"万一他不同意呢?"赵敏问。
"那就说明他是骗子,这单不接也罢。"
我把邮件发出去,然后看着所有人:"现在开始准备,假设他同意我们的条件。"
"林总,我现在就去劳务市场。"陈建国转身要走。
"等一下。"我叫住他。
"还有什么吩咐?"
"招人的时候,优先考虑那些有经验的老工人,不要招太多新手,这批货不能出任何差错。"
"明白。"陈建国点点头,大步走出办公室。
赵敏也站起来:"林总,我去联系供应商,看看原材料能不能赊账。"
"可能性大吗?"
"我试试,咱们跟几家供应商合作了好几年,应该能谈下来。"
她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林总,我相信您的判断,这个单子肯定没问题。"
等所有人都走了,李雪梅坐到我身边。
"峻豪,你怕吗?"
"怕。"我点了支烟:"怎么能不怕?600万啊,要是赔了,咱们这些年的积蓄全都没了。"
"那你为什么还要赌?"
"因为不赌,我们只能等死。"我看着她:"雪梅,你知道吗,这三个月来,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觉,一闭上眼,就看到那些停产的机器,看到那些等着发工资的工人。"
"我知道,你每天晚上都在阳台上抽烟,我都看到了。"李雪梅的眼泪掉下来。
"对不起,让你跟着我受苦了。"
"傻瓜,咱们是夫妻,什么苦不苦的。"她擦掉眼泪:"峻豪,不管这次成不成,我都支持你。"
我把她搂进怀里,感受着她身体的温度。
十二年前,我们在城中村的铁皮厂房里相互取暖。
十二年后,我们还要再赌一次。
下午3点,赵敏打来电话。
"林总,好消息!三家供应商都同意赊账,总共可以赊320万的原材料。"
"他们怎么这么爽快?"
"我把阿卜杜勒的邮件给他们看了,说是2000万的大单,他们也愿意赌一把。"赵敏的声音很兴奋。
"那剩下的280万怎么办?"
"我让他们给了个优惠价,只要付280万现金就够了。"
我算了算,账上有450万,付280万给供应商,还剩170万。
工人工资、电费、运输费加起来,至少要200万。
还差30万。
"林总,我下午去找几家银行问问,看能不能申请短期贷款。"王志强打来电话。
"能贷多少?"
"我用我的房子做抵押,大概能贷80万。"
"老王,这......"
"林总,您都把自己的房子抵押了,我怎么能袖手旁观?"王志强的声音很坚定:"咱们一起干了8年,早就是一家人了。"
我的鼻子一酸,半天说不出话来。
晚上7点,陈建国打来电话。
"林总,我招到85个临时工,都是有经验的老工人,今晚就可以开始培训,明早上岗。"
"工资谈好了吗?"
"按1.5倍算,每个人每月8000块,三班倒,每天12小时。"
"辛苦了,老陈。"
"应该的,林总,我相信这次肯定能成。"
挂掉电话,我看着窗外的夜色。
厂区里的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照亮了那些停产的机器。
明天开始,那些机器又要重新运转了。
但愿这次赌注,不会输。
03
第二天中午,阿卜杜勒回复了邮件。
"他同意了,而且发来了公司的营业执照!"赵敏冲进办公室,手里拿着一摞打印的文件。
我接过文件,上面是阿拉伯文和英文对照的营业执照。
Abdulaziz Trading Company,注册地迪拜,注册资本5000万美元,经营范围包括日用品进出口贸易。
营业执照上有迪拜政府的公章,还有一串注册号码。
"我找人验证过了,这个营业执照是真的。"赵敏说。
"你怎么验证的?"
"我在迪拜有个大学同学,在当地一家律师事务所工作,我把文件发给她,她帮我查了迪拜工商注册系统,确认这个公司是真实存在的。"
我长出一口气,心里的石头落了一半。
"他什么时候来?"
"10月8号上午10点,带30个人,包括他的采购团队、质检团队和财务团队。"
"30个人?"王志强吸了口凉气。
"对,而且他说会开车队过来,让我们准备好停车位。"
"车队?"
"他没说多少辆车,但要求至少20个停车位。"
我看着邮件,手心开始出汗。
20个停车位?这是什么阵仗?
