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的陕北延安,冷得像个冰窖。

大街上,一个年轻人缩着脖子,身上那件单衣破得像是刚从垃圾堆里扒出来的。

他死死攥着口袋,里面是全部家当——7毛钱。

但这还不是最惨的,他背上背着一床20多斤重的破铺盖卷,压得整个人像个大写的问号。

路过的人看他,就像看个要饭的“盲流”。

谁能想到呢?

这个在寒风里瑟瑟发抖的落魄鬼,就是后来《平凡的世界》里孙少平的原型——路遥的亲弟弟,王天乐。

这哥俩,那时候都在泥潭里扑腾,谁也不知道能不能游上岸。

说实话,大家看《平凡的世界》,觉得孙少安苦,孙少平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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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要是翻翻那堆旧档案,就会发现小说还是写得太含蓄了。

路遥原名叫王卫国,他这辈子,简直就是一部被生活按在地上摩擦的血泪史。

这事儿得从1957年秋天说起。

那年头,陕北清涧县的一户农家穷得叮当响,两口子生了9个娃,六男三女。

家里那点粮食,连塞牙缝都不够。

为了让老大能活命,当爹的也是狠了心,决定把才8岁的路遥过继给远在延川的大伯。

那天一大早,爹带着路遥翻山越岭。

到了大伯家,爹撒了个谎,说去赶集,扭头就跑。

8岁的孩子哪能不懂这个?

路遥发疯一样追到村口,哭得嗓子都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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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爹呢?

躲在树后面哭成了泪人,就是不敢露头。

这场面,成了路遥一辈子的噩梦。

虽然大伯家稍微强点,能吃上饭,但这寄人篱下的滋味,谁尝谁知道。

也就是这股子憋屈劲,把路遥练成了一个敏感又死要面子的人。

路遥这人也是个狠角色。

他不像小说里的孙少安那样早早就认命辍学,他是咬着牙、勒着裤腰带硬读。

村里人东一家西一家地接济,居然让他读出来了。

看似翻身了,其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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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庞大的穷家就像个无底洞,弟弟妹妹的学费、家里的开销,全压在他一个人身上。

真正把《平凡的世界》那种生猛劲儿活出来的,还得是他三弟王天乐。

也就是开头那个揣着7毛钱闯延安的主儿。

高中毕业后,王天乐本来在村里教书,但这小伙子心野,不想窝在山沟沟里一辈子。

80年代初,改革的风刚吹起来,他就扔了教鞭,成了最早那波“打工人”。

那阵子,他在工地上搬砖,在冷风里等活儿干,吃了上顿没下顿。

直到1980年,路遥托了关系,把他弄进了铜川矿务局鸭口煤矿。

你以为这是享福去了?

那就是个玩命的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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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为了写书,亲自下过井。

当他看到亲弟弟从几百米深的井下上来,浑身上下黑得跟煤球一样,就牙齿和眼白是白的,当时就破防了,抱着弟弟痛哭。

在这平凡的世界里,只有受过一样的罪,才能流出一样的泪。

书里写的那些煤矿生活,之所以看得人心里发堵,就是因为这每一个字,都是从王天乐的骨头缝里抠出来的。

更有意思的是结局。

书里的孙少平,最后还是回了煤矿,留给读者一个悲壮的背影。

但现实里的王天乐,那才叫真的逆袭。

在井下累死累活干了一天,别人都在打牌喝酒,他还捧着书看。

就这么熬了5年,硬是考上了记者,进了《延安报》。

从农民到工人,再到知识分子,这跨度,搁现在都值的吹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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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1年3月29日,路遥在北京领奖,那掌声响得能掀翻屋顶。

但他那时候身体已经快垮了。

为了写这部书,他把自己当蜡烛点,熬油点灯,把命都搭进去了。

这对难兄难弟,一个用命写字,一个用命活着。

路遥领奖后没多久,42岁就走了,真应了那句老话,慧极必伤。

王天乐后来提起哥哥,总是沉默。

他用自己的一生证明了一件事:哪怕你兜里只有7毛钱,哪怕你背着20斤的烂铺盖,只要你不认怂,这命,还真就能改。

参考资料:

王天乐,《苦难与辉煌:回忆哥哥路遥》,陕西人民出版社,1992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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