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4年信阳图书馆里那个修书的怪老头,谁能想到十五年前他腰缠四千两黄金准备跑路?
当邻居问起往事,他这回答绝了
1964年的河南信阳,冬天冷得像是要把人的骨头缝都冻裂。
市图书馆最里面的那个角落里,总坐着个沉默寡言的糟老头子。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手里捧着那种掉渣的线装书,一坐就是一整天。
这人平时闷得像个葫芦,只有在修补破损书页的时候,眼睛里才透出点精光。
周围邻居只知道他是上面安排来的“特赦人员”,谁能想到,这个连买两斤白菜都要算计半天的老人,十五年前的那个冬天,腰里可是缠着足足四千两黄金。
这笔钱要是搁现在,在香港买下半条街跟玩儿似的,甚至去南美洲买个庄园养老都绰绰有余。
这人叫宋希濂,当年蒋介石的心尖尖,那是跺一脚西南都要抖三抖的人物,外号“鹰犬将军”。
以前手里的家伙事太沉,那是想要别人的命;现在拿纸修书,这才是救自己的心。
咱们把日历往回翻,翻到1949年12月。
那时候西南战场乱得简直没眼看,跟一锅煮馊了的八宝粥似的。
宋希濂手底下号称有十四万大军,听着挺唬人,其实早就是一群没头的苍蝇。
从湘西一路跑到川康边境,这帮人早就没了人样,沿途收编的那些土匪地主武装,除了抢老百姓的鸡鸭,屁用没有。
到了大渡河边的沙坪,那天色灰得像是一块生铁压在头顶上。
解放军王震的部队那是真狠,咬住了就不撒口,包围圈缩得让人连气都喘不匀。
这时候,宋希濂干了一件特别不“体面”的事儿——他掏出了那把陪伴多年的勃朗宁,枪口顶着太阳穴,眼看着就要扣扳机。
也就是那一秒,警卫排长袁定侯猛地扑上去,一把夺下了枪,嗓子都喊劈了:“长官,使不得啊!”
这时候,宋希濂脚边上就摆着那是几个特制的帆布袋子,沉甸甸的,里头装的就是那四千两黄金。
这是他最后的赌本,本来是打算带着这笔巨款,或者窜到缅甸当寓公,或者溜到香港做富家翁。
可惜啊,这黄金原本是用来买路的,结果到了最后,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拥有全军最值钱家当的司令官,在那天成了最狼狈的阶下囚。
刚被抓那会儿,宋希濂整个人跟丢了魂似的。
他心里明镜儿似的,自己手上沾的血太多了。
当年围剿红军,那是下了死手的;后来处决瞿秋白,更是震惊全国的大案。
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个不够枪毙个五分钟的?
押送的一路上,他几乎是个哑巴。
脑子里就转悠一件事:这四千两黄鱼怎么弄?
到了重庆白公馆,面对军管会的干部,这老小子没像别人那样哭爹喊娘,也没硬充好汉。
他指着那几个箱子,脸色平静得吓人:“这是搜刮来的民脂民膏,不姓宋,请组织处理。”
你说他真这么高风亮节?
那是扯淡。
他这是在赌,拿这四千两黄金当投石问路。
他想看看,这共产党是不是真像传言里那样不爱财,更想试试,这笔买半条街的钱,能不能换自己那颗脑袋多再脖子上留几天。
结果呢?
解放军干部的反应直接让他傻了眼。
没人对他千恩万谢,也没人给他开什么免死金牌,人家只是冷冰冰地回了一句:“这钱本来就是老百姓的,物归原主,天经地义。”
那一刻,宋希濂心里那杆秤,彻底歪了。
他突然发现,自己以前那一套“有钱能使鬼推磨”的逻辑,在这个新世道里,玩不转了。
后来进了功德林战犯管理所,头几年,宋希濂那是出了名的“刺头”。
他和杜聿明、王耀武这帮老哥们关在一块儿,以前在南京开会那是何等风光,现在对着咸菜稀粥大眼瞪小眼。
杜聿明偶尔劝他两句,让他识时务,他脖子一梗,那副架势简直就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嘴边挂着的一句话就是:“老子就在这等死,怕个球!”
让他写悔过书,他不写;让他改造,他磨洋工。
甚至在讨论会上,他还敢拍桌子跟教员叫板:“军人各为其主,杀人那是职责所在,我有什麽罪?”
这人啊,有时候就缺那么一记重锤。
1952年,这记锤子来了。
那次是关于“反人道罪行”的检讨会。
别人都在那避重就轻,说自己是被逼无奈,甚至还有甩锅给上级的。
突然,宋希濂站了起来。
全场都安静了。
他用一种解剖尸体般冷静的语调,承认了1947年石门战役后,他亲自批准处决82名解放军战俘的事实。
这一下,把所有人都震住了。
他没用“被迫”这种词给自己洗地,而是直通通地说:“不该杀。
他们只是当兵的,是命令下的牺牲品,这笔账算我头上。”
从那天起,宋希濂这人就变了。
他开始写交代材料,那叫一个细致。
他不搞虚头巴脑的忏悔,而是像写作战报告一样挖掘细节:哪个村子被抢了,哪天烧了多少民房,时间、地点、人数,精确得跟教科书似的。
敢面对自己干过的烂事,这比在战场上冲锋还需要种。
后来,抗美援朝的消息传进监狱。
当看到志愿军拿着万国造的武器,把武装到牙齿的美军从鸭绿江边打回三八线时,这个曾经专门研究过德军战术的国民党中将,彻底服了。
他在日记里写了整整三页,最后感叹道:“今日中国将军之指挥艺术,已非我辈所能及。”
这一刻,他是真认输了。
不是输给了高墙铁网,是输给了这支军队的魂。
再后来,他终于走出了那个关了他十来年的地方。
作为特赦战犯,他被安置到了河南信阳,当了个图书管理员。
这日子对他来说,简直是神仙过的。
没有枪炮声,没有尔虞我诈,只有满屋子的书香味。
他那点微薄的工资,大半都扔进了旧书摊。
至于那四千两黄金的下落,他嘴闭得比蚌壳还紧,再也没提过半个字,好像那只是上辈子做的一场荒唐梦。
那年冬天,有个以前的老部下路过信阳,专门来看他。
两人喝了点劣质白酒,那人借着酒劲忍不住问:“希濂兄,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当年要是留着那几箱金子,哪怕藏起一小半,现在的日子也不至于这么清苦吧?”
宋希濂正在擦一本烂得快散架的县志,手里的动作停了半秒。
他转过头,看着窗外漫天的大雪,那一刻,他的眼神深得像口古井。
他慢悠悠地点了一支烟,深吸一口,吐出来的烟雾在冷空气里一下子就散了。
他眯着眼,淡淡地说了句:“那笔账,我拿金子换了条命,已经两清了。
再说了,在这个新世道里,背着那玩意儿,腰杆子直不起来。”
说完,他把烟头掐灭在破碗里,继续低头修补那本残破的书,嘴里嘟囔了一句:“早就该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