"林总,咱们厂区总共才30个停车位,要是真来20辆车,整个园区都停满了。"李雪梅说。
"那就跟隔壁厂商量,借他们10个车位。"
"关键是,什么样的客户需要开20辆车?"王志强说。
"管他什么来头,能付钱就行。"我说。
"行,那就按他说的准备,陈建国,生产线什么时候能开工?"
"明天早上,我已经招到85个临时工,今晚培训,明早上岗。"陈建国说。
"原材料够吗?"
"我今天下午去了三家供应商,谈好了赊账,先拿货后付款,总共320万的原材料,只要现付280万。"
"他们凭什么给你赊账?"
"我把阿卜杜勒的邮件和营业执照给他们看了,说是2000万的大单,他们也都愿意赌一把。"陈建国说:"毕竟咱们跟他们合作这么多年,信誉还是有的。"
我点点头:"王志强,资金准备好了吗?"
"我把房子抵押给银行,贷出来300万,加上账上的450万,总共750万,够用。"
"你把房子抵押了?"李雪梅瞪大眼睛。
"没办法,公司账上的钱不够,只能用私人资产担保。"王志强苦笑:"我老婆知道后,跟我吵了一架,说我疯了。"
"对不起,老王,连累你了。"
"林总,别这么说,咱们是一条船上的人。"王志强推了推眼镜:"再说了,我相信您的判断,这个单子肯定没问题。"
李雪梅看着我:"峻豪,你呢?"
"我昨晚也去银行了,用咱们家的房子抵押,批了400万。"
"你疯了?那是咱们唯一的房子!"李雪梅的声音提高了八度。
"雪梅......"
"那是林晨的家!你要是把房子赔了,咱们一家三口住哪儿?"李雪梅的眼泪掉下来。
"对不起。"我握住她的手。
李雪梅哭了好一会儿,然后擦掉眼泪。
"算了,跟了你这么多年,我早就习惯了。"她看着我:"大不了再从头来过,当年咱们不也是从城中村的铁皮厂房开始的吗?"
我把她搂进怀里,感觉她的身体在发抖。
"雪梅,我保证,这次一定能成。"
"你凭什么保证?"
"凭我这十二年做生意的直觉。"我说:"我相信阿卜杜勒不是骗子,他的邮件太专业了,他的要求太详细了,他愿意亲自飞来中国验货,这些都说明他是认真的。"
李雪梅抬起头,看着我:"峻豪,你真的有把握吗?"
"有。"我看着她的眼睛:"我有八成的把握。"
"那还有两成呢?"
"那两成是运气,但我相信,老天爷不会让我们输的。"
接下来的8天,整个工厂进入了战备状态。
两条生产线24小时不停运转,机器的轰鸣声日夜不息。
200个工人分成三班,每班工作12小时,中间只有半小时吃饭时间。
陈建国守在车间里,眼睛布满血丝,脸上都是胡茬。
"老陈,去休息会儿,别累坏了。"我给他递了瓶水。
"林总,这批货要是出了质量问题,咱们就全完了,我不敢睡。"陈建国说着,灌了一口水。
"质检那边怎么样?"
"每个班次抽检100个,到现在合格率99.8%。"
"那0.2%的不合格品呢?"
"全部报废,绝不能流到成品仓库。"陈建国指着旁边的大铁桶:"您看,这一桶都是报废品,至少有2000个。"
我走过去看,那些水杯有的厚度不够,有的有气泡,有的有划痕。
"老陈,做得对,质量是第一位的。"
"林总,您放心,我在这行干了30年,什么样的货能出,什么样的货不能出,我心里有数。"
10月2号,第一批50万个水杯完成。
10月4号,第二批50万个水杯完成。
10月6号,第三批50万个水杯完成。
10月7号晚上11点,最后一批50万个水杯下线。
"林总,200万个水杯全部生产完成!"陈建国在对讲机里喊,声音都嘶哑了。
我站在成品仓库门口,看着堆成山的纸箱。
4000个纸箱,每箱500个水杯,整整齐齐码在仓库里,一直堆到天花板。
仓库里的灯光照在那些纸箱上,反射出淡淡的光芒。
"雪梅,咱们赌赢了第一步。"我搂着她的肩膀。
"但愿第二步也能赢。"李雪梅靠在我身上,声音很疲惫。
这8天,她也没怎么睡觉,一直在厂里协调各种事情。
王志强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本账簿。
"林总,到现在为止,我们总共投入了680万。"
"账上还剩多少?"
