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年我爹给我弟买来个媳妇,我偷偷将她放走,第二天她竟回来了
夜阑故事集
2026-01-04 17:11·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永远记得那个夜晚,在几乎要吞噬掉我们两个人的无边黑暗里,林晓晴虚弱地靠着我,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秀英,你别死。”
我被蛇毒烧得神志不清,只觉得浑身像被火炭炙烤,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
她把一个冰凉的东西塞进我滚烫的手心,那是一个小小的银戒指。
“如果我回不来,把它当了,活下去。”
我以为那是诀别。可我没想到,仅仅过了一天,当我以为自己死定了的时候,她真的回来了。
那一刻,我分不清那是现实,还是我高烧不退时产生的,最荒诞离奇的幻觉。
一盆冰冷的洗脚水,兜头浇在我脸上,呛得我猛地从土炕上坐了起来。
是爹,陈满仓。他手里拎着空了的木盆,一双浑浊的眼睛里,燃着要把我烧成灰的怒火。
“你个死女子,还敢跟我犟!”
他把木盆狠狠摔在地上,那刺耳的撞击声,像一把锤子砸在我心上。
“王屠户的八百块钱彩礼,我已经收了!三天后,你就给我滚过去!”
八百块。
在1989年这个连十块钱都算巨款的烂泥沟村,八百块,足以买下我这条命。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污水,冷得牙齿都在打颤,可心里的火却烧得更旺。
“我不嫁。”
我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那个王屠户都四十多了,他之前那个媳妇,就是被他活活打死的!你这是把我往火坑里推!”
“推你怎么了?”
爹上前一步,蒲扇大的巴掌已经扬了起来。
“老子养你二十二年,吃我的喝我的,现在让你给家里换点钱,给宝强攒个娶媳妇的本,你还敢不乐意?你就是我陈满仓的家产!”
巴掌带着风落了下来,狠狠抽在我的左脸上。
耳朵里嗡的一声,半边脸瞬间麻木,紧接着是火烧火燎的疼。
我被打得摔回炕上,嘴角尝到了一股腥甜。
弟弟陈宝强就缩在门边,看着这一切,眼神里没有一丝同情,只有不耐烦的幸灾乐祸。他巴不得我赶紧被卖掉,好让他有钱花,有钱在村里的小卖部买烟抽。
我看着爹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看着弟弟麻木冷漠的表情,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升起,瞬间冻结了四肢百骸。
这个家,已经不是我的家了。
从我高中毕业,没能考上大学,被迫辍学回家开始;从他们觉得一个女娃读那么多书是浪费钱开始;从他们把所有希望和宠爱都倾注在唯一的儿子陈宝强身上开始,我就成了这个家里多余的、可以随时被牺牲掉的物件。
我的反抗,只换来了更猛烈的毒打。
爹的拳头和脚像雨点一样落在我身上,我蜷缩成一团,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一声痛呼。
因为我知道,求饶没用。在这个家里,眼泪和示弱,只会让他们觉得我更加懦弱可欺。
打累了,爹才喘着粗气停下来。
他指着我的鼻子,下了最后的通牒。
“给我锁到西厢房去!不给饭吃!看她还怎么横!”
他对我娘吼道:“三天后,她要是再敢不听话,就用绳子给我捆!捆也要把她捆到王屠户家去!”
娘唯唯诺诺地应着,不敢看我。
两行浑浊的泪从她布满皱纹的脸上滑落,滴进脚下的尘土里,没有半点声响。
她也是被买来的媳妇,一辈子活在爹的暴力和控制下,早就被磨平了所有的棱角和反抗的勇气。她同情我,却无能为力,甚至不敢为我说一句话。
我被宝强粗暴地拖拽着,推进了西又黑又潮的西厢房。
“哐当”一声,那把生了锈的铁锁,锁住了我最后的光明。
也锁住了我全部的生路。
西厢房里堆满了杂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味道。
唯一的窗户被木条钉死了,只有几缕微光从缝隙里挤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我的眼睛适应了黑暗后,才发现在屋子的角落里,还缩着一个人。
是她,林晓晴。
那个半个月前,我爹花了六百块,从人贩子手里给我弟买来的“媳妇”。
她蜷缩在草堆上,身上那件不合身的、我娘给的旧衣服,沾满了泥土和草屑。她的头发乱蓬蓬的,一张巴掌大的小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听到我进来的动静,她受惊的兔子一样抬起头,那双眼睛,清亮得像山里的溪水,此刻却盛满了恐惧和戒备。
这半个月,我也听说了她的事。
她不肯“服从”宝强,不肯干活,甚至还试图逃跑过一次,被抓回来后,爹把她打了个半死,然后就一直关在这里。
此时此刻,我们两个被囚禁的“商品”,在这间昏暗的牢笼里,第一次真正地对视。
我挪动着酸痛的身体,在她不远处坐下。
寂静在空气中蔓延。
我能听到她压抑着的、轻微的呼吸声。
“你……没事吧?”
