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五十七年,浙江官场出了一件让所有人都后背发凉的怪事。

堂堂一省巡抚,正二品的封疆大吏,竟然因为一张写着一千两黄金的模糊条子,就被活活逼到了死路上。

最让人觉得心里堵得慌的是,这人明明是个出了名的硬骨头,家里搜出来的钱连给老母亲办寿都不够,可最后朝廷盖棺定论,非说他是个巨贪。

这背后那只看不见的手,到底想干什么?

01

乾隆晚期的朝廷,气氛压抑得让人有点喘不过气来。

那会儿的紫禁城,表面上看着还是万国来朝的盛世,但只要是在官场上混过几年的人都知道,这天早就变了颜色。

老皇帝乾隆虽然还坐在龙椅上,但他那个岁数,眼睛已经看不清太多底下的弯弯绕了,真正捏着朝政脉搏的,是那个整天笑眯眯、长得白白净净的和珅。

当时的情况挺有意思,朝廷里大概齐分成了两拨人,一拨是围着和珅转的,这帮人只要给钱、给面子,那官运就跟坐了火箭一样;另一拨是首席军机大臣阿桂的老部下,这帮人大多是战场上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骨头硬,脾气臭,最看不惯和珅那套。

要是往前推个十来年,阿桂身子骨还硬朗的时候,和珅还真不敢太放肆,阿桂在军机处坐着,那就是一根定海神针,和珅只能乖乖地排在后面拎包。

但到了乾隆五十七年,情况不一样了,阿桂老了,病得连路都走不稳,整天在家养病,军机处的大权,实际上已经全落到了和珅手里。

对于和珅来说,这简直就是老天爷赏饭吃,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早就想拔掉阿桂在地方上安插的那些钉子了,尤其是那个叫福崧的浙江巡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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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福崧是个什么人呢,他是阿桂一手提拔起来的猛将,当年在甘肃平定苏四十三起义的时候,福崧是敢带着几十号人往火枪阵里冲的狠人,脑袋上的花翎都被打飞了,眼皮都不眨一下。

这样的人当了封疆大吏,对和珅来说,就是嗓子眼儿里的一根刺。

因为福崧从来不买和珅的账,别的总督巡抚回京述职,那是大包小包往和珅府里送,恨不得把门槛都踩破,福崧倒好,来了京城,公事公办,办完就走,连个请安的折子都不给和珅递。

这在官场上,叫不懂规矩。

在和珅的逻辑里,不懂规矩的人,就得消失,但他一直没动手,因为福崧太干净了,想找个茬都难。

直到两淮那边,出了个不大不小的漏子。

02

这个漏子,出在一个叫柴桢的人身上。

柴桢这人,原来是浙江的盐道,后来花钱走了门路,升到了两淮当盐运使,这官儿升得快,但他屁股后面留下的烂账也多。

他在浙江任上,亏空了二十二万两银子。

这在乾隆晚期,其实也不算个太大的事儿,那时候的官场,讲究的是拆东墙补西墙,只要你能把窟窿堵上,没人真去查你的账。

柴桢到了扬州之后,也是这么干的,他截留了盐商王履泰等人的税款,凑了二十二万两,偷偷运回浙江,想把之前的亏空给平了。

这波操作,本来挺隐秘。

坏就坏在,盯着两淮这块肥肉的人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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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的两淮盐政叫全德,这人是和珅的死忠粉,和珅派他去两淮,就专门交代过,让他盯着那边的动静,任何风吹草动,都要报上来。

全德是个极其敏锐的猎犬,他很快就发现了柴桢挪用公款填补亏空的事儿。

这本来只是个经济案件,柴桢违规挪用资金,按律治罪也就完了,但全德在查阅盐道旧档的时候,发现了一张不起眼的条子,上面写着几个字,馈福公金一千两。

这七个字,就像一颗火星子,瞬间点燃了整个炸药桶。

全德拿着这个条子,心里直打鼓,这福公是谁?

两淮官场上的人其实都心知肚明,这个福公,十有八九指的是户部尚书福长安,这福长安是和珅的铁杆盟友,两人好得跟穿一条裤子似的。

柴桢当年为了升官,没少给福长安送礼,这一千两黄金,大概率就是那时候送的。

全德不敢怠慢,赶紧写了封密信,连夜送到了北京和珅的手里,他在信里问得很小心,说这事儿牵扯到了福公,还查不查。

和珅看到这封信的时候,笑了。

他笑得很阴森。

在别人眼里,这是个烫手山芋,弄不好会烧到自己盟友福长安身上,但在和珅眼里,这哪里是危机,这分明是一把递到手里的刀。

03

当天晚上,和珅就把福长安叫到了府上。

密室里,灯火昏暗,和珅把全德的密信往桌子上一扔,福长安拿起来一看,脸都绿了。

福长安当时吓得直哆嗦,说这柴桢真是个丧门星,送礼就送礼,还留什么底单,这要是被皇上知道了,他收受巨额贿赂,那是要掉脑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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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珅却不慌不忙地喝了口茶,慢悠悠地安抚他,问他慌什么,这一千两,谁说是给他的?

福长安愣住了,说不是给我,还能是谁,这福公不就是指我吗?

和珅打断了他,眼睛里闪过一丝寒光,说天下姓福的人多了去了,浙江那个不识抬举的巡抚,不也姓福吗?