"70万,只够发半个月工资。"
"也就是说,如果明天验货不成功,我们连工资都发不出来?"
"对,而且供应商那边还欠着320万,银行贷款还有两个月到期。"王志强的声音在发抖:"林总,咱们真的是背水一战了。"
我点了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在仓库里弥漫开来,模糊了那些纸箱的轮廓。
"老王,你后悔吗?"
"不后悔。"王志强摇摇头:"跟了您8年,我知道您不会做没把握的事。"
"万一我看走眼了呢?"
"那就认了呗,大不了从头再来。"王志强苦笑:"反正我这辈子也没赚到大钱,再穷也穷不到哪儿去。"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10月8号早上6点,我就到了工厂。
保安室里,6个保安已经整装待发。
"李队,安排好了吗?"
"林总,厂区所有垃圾都清理了,地面重新画了停车线,20个车位全部标好号。"保安队长李建军说。
李建军是退伍军人,在我厂干了5年,做事一丝不苟。
"隔壁厂那边呢?"
"王厂长答应借我们10个车位,就在围墙外面。"
"好,辛苦了。"我递给他一支烟。
"林总,您说这个客户真的会来吗?"李建军接过烟,点上。
"不知道,等着看吧。"
"要是不来呢?"
"那就认命。"我吐出一口烟雾。
7点,工人们陆续到厂。
他们都知道今天有大客户要来验货,一个个穿得整整齐齐,脸上既兴奋又紧张。
"林总早!"有工人跟我打招呼。
"早,今天都机灵点,好好表现。"
"林总,这个客户要是成了,咱们厂是不是就有救了?"一个老工人问。
"对,有救了,大家的工资也能按时发了。"
"那太好了,林总,我们相信您!"
8点,赵敏带着3个翻译到了。
她穿着一身职业套装,化了淡妆,看起来很精神。
"林总,这三位是我从外语学院请来的阿拉伯语专业的研究生,英语和阿拉伯语都很流利。"赵敏介绍。
"辛苦你们了。"我跟三个年轻人握手。
"林总,应该的,赵经理给了我们很高的翻译费。"其中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说。
9点,陈建国带着质检团队做最后检查。
"林总,4000箱水杯全部清点完毕,都在成品仓库,随时可以抽检。"
"检测仪器准备好了吗?"
"都准备好了,测厚仪、测重仪、透光仪、耐压仪,该有的都有。"
9点半,王志强抱着一摞文件走进会议室。
"林总,这是所有的生产记录、质检报告、原材料证明、环保证书、出口资质。"
他把文件整整齐齐摆在会议桌上,每一份都用透明文件夹装好,标签清清楚楚。
"财务报表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包括成本核算、利润预估、付款方式、发货时间表。"
我看着那些文件,心里涌起一丝自豪。
十二年了,从三台注塑机到两条自动化生产线,从5个人到800个人,我们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今天,要么一飞冲天,要么万劫不复。
我看着手表,指针一秒一秒地走。
9点40分。
9点45分。
9点50分。
9点55分,李建军的对讲机响了。
"李队,门口来了一辆车,看起来很不一般!"门卫老张的声音都变了调。
"什么车?"
"劳斯莱斯!全是劳斯莱斯!"
我和李雪梅对视一眼,心脏狂跳。
"走,出去看看!"
我们冲出办公楼,跑向厂区大门。
厂区大门口,一辆白色的劳斯莱斯幻影缓缓驶入。
车身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车牌是迪拜的牌照,金色的字母在黑色的底板上格外醒目。
后面跟着第二辆,也是白色的劳斯莱斯幻影。
第三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古思特。
第四辆,银色的劳斯莱斯魅影。
第五辆,第六辆,第七辆......
全是清一色的劳斯莱斯,有幻影、古思特、魅影,还有几辆看起来像是定制版,车身上有金色的装饰线条。
"我的天,这得多少钱?"赵敏倒吸一口凉气,手捂着嘴。
"一辆劳斯莱斯至少500万,20辆就是一个亿。"王志强的声音都在发抖,眼睛都差点掉下来。
车队缓缓驶入厂区,整齐地停在划好的车位上,就像阅兵一样。
每辆车都停得笔笔直直,车头朝向一致,间距完全相等。
厂区里的工人都停下手里的活,站在车间门口,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这是拍电影吗?"
"20辆劳斯莱斯,我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
"林总这次是接了个什么神仙客户啊?"