最终,是我先开了口。我的声音因为疼痛而有些沙哑。
她警惕地看着我,没有回答,只是往角落里又缩了缩。
我苦笑了一下,抬手摸了摸自己高高肿起的脸颊,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我指了指自己,“看见没?我跟你的下场,也差不多了。”
我的话似乎让她放松了一些警惕。
她的目光落在我嘴角的血迹和凌乱的衣服上,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复杂的、像是怜悯又像是自伤的情绪。
“他们……要把你嫁给谁?”她终于开口,声音细弱,带着南方口音,糯糯的,很好听。
“王屠户。”
我吐出这三个字,感觉像是吐出了一口毒。
林晓晴的身体明显地颤抖了一下。
显然,即使她被关在这里,也听说过王屠户的“威名”。那个靠杀猪发了家、满身横肉、脸上总带着油腻腻的凶光的男人,是村里所有女人的噩梦。
“他会打死你的。”
她轻声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是啊。”我点了点头,“所以,我不能嫁。”
“可你怎么反抗?门锁着,窗户也钉死了。”她绝望地看了一眼四周。
“反抗不了,就只能等死吗?”
我看着她,看着她手臂上、脖颈上那些若隐隐现的青紫色伤痕,再想想自己三天后就要被捆着送进另一个地狱,所有的软弱和绝望,忽然间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到悬崖边上,不得不纵身一跃的决绝。
要么跳下去,摔个粉身碎骨,获得彻底的解脱。
要么,就跳到对岸去,搏一个海阔天空。
我向她挪近了一些,压低了声音,用一种我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充满了力量的语气对她说:
“我们必须逃出去。”
“不然,就都得死在这里。”
林晓晴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看着我,那双原本盛满恐惧的眼睛里,一点一点地,亮起了某种光芒。
那是被点燃的、求生的火焰。
联盟在无声中达成。
从那一刻起,我们成了拴在同一根绳上的蚂蚱,唯一的生路,就是挣断这根绳子。
谋划在压抑的沉默和低语中秘密进行。
这个过程,每分每秒都充满了令人窒息的紧张感。
我们不敢大声说话,只能趁着深夜,在确认院子里彻底没了动静后,才敢凑在一起,用气音交流。
我,陈秀英,是这个村子里土生土长的人。这里的每一条山路,每一片树林,都刻在我的脑子里。
我捡了一块尖锐的石头,在西厢房一块相对平整的泥土地上,借着从门缝里漏进来的微弱月光,画出了村子的简易地图。
“你看,我们家在村西头。从这里翻出去,不能走大路,大路上有狗,而且容易被起夜的人看见。”
我的手指在地上划过一条曲折的线。
“我们得从后院的墙翻出去,然后一头扎进后山。穿过这片松树林,再绕过那个叫‘鬼见愁’的陡坡,一直往东走,大约走上一个通宵,就能看见通往县城的公路。”
那条路,是我小时候跟着同学去县城看电影时走过的,隐蔽,但异常难走。
可现在,那是我们唯一的希望。
林晓晴静静地听着,她的冷静超乎我的想象。
她不像一个被拐卖到山沟里、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女孩,反而像一个经验丰富的……战士。
她指着我画的路线图,提出了一个我没想到的问题。
“后山里有野兽吗?”
“有。”我点了点头,“野猪,有时候还会有狼。但它们一般不靠近人走的路。”
“我们得有防身的东西。”
她眼神笃定。
“木棍,找结实点的,把一头削尖。”
她的提醒让我悚然一惊。我只想着怎么逃,却忽略了逃出去之后,我们将要面对的,是比我爹和王屠户更原始、更不可预测的危险。
除了路线和武器,我们还需要食物和火种。
这个任务,落在了林晓晴身上。
因为每天给我俩送饭的,是被爹娘使唤来看着我们的弟弟,陈宝强。
陈宝强对我充满敌意,但对林晓晴,这个他名义上的“媳妇”,态度却很复杂。
他既想对她施暴,以满足他那点可怜的掌控欲,又被她那与村里姑娘截然不同的、清丽脱俗的容貌所吸引,总想在她面前表现点什么。
林晓晴利用了这一点。
第二天,宝强来送饭时,送来的是两个硬得能硌掉牙的黑面馒头和一碗见不到米粒的稀粥。
他把碗重重地放在地上,斜着眼看我,满脸不屑。
轮到林晓晴时,他却换了一副嘴脸。
他把属于林晓晴的那个馒头递过去,笨拙地挤出一个笑脸:“晓晴,你……你只要听话,以后我肯定对你好,不让我爹打你。”
林晓晴没有像往常一样躲开,而是抬起头,用她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着他,怯生生地说:“我……我饿,一个馒头吃不饱。”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不易察索的委屈。
宝强哪里见过这阵仗,骨头都酥了半边。
他立刻拍着胸脯:“你等着,我再去给你拿一个!”
