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年了,那艘破船还在我朋友圈刷屏——不是因为它变新,而是它终于裂成两半,像一块被海水泡烂的饼干。
8月卫星图出来那天,我弟在群里甩链接:3米大口子,右侧甲板整块外翻。他补一句,这船要散。我盯着屏幕,脑子里却是1999年新闻里那个灰扑扑的剪影,当时我妈说,菲律宾人把废铁扔咱门口,真缺德。现在看,废铁成了精,赖着不走,还生出一整套连续剧:水炮、快艇、空投、自拍打卡,比宫斗剧都勤。
船底早被珊瑚焊死,像老头血管里全是结石,拖一下整片礁都得掉肉。菲律宾也精,每月一次补给,食物淡水夹带新兵,顺便拍短视频,配音乐《我永远不会走》。评论区两边互骂,中文英文他加禄语混着来,热闹得像菜市场。我半夜刷到,笑出声,隔壁室友敲墙让我闭嘴。
可真正让我睡不着的是另一组数字:船上每天烧柴油发电,黑烟飘30公里,珊瑚白化速度翻倍;26年掉下的铁锈,够给整个礁穿一件铁外套。环保组织喊了十年,没人理,大家只关心谁开第一枪。我翻资料才懂,这船早不是船,是颗生锈的定时炸弹,炸的不是人,是海底那片五颜六色的银行——珊瑚死了,鱼群就走,渔民的网只能捞到塑料。
有人喊直接炸平,一了百了。我摇头,炸完碎片沉底,重金属渗进海水,毒物绕礁一圈,最后还是咱自己的渔排先哭。也有人提议灌泡沫混凝土,把船变人工岛,可那等于帮菲律宾盖别墅,算盘打得太响。
拖到第九十天,中国拖船“南拖185”在十海里外兜圈,菲律宾记者直播,镜头抖成筛子,嘴里喊着“他们来了”。结果拖船掉头走了,留下一片浪花儿。评论区又笑疯,说像两个大叔吵架,袖子撸到胳膊肘,最后只互相吐口水。我却看得心里一咯噔:拖船不是不想拖,是拖不起——真拖散了,国际法庭的诉状能印成一本书。
最魔幻的是,船快散了,两边反而更客气:生活物资检查完放行,建筑材料一律退回,水炮只冲船舷不冲人。像默契的广场舞,动作大,却踩不到脚。我这才品出味,船在,戏就在;船没了,镜头拍谁?菲律宾需要一面破旗,中国需要一条不踩的红线,两边都靠它刷存在感,真正的输家只有海底那些不会说话的珊瑚。
昨晚刷到最新视频,菲律宾士兵在甲板上烤鸡,油滴进裂缝,火苗窜老高,背景音是班长喊:别掉下去,下面有鲨鱼。弹幕飘过一句:鲨鱼不吃铁,吃人。我突然觉得,那船其实早死了,活着的是人心里的锈,谁也拖不走。
它最好的结局,是某天夜里悄悄断成两截,海水灌进舱室,铁锈像血一样散开,天亮只剩一堆红褐色的影子。那时没人敢靠近,怕割脚,也怕承认——26年的热闹,不过是一场集体拖延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