第一辆车的后门打开,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中年男人走下来。
他身材高大,至少有一米八五,留着修剪整齐的胡须,戴着黑色的墨镜,头上包着红白相间的头巾。
他的长袍是纯白色的,上面绣着金色的花纹,料子看起来非常考究。
手腕上戴着一块金色的手表,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您好,我是阿卜杜勒·本·拉希德。"他摘下墨镜,用流利的英语说。
他的眼睛是深棕色的,眼神锐利而深邃,扫过我的时候,让我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赵敏立刻上前,用英语说:"阿卜杜勒先生,欢迎来到峻豪工厂,我是外贸经理赵敏。"
"赵小姐,很高兴见到你。"阿卜杜勒伸出手。
赵敏和他握手,手都在微微发抖。
阿卜杜勒身后,陆续下来29个人。
有穿西装的,看起来是采购经理和财务总监。
有穿长袍的,应该是阿卜杜勒的随从。
还有几个穿着白色质检制服的,手里拿着专业的检测仪器。
"这位是?"阿卜杜勒看着我。
"这是我们的董事长林峻豪先生。"赵敏介绍。
"林先生,久仰。"阿卜杜勒伸出手,声音低沉而有力。
我握住他的手,掌心全是汗。
他的手很大,握力很强,手心却很干燥,没有一丝汗水。
"阿卜杜勒先生,欢迎,欢迎。"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林先生,我听说过您的工厂,在业内口碑很好。"
"过奖了,我们只是做好本分工作。"
"谦虚是美德。"阿卜杜勒微微一笑:"不过今天,我要看看您的产品是否真的如传闻中那样好。"
"阿卜杜勒先生,请跟我来,我带您参观工厂。"
"不用。"阿卜杜勒抬起手:"我们直接验货。"
"现在就验?"
"对,我的团队会在成品仓库随机抽检1000个水杯,每个都会详细检查。"阿卜杜勒转身,用阿拉伯语对他的团队说了几句。
那5个穿质检制服的人立刻走上前来。
"林先生,请带我们去成品仓库。"
我带着他们来到成品仓库。
仓库大门打开,4000个纸箱整整齐齐码在里面,一直堆到天花板。
阿卜杜勒的质检团队走进去,开始从不同的纸箱里抽取水杯。
他们不是按顺序抽取,而是完全随机,从第一排到最后一排,从最上面到最下面,每个位置都有。
他们每个人都拿着专业的检测仪器。
有测厚度的,把水杯放在测厚仪上,精确到0.01毫米。
有测重量的,用精密电子秤,精确到0.1克。
有测透明度的,用光度计照射水杯,测量透光率。
还有测耐压的,用压力机测试水杯能承受多大的压力。
"林先生,验货大概需要3个小时,您可以先去忙。"阿卜杜勒的翻译说。
"我就在这儿陪着。"
阿卜杜勒看了我一眼,点点头:"林先生是个认真的人,我喜欢。"
3个小时里,我一直站在仓库门口。
李雪梅给我送来午饭,一碗面条,我一口都吃不下。
"峻豪,你吃点吧,胃会受不了的。"李雪梅说。
"吃不下,你先拿回去吧。"
王志强来了又走,走了又来,脸色煞白,额头上都是汗。
陈建国站在车间门口,一根接一根地抽烟,手都在发抖。
赵敏站在我旁边,一直盯着仓库里的动静,一句话都不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长。
下午1点,质检人员终于走出仓库。
他们和阿卜杜勒用阿拉伯语交流了几分钟,说得很快,表情很严肃。
我看着赵敏带来的翻译,她也在仔细听,但表情越来越紧张。
"赵经理,他们说什么?"我小声问。
"他们在讨论检测结果,但说得太快,我只听懂一部分。"那个女学生说,声音都在发抖:"好像是说有不合格的......"