趁着宝强跑出去的间隙,林晓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她手里的那个馒头塞进了墙角最隐蔽的一个破瓦罐里。
不仅如此,她还用同样的方法,在接下来的两天里,以“手冷”、“想烤火”为借口,楚楚可怜地从宝强那里“骗”来了一盒被水浸过、只剩下几根能用的火柴。
一切准备就绪。
我们把目标,定在了我“出嫁”的前一晚。
那天晚上,家里人为了第二天的“喜事”,一定会喝酒。喝了酒,警惕性就会降到最低。
那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夜幕降临,我听着院子里传来的划拳声和爹的大嗓门,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我看向身边的林晓晴,她也正看着我。
在无边的黑暗中,我们握住了彼此冰冷的手。
我知道,今晚,不是生,就是死。
午夜。
院子里的喧闹声终于沉寂下去,只剩下我爹断断续续的鼾声,像破风箱一样,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时机到了。
林晓晴从草堆里摸出了那片她不知何时藏起来的、薄薄的铁片。那似乎是从某个破旧农具上掰下来的,边缘被她磨得有些锋利。
我们凑到那扇被木条钉死的窗户前。
窗户的木栓已经朽坏了,但从外面钉死的木条却很结实。
我们的目标,是木栓。
这是一个极其考验耐心的活儿。我们不敢发出一点大的声响,只能用铁片一点一点地去刮、去撬那个卡住窗户的木栓。
铁片摩擦木头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被放大了无数倍。
每一次刮擦,我的心都会提到嗓子眼。
我紧紧地盯着院子的方向,生怕那条平时半死不活的土狗突然叫起来。
林晓晴的手很稳,她的呼吸平缓而绵长,仿佛正在做的不是一场生死攸关的越狱,而是在绣一朵无关紧要的花。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我的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我的耐心快要耗尽时,只听“咔哒”一声微弱的轻响。
木栓,松动了。
我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狂喜。
我用尽全身力气,将窗户朝外推开了一道缝。
一股夹杂着泥土芬芳的、冰冷的夜风,瞬间灌了进来。
那是自由的味道。
我们不敢耽搁,立刻从草堆里拿出藏好的两个馒头和那盒宝贝似的火柴,塞进怀里。我还带上了那根我们花了两天时间、用石头磨尖了一头的木棍。
林晓晴先从狭窄的窗口钻了出去。她身形纤细,落地时悄无声息,像一只猫。
轮到我时,却出了岔子。
我的一只脚刚迈出去,就不小心踩到了一块松动的砖头。
“咯噔。”
声音不大,但在这样的夜里,却足以惊动任何人。
院子里的那条老土狗,突然“汪”地叫了一声!
我的血一下子凉了。
紧接着,东屋传来我爹含混不清的骂声:“叫什么叫!再叫明天就把你炖了!”
狗的叫声戛然而止。
我和林晓晴趴在窗下,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停滞了。
过了足足有五分钟,在确认屋里没有其他动静后,我们才像两道影子一样,贴着墙根,向后院的院墙摸去。
院墙不高,但墙头砌着一些碎瓦片。
我先蹲下身,让林晓晴踩着我的肩膀爬了上去。她小心翼翼地拨开瓦片,翻了过去。
然后,我后退几步,一个助跑,双手扒住墙头,猛地用力,也翻了过去。
落地的瞬间,我的脚踝传来一阵剧痛,但我不敢停下,咬着牙站起来。
我们成功了。
身后是囚禁我们的牢笼,是那个充满暴力和绝望的家。
而眼前,是漆黑一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后山。
我们没有回头,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
只能一头扎进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里,拼命地、不顾一切地向前狂奔。
山里的夜,比我们想象的更黑,更冷。
月光被茂密的树冠切割得支离破碎,脚下的路根本看不清。我们只能深一脚浅一脚地,凭着记忆中的方向往前摸索。
树枝像鬼爪一样,不断地划过我们的脸和手臂,留下火辣辣的疼。
周围是各种不知名的虫鸣和偶尔传来的、令人毛骨悚然的野兽叫声。
我们不敢停下,甚至不敢说话,只能抓紧彼此的手,把所有的恐惧都压在心底,机械地迈动双腿。
一夜的狂奔,几乎耗尽了我们所有的体力。
当天边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光穿透林间时,我们两个已经狼狈不堪,筋疲力尽。
我们靠在一棵大树下,剧烈地喘息着。
林晓晴的嘴唇干裂,脸色比在西厢房时还要苍白。我拿出怀里那个被压得变了形的黑面馒头,掰了一半给她。
馒头又干又硬,难以下咽,但我们必须补充体力。
我们一边啃着馒头,一边观察四周。
然后,一个可怕的事实摆在了我们面前。
我们迷路了。
眼前的景象完全是陌生的,根本不是我记忆中通往山外公路的那条路。昨晚的慌不择路,让我们彻底偏离了方向。
“怎么办?”林晓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我强作镇定,站起身,试图爬到一块高地上去看清周围的地形。
就在这时,一阵隐隐约约的、顺着风传来的声音,让我全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是叫喊声。
还有……狗吠声!
