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5年的圣诞节前夜,天气冷得扎人,屋里生着火,锅里咕嘟响着,日子那是挺安稳。

就在这时候,门被敲响了,敲得不急也不重,像是怕打扰屋里的人。

门一开,外头站着一个成年男人,右手拖着垃圾袋,里面是全部家当,左手拎着一只冻得发白的鸡。

罗布愣了一下,这个人眼熟。

小时候在学校附近见过,老师那年说过一句话,这孩子有点不一样,要对他好一点。

这个人叫罗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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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罗布也说不上自己当时在想什么,可能是冷风吹的,也可能是那只鸡太突兀。

顺口问了一句鸡的事,罗尼说这是别人送的圣诞礼物。

空气一下子静住了,一个流浪了十几年的男人,拎着一只鸡,站在别人家门口。

按常理,该寒暄几句就关门,可偏偏,嘴比理智快。

那句话先出来了,进来吧。然后就给鸡下锅了。

水烧热了,罗尼洗了个热水澡,换了干净衣服,被请到餐桌前。

桌上是袜子和香皂,不贵,却让一个三十岁的男人坐在那里哭了。

不是嚎,是憋不住,那一刻,黛安记了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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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最开始,夫妻俩只打算留几天,过完节,再想办法。

可节一过,路就断了。想找工作,要地址,想有地址,得先有工作,转一圈,又回到原点。

这一步,卡住了无数流浪的人。为了帮忙,他们查了罗尼的过往。

八岁进福利院,十一岁被送到几百公里外的特殊学校,一待五年,没有朋友,没有熟人。

罗尼总爱问一句,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不是因为真犯错,而是太久没人告诉他没事。

十五岁以后,被送回城市,然后一路流浪。留下来,不是一下子决定的,是日子推着往前走。

慢慢地,罗尼就成了家里的一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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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他们帮罗尼找了垃圾收集的工作,又带着买了新衣服。

第一次像给孩子置办行头。走出商店时,黛安还笑着说,穿得太正式了。

第一天上班,罗布起得很早,开车送人。晚上回家,罗尼坐在那一直笑。

同事问是谁送来的,他说,是我的律师。后来才明白,重要的不是身份,而是第一次有人送他出门。

日子慢慢稳定下来。洗碗机每天被清空,罗布也每天装作惊讶。

同样的反应,四十五年,一次没少。罗尼不太识字,却天天买报纸。

圣诞节年年送同一张礼品卡。不上班的时候,就去教堂帮忙。摆椅子,募捐,鞋给更需要的人,自己换旧的。

黛安病倒那几年,起不来床,孩子还小,罗布又在外地。

撑住这个家的,是罗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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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后来家里人多了,地方紧,试着商量换个近点的房子。

话一出口,罗尼慌了,又问那句,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黛安当场哭了,说做不到。那天晚上,罗尼来问,是不是好朋友,会不会一直在一起。

沉默了一会儿,还是点了头。这个承诺,一守就是一辈子。

2020年,罗尼中风去世,七十五岁,走得很安静。后来教堂旁建了健康中心,差一笔钱。

遗嘱里刚刚好补上,不多,也不少。

那个曾经无家可归的人,最后,给很多人留下了一片屋檐。

有些改变,不是轰轰烈烈,只是那年冬天,门被打开了。

然后,再也没有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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