我的心一沉,感觉血液都凝固了。
阿卜杜勒转过身,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
他慢慢走向我,每一步都像踩在我的心脏上。
"林先生,我们需要谈谈。"
我的心脏狂跳,喉咙发干。
"请,请跟我来办公室。"
04
我带着阿卜杜勒和他的团队来到会议室。
李雪梅颤抖着手泡好茶,赵敏和三个翻译坐在一旁,紧张地盯着阿卜杜勒。
王志强紧张地握着笔,笔尖在纸上留下一个个墨点。
陈建国站在墙边,双手紧紧攥着,指节都发白了。
阿卜杜勒坐在主位,他的财务总监和采购经理坐在两侧。
整个会议室里安静得可怕,只能听到空调的嗡嗡声和我们的呼吸声。
"林先生,我的质检团队刚才检测了1000个水杯。"阿卜杜勒开口,声音平静得让人不安。
我的手心在出汗,背上也开始冒汗。
"检测结果如何?"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有7个水杯不合格。"
我的心一沉,感觉整个人都要站不稳了。
李雪梅抓住我的手,她的手冰凉。
王志强的笔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陈建国靠在墙上,脸色惨白。
"哪,哪里不合格?"我的声音都在发抖。
"厚度偏差超过0.2毫米,透明度低于标准值5%。"阿卜杜勒的财务总监说,声音很冷静。
我的脑子一片混乱。
7个不合格,1000个里面有7个不合格,合格率只有99.3%。
这个合格率够不够?
他们的标准是多少?
会不会因为这7个不合格品,就取消整个订单?
680万,如果这个订单泡汤了,我们就彻底完了。
房子要被银行收走,供应商会上门讨债,工人的工资发不出来......
"那......"我的声音都在发抖,几乎说不出话来。
"但是。"阿卜杜勒抬起手。
我的心脏停了一拍。
"这个合格率已经达到99.3%,超出了我们的预期。"
我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您,您说什么?"
"99.3%的合格率,超出了我们的预期。"阿卜杜勒重复了一遍,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您的预期是多少?"
"95%,只要合格率超过95%,我们就认为这批货可以接受。"
我长出一口气,整个人差点瘫坐在椅子上。
李雪梅捂住了嘴,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王志强弯下腰,捡起掉在地上的笔,手都在发抖。
陈建国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嘴唇在颤抖。
赵敏的眼泪也掉下来了,但她努力忍住,不让自己哭出声。
"那您的意思是......"我的声音还在发抖。
"这批货我们要了。"阿卜杜勒站起来,伸出手:"林先生,恭喜你,你通过了我们的验货。"
我站起来,握住他的手。
这一刻,我感觉自己好像从悬崖边上被拉了回来。
"谢谢,谢谢您。"我的声音哽咽了。
"不用谢我,是你的产品好。"阿卜杜勒拍了拍我的肩膀:"99.3%的合格率,在中国工厂里算是很高的了。"
"但有一个问题需要解决。"阿卜杜勒松开手,重新坐下。
我的心又提起来了。
"什么问题?"
"付款方式。"
"您不是说验货合格后再付款吗?"
"对,但我们需要先核实一些信息。"阿卜杜勒的财务总监说。
"什么信息?"
"您的公司资质、银行账户、税务证明,还有生产资质、环保证书、出口许可。"
王志强立刻打开文件夹,把一摞文件递过去。
"这些我们都准备好了。"
阿卜杜勒的财务总监接过文件,开始仔细翻看。
他看得很慢,每一页都仔细看,不时和采购经理低声讨论。
10分钟过去了。
15分钟过去了。
20分钟过去了。
会议室里安静得可怕,我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终于,财务总监抬起头。
"林先生,您的资质没有问题。"
我长出一口气。
"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签合同?"
"现在就可以。"阿卜杜勒说。
赵敏立刻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合同,双手递给阿卜杜勒。
"阿卜杜勒先生,这是我们拟定的合同,您看看有什么需要修改的。"
阿卜杜勒接过合同,快速浏览了一遍。
"总金额2000万人民币,FOB广州港,交货期10月15号。"
"对,我们会在10月14号装柜,15号报关出货,预计10月25号到达迪拜港。"赵敏说。
"付款方式呢?"
"您验货合格后,我们签订合同,您支付全款,我们立刻安排发货。"赵敏的声音很紧张。
阿卜杜勒看着财务总监,用阿拉伯语说了几句。
财务总监点点头,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林先生,这是我们的付款委托书,已经由迪拜总部签字盖章。"
我接过文件,上面是阿拉伯文和英文对照的内容。
大意是授权阿卜杜勒在验货合格后,有权代表公司签订合同并支付货款。
文件上有公司的公章,还有好几个签名,看起来很正式。
"那您什么时候付款?"
"签完合同,我们立刻让迪拜总部打款。"
"立刻?"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对,我们的财务总监会现场联系总部,通过银行系统转账,最多半小时就能到账。"
我看了看王志强,他激动地点点头。
"那我们现在就签合同?"
