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丢了山东?
韩复榘死前的那句“顶嘴”,揭开了民国军阀最大的遮羞布
“山东丢了我有责任,那南京丢了,又是谁的责任?”
1938年1月11日,开封的一座小楼里,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凝固了。
敢在几百双眼睛底下,当众把这个问题甩到蒋介石脸上的,全中国找不出第二个。
蒋介石气得拍了桌子:“现在是问你,不是问别人!”
这一幕,成了韩复榘(jǔ)人生中最后的高光时刻,也是他给自己敲响的丧钟。
哪怕是那些在战场上和他平起平坐的李宗仁、冯玉祥,此刻都坐再台下冷汗直冒。
很多人以为韩复榘之死,是因为他逃跑。
错了,民国打仗逃跑的将军多了去了,为什么偏偏只有他被枪毙?
今天咱们不念教科书,扒开历史的档案袋,聊聊这个被段子手妖魔化、被蒋介石当做“那只鸡”杀给猴看的“山东土皇帝”,到底是怎么把自己作死的。
韩复榘这人,现在电视剧里往往是一副大老粗、没文化的滑稽形象,动不动就说“大炮打蚊子”。
其实吧,这人精明得很,只不过他的精明,全用在了“算计”上。
他是河北霸州人,出身穷酸秀才家庭。
年轻时因为好赌成性,欠了一屁股债混不下去,才去当了兵。
这一当,就碰上了他的第一个贵人——冯玉祥。
在冯玉祥的西北军里,韩复榘简直是如鱼得水。
他作战勇猛,脑子活泛,从大头兵一路干到师长、省主席。
但他和冯玉祥的关系,非常有意思。
冯玉祥把他当儿子训,动不动就罚站、臭骂,甚至因为他治理河南搞得乌烟瘴气,当众让他下不来台。
这种“家长式”的管理,让韩复榘心里憋了一股火。
1929年,中原大战前夕,蒋介石和冯玉祥、阎锡山等人神仙打架。
韩复榘看准了风向,在这个节骨眼上,他干了一件极其不地道、但收益极大的事——“阵前倒戈”。
他背叛了栽培他的冯玉祥,带着几万人马投靠了蒋介石。
这一把,他赌赢了。
蒋介石为了千金买马骨,直接封他为山东省主席。
这一当,就是整整七年。
这七年里,韩复榘在山东建立了一个独立王国。
他截留税款,扩充私人武装,把山东经营得水泼不进。
在他眼里,军队是他的私产,地盘是他的饭碗。
这种根深蒂固的“军阀思维”,就是日后他悲剧的根源,他始终认为:只要我有枪、有地盘,你就得哄着我。
但他忘了,1937年的中国,世道变了。
1937年,抗日战争全面爆发。
日军沿着津浦路南下,山东首当其冲。
这时候,蒋介石下令让韩复榘死守山东。
与此同时,李宗仁作为第五战区司令长官,也亲自跑到济南去劝他。
这段历史细节非常值得玩味。
李宗仁苦口婆心,建议韩复榘把物资运进沂蒙山区,那是打游击的好地方,只要人在山在,日军就占领不了山东。
可韩复榘是怎么回的?
他指着地图,抛出了著名的“包子馅理论”:南边日军到了蚌埠,北边过了黄河,咱们夹在中间,不成了包子馅了吗?
这话听着挺形象,甚至有点道理,但本质上暴露了他极度的自私。
他对李宗仁的意思很明确:我知道中国最后能赢,但我们要最后参战。
听听,这算盘打得震天响。
意思是:你们先去死,等把日本人耗得差不多了,我再带着我保存完好的十万大军出来摘桃子。
为了保存实力,他做了三件丧尽天良的事。
第一,见死不救。
他在冀鲁边境看着老上司冯玉祥跟日本人死磕,硬是按兵不动,导致德州迅速失守。
第二,破坏性撤退。
为了不让日本人得到物资,他在撤离济南前,把省政府大楼烧了,纵容士兵抢劫银行和商铺。
老百姓没死在日本人手里,先被自己国家的军队抢了一遍。
第三,擅自弃守。
1937年12月,日军刚过黄河,他就一路狂奔。
从济南跑到泰安,从泰安跑到济宁,最后一口气跑到了河南边界。
大半个山东,几乎是拱手送人。
他以为这还像以前的军阀混战一样,地盘丢了没关系,只要兵还在,蒋介石就不敢拿他怎么样。
但他严重低估了蒋介石的杀心,也低估了全国抗战的舆论压力。
韩复榘的逃跑,造成了极坏的连锁反应,如果每个军阀都像他这么干,中国还抗什么日?
大家都退到大西北喝风算了。
蒋介石必须杀人。
杀谁?
杀杂牌军的小团长没用,震慑不住;杀李宗仁、白崇禧这样的桂系大佬?
那会引发内战。
韩复榘,成了最完美的“猎物”。
他既是一方诸侯,分量足够重;又是“叛将”出身,根基不稳,没人真心保他;最重要的是,他丢掉山东的罪行,板上钉钉。
1938年1月,蒋介石以“北方抗日将领会议”的名义,诱骗韩复榘去开封开会。
韩复榘其实并非毫无防备,他带了一个营的卫队,坐着钢甲列车去的。
但他还是太狂妄了,他觉得自己手里有十万大军,蒋介石不敢动他。
结果大家都知道了。
在开封袁家花园的会议上,蒋介石没给他任何解释的机会。
当韩复榘喊出那句“南京丢了谁负责”时,其实是在揭蒋介石的伤疤。
南京是首都,是蒋介石嫡系守的,丢得比济南还惨。
韩复榘觉得自己很有理:凭什么你们嫡系丢了首都就可以撤退,我丢个省会就要被审判?
但他不懂政治。
蒋介石此时需要的不是讲道理,而是立威。
韩复榘被当场扣押,随后押送武汉。
审判过程快得离奇。
1月19日组建军法会审,1月24日就执行枪决。
审判长何应钦念完起诉书,问他有啥说的,韩复榘知道大势已去,只是冷笑,一言不发。
行刑那天晚上,在武昌平阅路的一座小楼里,韩复榘说想要上楼看电报,也有说法是说换鞋,刚走到楼梯口,背后的特务枪响了。
头部中两弹,胸部中五弹。
终年48岁。
韩复榘死后,很多人说他冤。
他的后人甚至一直认为这是蒋介石铲除异己的阴谋。
确实,蒋介石杀他有私心,是为了削弱非嫡系力量。
但这并不代表韩复榘死得冤。
站在民族大义的角度看,韩复榘死有余辜。
在那个民族存亡的关头,他还抱着“保存实力、割据一方”的旧军阀算盘,把几千万山东父老乡亲扔给日军蹂躏,把国家战略防线当成儿戏。
有意思的是,韩复榘死后,蒋介石虽然收编了他的部队,但并没有真正守住山东。
反而是当初李宗仁建议的“沂蒙山区”,后来真的成了抗日的铜墙铁壁。
不过,那不是韩复榘的部队,而是八路军一一五师和当地百姓建立的抗日根据地。
韩复榘那句“包子馅”,最终没把他自己包住,反而把自己送上了断头台,这或许就是历史给所有投机者最响亮的一记耳光。
枪声响过已后,那个想当土皇帝的梦,彻底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