福长安也是官场老油条,一点就透,他猛地反应过来,问和珅是不是要移花接木。

和珅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带着杀气,说不仅要移花接木,还要斩草除根,那个福崧,占着浙江巡抚的位置,像块臭石头一样,软硬不吃,这次,咱们就用这一千两银子,送他上路。

这招太绝了。

原本是福长安受贿的罪证,转眼间,变成了攻击政敌的致命武器。

紧接着,一道道密令从和珅府里发了出去。

第一道令给全德,让他把案子做大,咬死福公就是福崧,必须让柴桢改口。

第二道令给即将南下的钦差大臣庆桂,让他到了浙江,不用客气,目标不是柴桢,是福崧,如果不把福崧办成铁案,就别回来了。

一张巨大的网,就这样在千里之外撒开了,而身在杭州的福崧,对此还一无所知。

他还在为了浙江的海塘工程日夜操劳,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脑袋,已经被人预定好了。

04

钦差大臣庆桂,带着尚方宝剑,杀气腾腾地到了浙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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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桂这人,表面上看着公正廉明,实际上就是和珅的一条恶犬,他到了杭州,根本没去查什么账目,第一时间就提审了柴桢。

大牢里,刑具摆了一地。

庆桂看着跪在地上的柴桢,冷笑着给了他两条路,一条是他自己扛,诛九族;另一条,是供出幕后主使,或许还能保住家里人的命。

柴桢本来就被吓破了胆,一听要诛九族,魂都没了,赶紧求饶,说他全招,都是上面逼的。

庆桂诱导着问他,这上面,是指谁,是不是那个向他索要一千两黄金的福公。

柴桢一开始还犹豫,毕竟那个福公指的是福长安,但他看着庆桂那双吃人的眼睛,瞬间明白了什么叫指鹿为马。

如果不顺着钦差的意思说,今天就是他的死期。

柴桢心一横,咬牙切齿地喊了出来,说是福崧,是巡抚福崧逼他给的。

有了这句口供,剩下的事儿就好办了。

庆桂立马带着人冲进了巡抚衙门,把正在办公的福崧给锁了。

福崧当时整个人都是懵的,他一辈子在战场上杀敌,见过狠的,没见过这么阴的,他对着庆桂大骂,说放屁,老子什么时候拿过他一分钱,那一千两是福长安拿的,你们这帮狗官,这是栽赃陷害。

但在官场上,真相从来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口供。

庆桂根本不给福崧说话的机会,连夜伪造了一大堆证据,什么福崧让柴桢代买玉器九万两,代买皮草几千两,甚至连福崧老母亲过生日的钱,都算在了柴桢的账上。

奏折像雪片一样飞到了乾隆的御案上。

乾隆虽然老了,但还是那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皇帝,他一看自己信任的封疆大吏竟然贪成这样,气得手都在抖,下令狠狠地查,还要押解进京,他要亲自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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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这道押解进京的圣旨,对于和珅来说,是一个巨大的隐患。

和珅心里清楚,这案子全是假的。

如果真让福崧活着到了北京,见到了乾隆,凭着福崧那股子倔脾气,再加上阿桂虽然病了但还在世,万一这事儿翻过来,那倒霉的可就是他和福长安了。

尤其是那个福公的字条,经不起细查。

所以,福崧必须死,而且必须死在进京的路上。

押解的队伍走得很慢,一路向北,气氛越来越诡异,福崧被关在囚车里,虽然满身是伤,但眼神依然锐利,他一直嚷嚷着要见皇上,要当面揭穿这帮奸臣。

可惜,他没机会了。

队伍走到了山东境内,离北京已经不远了。

那天晚上,庆桂摆了一桌酒席,说是给福崧送行。

福崧看着那杯酒,冷笑了一声,问庆桂是不是怕他进京乱说话,问和珅那个狗贼是不是就这么沉不住气。

庆桂面无表情,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说大人,路不好走,喝了这杯,早点歇着吧,这也是为了大家好,他的家人,他们不动。

这一句话,击中了福崧的软肋。

他是个硬汉,不怕死,但他有老母,有妻儿,在这场不对等的博弈里,他没有任何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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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崧端起那杯酒,朝着北京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三个头,没人知道他当时在想什么,是不甘,是绝望,还是对这个浑浊官场的彻底死心。

他一饮而尽。

第二天,奏折送到了乾隆手里,说罪臣福崧,途中畏罪自杀。

乾隆叹了口气,说了句便宜他了。

福崧死了,死得不明不白。

他的家产被抄没,结果让所有人大吃一惊,这个被定性为巨贪的巡抚,家里居然只有几百两散碎银子,连几件像样的皮袍子都找不出来。

那些所谓的玉器、黄金,全都是子虚乌有。

但这已经不重要了,案子结了,和珅赢了,阿桂的势力被砍掉了一大块。

最讽刺的是,那个真正拿了一千两黄金的福长安,依然高官得做,骏马得骑,还在朝堂上装模作样地痛斥贪官。

可是啊,老天爷虽然有时候会打盹,但从来不会瞎眼。

仅仅过了几年,嘉庆皇帝亲政,第一件事就是把和珅给办了。

据说,嘉庆抄和珅家的时候,翻出了当年的旧档,看着福崧那个案子,沉默了很久。

后来,那个送毒酒的庆桂,虽然在那场大清洗里侥幸活了下来,但也是惶惶不可终日。

历史就是这么个怪圈,当年他们以为自己是执棋的人,可以随意摆布别人的生死,殊不知,在更大的棋局里,他们也不过是一颗随时可以被弃掉的棋子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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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千两黄金的欠条,最终没能买来富贵,只买来了一段让人笑不出来的荒唐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