"等一下。"阿卜杜勒抬起手。
我的心又悬起来了。
每次他说"等一下",我的心脏就要停一拍。
"还有什么问题?"
"在签合同之前,我需要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阿卜杜勒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我们,看着厂区里的生产线。
"林先生,您为什么敢接这个单子?"
我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我没有付定金,没有提供详细的公司背景,只发了一封邮件,您就敢投入几百万生产200万个水杯。"阿卜杜勒转过身,看着我:"您不怕我是骗子吗?"
我看着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看着我,等着我的回答。
"因为我们需要这个订单。"我说。
"仅仅是因为需要?"阿卜杜勒走回来,站在我面前。
"不,还因为......"
"因为什么?"他的眼神很锐利,好像要看穿我的内心。
我深吸一口气,看着他的眼睛。
"因为我相信,一个愿意花时间写详细产品规格的客户,一个愿意亲自飞来中国验货的客户,不会是骗子。"
阿卜杜勒盯着我,足足看了十秒钟。
然后,他笑了。
"林先生,您知道吗,在过去三个月里,我们给中国的50家工厂发了同样的邮件。"
我的心跳加速。
"50家?"
"对,其中45家要求我们先付定金,有的要30%,有的要50%,有的甚至要全款。"阿卜杜勒说。
"那很正常,外贸订单都要求订金。"
"还有3家要求我们提供公司的详细资料和银行担保,要我们证明自己有支付能力。"
"那也能理解。"
"还有1家直接拒绝了我们,说我们的要求太苛刻,不愿意冒险。"
"那还有一家呢?"
"就是您。"阿卜杜勒指着我:"您是唯一一个只回了三个字的人。"
"来工厂?"
"对。"阿卜杜勒点点头:"您没有要求定金,没有要求担保,没有要求我们提供任何证明,只是让我们来工厂验货。"
"这说明什么?"
"说明您要么是个疯子,要么是个真正有魄力的商人。"阿卜杜勒说:"现在我知道了,您是后者。"
我苦笑:"可能两者都有,我老婆说我疯了,把房子都抵押了。"
阿卜杜勒也笑了:"林先生,我喜欢和有魄力的人做生意,因为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做大事。"
他走回座位,拿起笔。
"合同我签了,但我还有一个要求。"
我的心又提起来了。
"什么要求?"
"这200万个水杯,只是我们的第一批订单。"
"第一批?"我愣住了。
"对。"阿卜杜勒放下笔,看着我:"如果这批货在迪拜市场卖得好,我们每个月会向您订购500万个水杯,连续订购一年。"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耳朵里嗡嗡作响。
500万个水杯,每个月,连续一年。
那就是6000万个水杯,总金额......
3个亿!
"您,您说真的?"我的声音在发抖,几乎说不出话来。
"我们Abdulaziz Trading Company,在迪拜经营了30年,从不开空头支票。"阿卜杜勒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很有力量。
"但是,我们的产能......"我看了看陈建国。
陈建国也愣住了,嘴巴张得大大的。
"所以我要在签合同之前,先看看您的工厂是否有扩产的潜力。"阿卜杜勒站起来:"林先生,带我参观一下您的工厂吧。"
我带着阿卜杜勒参观了整个工厂。
他看了生产线,仔细询问每台机器的产能。
他看了原材料仓库,问我们的供应链是否稳定。
他看了成品仓库,问我们的物流能力如何。
他还看了员工宿舍和食堂,问工人的工作环境和待遇。
"林先生,您这个厂房面积是多少?"
"8000平米。"
"产能呢?"
"两条生产线全开,每个月最多能生产300万个水杯。"
"那如果我们每个月要500万个,您怎么办?"
"那就需要扩产,再增加两条生产线。"
"需要多少资金?"
"设备1000万,厂房改造500万,招工培训200万,流动资金500万,总共2200万。"
"您有这笔钱吗?"
"没有。"我苦笑:"我们现在账上只有70万,房子都抵押给银行了。"
阿卜杜勒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走到窗边,看着隔壁的那块空地。
"那块空地是谁的?"
"那是工业园的公共用地,可以租赁。"
"面积呢?"
"大概1万平米。"
阿卜杜勒点点头,转过身看着我:"如果您愿意扩产,我们可以在合作协议里加入相关条款。"
"您的意思是......"