我猛地拉住林晓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我们侧耳倾听。
那声音越来越清晰,是男人的声音,粗野而愤怒。
“两个女人!肯定跑不远!”
“给我搜!挖地三尺也要把她们找出来!”
我听出来了,那是我爹陈满仓,和王屠户的声音!
他们追上来了!
恐惧像一张大网,瞬间将我们笼罩。
我们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拔腿就跑,方向只有一个——往更深、更危险、他们更不敢轻易进入的山林腹地跑。
身后的叫喊声和狗吠声,像催命的鼓点,紧紧地追着我们。
我们跑过溪流,趟过沼泽,身上沾满了泥水和烂叶。
在一处陡峭的山坡上,林晓晴脚下一滑,眼看就要滚下去。
我下意识地伸手去拉她,将她猛地拽了回来。
但就在那一瞬间,我的小腿传来一阵尖锐的剧痛!
我低头一看,一条色彩斑斓的毒蛇,正死死地咬着我的裤腿。被惊动后,它迅速松口,闪电般地消失在草丛里。
两个乌黑的、冒着血珠的牙印,清晰地烙在我的小腿肚上。
“秀英!”
林晓晴发出一声惊呼。
我只觉得伤口处先是剧痛,然后迅速变得麻木。一股眩晕感猛地冲上我的大脑。
蛇毒发作得比我想象中快得多。
我踉跄了几步,腿一软,摔倒在地。
我能感觉到,我的腿在迅速地肿胀,意识也开始模糊。
身后的追赶声,仿佛就在几十米外了。
“晓晴……你快走!”
我用尽最后的力气,推了她一把。
“别管我……你一个人跑,还有机会!”
“不然,我们两个都跑不掉!”
我看着她,视线已经开始变得模糊,她的脸在我眼前晃动,变成了两个、三个……
我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等待着被抓回去的,那比死亡更可怕的命运。
林晓晴没有走。
她看着我痛苦得扭曲的脸,又回头听了听那越来越近的叫喊声,眼中闪过了一丝我从未见过的、凛冽的决绝。
她没有丝毫犹豫,俯下身,一把撕开了我被蛇咬伤处的裤腿。
看到那两个发黑的牙印,她倒吸一口凉气。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我震惊的举动。
她低下头,用嘴对准了我的伤口,用力地吸吮起来。
“你疯了!”我惊呼道,“这样你也会中毒的!”
她吐出一口黑血,抹了把嘴,眼神却异常坚定:“我小时候看过书,只要嘴里没有伤口,及时吐出来就没事。”
她一边吸,一边含混不清地说:“你教过我,这种叶子可以解一部分蛇毒。”
她指的是我之前在画地图时,顺口跟她提过的一种山里常见的草药。
我没想到,她竟然记住了。
她飞快地在旁边扯了几把那种草药,放在嘴里嚼烂,然后用力地敷在我的伤口上。
做完这一切,她已经累得满头大汗。
追赶的狗吠声,仿佛就在山坡下面了。
她架起我的一条胳膊,几乎是拖着我,踉踉跄跄地往前走了十几米,找到了一个被茂密藤蔓遮掩住的、极其隐蔽的小山洞。
她把我塞进山洞,然后自己也钻了进去,并迅速地用藤蔓和杂草将洞口重新伪装好。
山洞里漆黑潮湿,我们蜷缩在一起,大气都不敢出。
很快,我爹和王屠户一行人的脚步声和咒骂声,就从洞口外面经过了。
“妈的,人呢?刚才还听到声音的!”
