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从何时起,律师已经失去了该有的样子,职业、精英,上档次。
而是困在了“宇宙的尽头就是销售”,律师这份工作远比看到的更卷、更焦虑。
陆晨,90后,毕业上海一所“211”院校法硕,就职一家仅次于“红圈所”的规模所。
他认真打理发型,皮鞋擦得锃亮,努力成为一个体面的律师。
但很快,他发现困在了精英的想象中了,有同行为了找案源,甚至在写字楼里串门做“地推”了。
也有许多同行,做了自媒体,要么靠编写搞笑段子、要么靠贬损同行,来吸引流量,甚至合作做局,弄些炸裂的案件来吸引眼球。
做了几年,陆晨不仅没有过上戴名表、开豪车的精英生活,甚至一度连买菜的钱都没有。
如今,他有点后悔,曾经自己是一名“金融”工作者,年薪十多万,只因不喜欢喝酒,白酒灌胃,每次都不舒服几天,律师“自由且高薪”,加上专业符合,便就辞职做了律师。
金融行业那几年,虽说辛苦,但让他在2018年贷款买了房,如今转到律师行业,连还贷款都难。
律师行业是一个金字塔,上面赢者通吃,下面是实习律师,是可以随意供使唤的,每天工作到深夜,偶有闪失,就会被指导律师骂,日常还得给老师泡茶、拎包、开车,哪怕这样,你不做,有的是人做。
指导律师掌握着实习律师的“生杀大权”,给后者写考评意见,以及对参与案件的点评等,这直接影响着实习律师是否能顺利执业。
律师圈流行这样一句:“每月花四五千元可能招不到普通司机,但花一两千块,却能招一个过了司法考试的本硕司机”。
在律所,律师是分层的,律所之间也是分等级,最高“红圈所”,其次是“规模所”、“精品所”、“地摊所”、“个人所”,有了等级,自然产生了一种自上而下的“鄙视链”。
进高等级的律所,甚至需要你“带案入职”,你空手来面试,可能都会被训斥,陆晨当时就被问到过痛处。
入职伊始,陆晨像打了鸡血,看书,看卷宗,亲友间分析案子,朋友圈普法,微信头像也换成了职业照,感觉已经跨入了精英人士里。
律师一般是没有基础工资的,律师费也是“三七分”,即所里留三成,其他相关人分七成,律师费是先打到律所账户,然后再以工资的形式分别发放到个人账户。
陆晨开始觉得很公道,后面发现,七里面还要扣社保,还有办公费啥的,到手很少。
陆晨只做民商事诉讼业务,经济纠纷、离婚官司之类,不接触刑事案件,也接触不到非诉业务,律师费差不多在5000元左右,分到自己手上的钱,多则几千,少则几百。
案子钱少还是其次,主要是案源少,一个月能一个案子就很不错了。老律师一般不缺案源,多为别人介绍,年轻律师很难接到案子,“二八定律”在哪里都适用。
偶尔也会有老律师把不太好搞的疑难案件丢到群里,同事们小鸡啄食般一窝蜂扎上去抢,陆晨手慢,每次都抢不上,“最惨的是2022年夏天,连续两个月,一个案子都没有。”
尽管如此,他还得装,经常在各个法院门口发定位、打卡,搞得自己很忙一样。其实打完卡就走,还非得跟别人说:“马上开庭,稍后联系”。
一些当事人也让他觉得凉薄,律师费不是拖,就是各种理由打折。
他越来越觉得,这个职业一点儿尊严都没有,都是他们自己在死扛着。
他向一位老律师请教,后者告诉他,要想成为精英律师,需要达到三重境界:一是让当事人相信自己的能力,二是让公检法相信自己占理,三是让自己相信自己能成为牛逼律师。
他一直坚信,自己会成为一名牛逼的律师。
他仍然相信,要做这行,必须熬过去三五八定律。,所谓“三五八”定律,是说新人律师往往需要3年时间入门,5年有点心得,8年左右才有所成就。简言之,就是“三年穷、五年起、八年富”。
冬去春来,90后律师,困在温饱线上,仍然相信精英到来的那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