"我们可以签订一份三年的战略合作协议。"阿卜杜勒说:"前半年您完成产能扩张,后两年半我们保证每个月500万个水杯的订单。"
我看着李雪梅,她的眼睛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我看着王志强,他的手在发抖,眼睛都歪了。
我看着陈建国,他握紧了拳头,整个人都在颤抖。
我看着赵敏,她咬着嘴唇,眼泪已经掉下来了。
这是我们的机会。
可能是这辈子唯一的机会。
"阿卜杜勒先生,我需要时间考虑。"我深吸一口气。
"当然,这是人生的重大决定,您应该仔细考虑。"阿卜杜勒说:"但我希望您能在今天给我答复。"
"为什么这么急?"
"因为如果您不同意,我需要立刻去考察第二家工厂。"阿卜杜勒看着手表:"现在是下午3点,我晚上8点的飞机回迪拜,时间不多了。"
我看着他,深吸一口气。
"给我一个小时。"
"没问题。"阿卜杜勒点点头:"一个小时后,我在这里等您的答复。"
05
会议室里,只剩下我们自己人。
我关上门,靠在门上,闭上了眼睛。
李雪梅走过来,抱住我。
"峻豪......"她的声音在颤抖。
我睁开眼睛,看着会议室里的所有人。
王志强,陈建国,赵敏,还有几个部门主管。
这些人,都是跟了我好几年的老员工。
"大家都说说,这个三年协议,我们接还是不接?"
王志强把合同摊在桌上。
"林总,这个合同本身没有任何问题,付款方式、交货期、质量标准都很明确,而且很公平。"
"关键是后面那个三年协议,每个月500万个水杯,连续两年半,咱们根本做不到。"陈建国说。
"那就扩产,租下隔壁那块地,再上四条生产线。"我说。
"那得多少钱?"王志强问。
"设备1000万,厂房改造500万,招工培训200万,流动资金500万,总共2200万。"
"咱们哪有这么多钱?"王志强摘下眼镜,揉着眼睛:"账上只有70万,房子都抵押了,还欠供应商320万,银行贷款还有两个月到期......"
"阿卜杜勒说可以在合作协议里加入相关条款,我们可以用订单作为抵押,向银行申请贷款。"
"可是银行会同意吗?"
"有三年的订单合同,银行应该会同意。"我说:"这是一笔稳定的生意,银行没理由拒绝。"
"可是万一......"王志强说到一半,停住了。
"万一什么?"
"万一阿卜杜勒违约呢?万一他的公司倒闭呢?万一中东局势变化,他们取消订单呢?"
会议室里陷入沉默。
这些都是可能发生的风险。
商业世界里,没有绝对的保证。
"林总,您相信他吗?"李雪梅问。
我看着她,沉默了几秒钟。
"雪梅,你还记得2013年吗?"
"记得。"
"那时候我们接第一个大单,也是赌,赌那个贸易公司会付钱。"
"现在不一样。"李雪梅的眼泪掉下来:"那时候只有3万块,输了大不了重新开始。现在是2200万,还有三年的约定,万一输了,咱们这辈子都翻不了身了。"
"但本质是一样的,都是在赌。"我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阿卜杜勒正在和他的团队交谈,他们站在那20辆劳斯莱斯旁边,阳光照在车身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峻豪,我不是不支持你,我只是怕......"李雪梅的声音哽咽了。
"怕什么?"
"怕赌输了,咱们这辈子就真的翻不了身了,林晨还要上大学,还要结婚买房......"
我转过身,看着她。
"雪梅,你觉得我们现在还有选择吗?"
"什么意思?"
"如果不接这个三年协议,我们签完第一批订单的合同,拿到2000万,还完供应商的钱320万,还完银行的贷款700万,还完工人的工资和其他费用,账上还能剩多少?"
"大概800万。"王志强快速计算了一下。
"这800万够我们撑多久?"
"如果没有新订单,最多半年,可能还撑不到半年。"王志强说:"因为我们还要维持两条生产线的运转,还要养活800个工人。"
"那半年后呢?"
"还是要找订单,还是要面临同样的困境。"王志强说:"而且那时候,市场竞争会更激烈,订单会更难接。"
我看着所有人。
"所以,这个三年协议,不是我们要不要接的问题,而是我们必须接。"
"但是扩产需要2200万,咱们没钱啊。"陈建国说。
"我们可以用订单作为抵押,申请银行贷款。有三年的订单合同,总金额3个亿,银行一定会同意的。"
"万一银行不同意呢?"