“会不会滚下山坡了?”
“分头找!今天找不到,明天接着找!我就不信她们能飞了!”
脚步声和叫骂声渐渐远去。
危机,暂时解除了。
我松了一口气,但紧接着,蛇毒带来的高烧和剧痛,就将我彻底淹没。
我的腿已经肿得像发面馒头,又黑又亮,整个人烫得像个火炉,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
我能感觉到,林晓晴在旁边焦急地给我喂水,用湿布给我降温,但都无济于事。
我断断续续地对她说:“没用的……晓晴……你走吧……别陪我死在这里……”
林晓晴没有回答。
在昏沉中,我感觉到她握住了我的手。
她的手,冰冷而颤抖。
不知过了多久,洞口的伪装被轻轻拨开,一丝光亮透了进来。
我勉强睁开一条眼缝,看到林晓晴站起身,准备出去。
“你……去哪儿?”我用气声问。
她回过头,月光勾勒出她消瘦的轮廓。
她的眼神,是我从未见过的坚定与沉静。
“我去引开他们,然后下山,想办法求救。”
“你疯了!他们还在山里搜,你出去就是自投罗网!”
“总比在这里等死强。”
她做出了这个大胆得近乎疯狂的决定。
她知道,再拖下去,我必死无疑。而她自己,也迟早会被找到。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
临走前,她蹲下身,从自己贴身的口袋里,摸出了一个东西,塞到我滚烫的手心里。
是一个小小的、毫不起眼的银戒指,款式很旧,上面似乎还刻着细小的花纹。
“如果我回不来,”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把它当了,活下去。”
说完,她毅然决然地转身,身影消失在了洞口的黑暗中。
我握着那个尚带着她体温的戒指,意识,彻底沉入了无边的黑暗。
我在山洞里昏睡了不知多久。
是被一阵嘈杂的人声惊醒的。
那声音由远及近,夹杂着树枝被踩断的噼啪声和男人粗鲁的呼喝,像一张正在收紧的网,朝着我这个方向围拢过来。
他们,还是找到了这里。
我挣扎着,用尽全身的力气,爬到了洞口。
透过藤蔓的缝隙,我绝望地看到,山下的那条小路上,火把闪烁,映照出一张张狰狞而得意的脸。
领头的人,正是我爹陈满仓,和他身边那个满脸横肉的王屠户。
他们身后,还跟着王屠户的几个兄弟,一个个手里都拿着棍棒和绳索,凶神恶煞。
我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林晓晴被抓了。
她没能引开他们,反而暴露了自己,现在,他们是回来抓我的。
我浑身冰冷,握紧了手中那根早已被我当做最后依靠的、磨尖了的木棍。
就算死,我也要拉一个垫背的。
我绝不会让他们把我活着带回去,交给王屠户。
火光越来越近,王屠户那粗野的笑声,已经清晰可闻。
“大哥,你看,这有个山洞!”
“那娘们肯定就躲在里面!妈的,害老子们找了两天!”
他们即将到达山洞口了。
我闭上眼,准备做最后的抵抗。
就在这时,山路的另一头,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刺耳的汽车喇叭声!
“嘀——嘀——!”
那声音在寂静的山林里,显得格格不入,石破天惊。
紧接着,两道刺眼得让人无法直视的车灯光束,划破了浓重的夜色,像两把利剑,直直地射了过来。
两辆在崎岖山路上显得异常庞大的吉普车,以一种近乎蛮横的姿态,轰鸣着冲了过来,卷起一路的烟尘,精准地、霸道地,直接拦在了王屠户等人的面前。
车门“砰”地一声打开。
几个穿着统一的深色制服、神情冷峻的男人,从车上跳了下来。
他们的动作干净利落,带着一股军人般的肃杀之气,不容分说地,几步上前,就将还没反应过来的王屠照户一行人,死死地控制住了。
王屠户又惊又怒,他那身肥肉剧烈地挣扎着,嘴里不干不净地大喊:“你们是什么人?干什么!放开我!我们抓自己家的媳妇,关你们屁事!”
一个像是领头的男人,面无表情,根本不理会他的叫嚷。
他从车上拿下来一个大功率的探照灯,“啪”地一声打开,一道巨大的光柱,瞬间打向了我藏身的山洞口。
强光将我照得无所遁形。
我被那光刺得睁不开眼,心中一片冰凉。
这是……什么人?
我以为,自己是从一个火坑,掉进了另一个更加未知的、深不见底的深渊。
就在我彻底绝望,以为自己命运的终点不过是换一种方式被捕获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那辆为首的吉普车后座上,缓缓地走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