"那我就把厂房抵押,把设备抵押,把所有能抵押的东西都抵押出去。"我说:"再不行,我就去找投资人,找风投,哪怕稀释股权也要把这笔钱筹到。"
"林总,您疯了?"王志强站起来。
"我没疯,我很清醒。"我看着他:"老王,你跟了我8年,见过我做过几次亏本生意?"
"没有。"王志强摇摇头。
"那你觉得这次会是亏本生意吗?"
王志强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不会,这是一笔好生意,甚至可以说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那你还担心什么?"
"我担心......我担心万一出了意外,你承受不住。"王志强的眼圈红了:"林总,这些年我看着您一步步走过来,我知道您有多不容易。"
"老陈,你觉得呢?"我看向陈建国。
"林总,我在这行干了30年,见过无数老板。"陈建国点了支烟:"有的谨慎保守,有的激进冒险。"
"然后呢?"
"谨慎保守的老板,工厂可能活得久一点,但永远做不大,一辈子就是个小作坊。"陈建国吐出一口烟雾:"激进冒险的老板,要么倒闭破产,要么成为行业巨头。"
"你的意思是?"
"我支持您的决定。"陈建国掐灭烟头:"大不了就是从头再来,反正我这个岁数,还能再拼几年。"
我看着赵敏:"小赵,你呢?"
"林总,像阿卜杜勒这种客户,开着20辆劳斯莱斯车队来验货,带着30个人的团队,这种排场不是普通贸易公司能有的。"赵敏说。
"所以呢?"
"所以我觉得这个订单的可信度很高,值得赌一把。"赵敏擦掉眼泪:"而且林总,我查过他们公司的背景,注册资本5000万美元,在迪拜经营了30年,确实是有实力的大公司。"
我点点头,最后看向李雪梅。
"雪梅,最后问你一次,你支持我吗?"
李雪梅看着我,眼泪一直在流。
她哭了好一会儿,然后擦掉眼泪,深吸了一口气。
"峻豪,我跟了你15年,从城中村的铁皮厂房,到现在的8000平工业园,从来没后悔过。"她走过来,握住我的手:"这次也一样,不管成败,我都支持你。"
我把她搂进怀里。
"谢谢你,雪梅。"
"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李雪梅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
"什么事?"
"如果真的失败了,我们不要再拼了,好好过日子,哪怕回到以前那样,我也愿意。"
"好,我答应你。"我吻了吻她的额头。
我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拨通了阿卜杜勒的电话。
"阿卜杜勒先生,我决定了。"
"这么快?还不到半小时。"阿卜杜勒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是的,我不需要一小时,我已经想清楚了。"
"您的决定是?"
"我接受您的提议,我们签三年战略合作协议。"
"很好,林先生,我就知道您不会让我失望。"阿卜杜勒说:"您是一个真正有魄力的商人。"
"那我们现在签合同?"
"不,在签合同之前,我还有一件事要做。"
我的心脏又提起来了。
"什么事?"
"您现在来厂区大门口,我在那里等您。"
"好的,我马上过来。"
我挂掉电话,带着所有人来到厂区大门口。
阿卜杜勒站在第一辆劳斯莱斯旁边,他的团队全部下车,站成整齐的一排。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白色的长袍闪闪发光,就像一支军队。
厂区里的工人都停下手里的活,站在车间门口,远远地看着这一幕。
"林先生,您来了。"阿卜杜勒看到我,微微一笑。
"您要做什么?"我的心跳很快。
阿卜杜勒走到车前,从副驾驶座上拿出一个黑色的公文包。
他走到临时搭建的验货台前,把公文包放在台面上。
"林先生,在我们迪拜,当两个商人达成重要合作时,有一个传统。"
"什么传统?"我的喉咙发干。
"实力强的一方,会向实力弱的一方,展示自己的诚意。"
他拉开公文包的拉链,从里面取出一个精致的檀木盒子。
盒子不大,大概30厘米长,20厘米宽,10厘米高。
盒子表面雕刻着复杂的阿拉伯文字,在阳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看起来非常古老,非常贵重。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掌心开始出汗。
"这是什么?"
阿卜杜勒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神秘的笑意。
"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他的手放在盒子上,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打开盒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