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2年,他临死乞求见前妻一面,那个怀着孕离家出走的女人回了六个字:永生不再相见
1982年的广州,空气潮湿而闷热。
在那张白色的病床上,大翻译家梁宗岱只剩下一口气吊着了。
这老头一辈子狂得没边,敢跟胡适拍桌子,能跟巴金称兄道弟,可到了这最后关头,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全是乞求。
他抓着回国探亲的大女儿的手,哆哆嗦嗦地提出了这辈子最后一个愿望:“我想见你母亲一面。”
这消息传到了大洋彼岸,传到了那个叫沉樱的银发老太太耳朵里。
大家都以为,都四十年过去了,半截身子都入土的人,还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结果谁都没想到,老太太连眼皮都没抬,冷冰冰地就甩回来六个字:“永生不再相见。”
深情和薄幸,往往就是硬币的两面,但这枚硬币,梁宗岱抛得太随心所欲了。
这事儿还得往回倒几十
年。
大家都知道民国文人风流,但这梁宗岱的风流,说实话,有点让人下不去嘴。
那是抗战最苦的时候,老百姓活不下去了,很多教授学者都穷得叮当响,连饭都吃不饱。
梁宗岱倒好,他在广西搞了一出“霸道总裁”的戏码。
为了一个萍水相逢的越剧名角甘少苏,这大教授竟然豪掷三万金给她赎身。
各位,那可是三万块啊,在那个年代,这笔钱能在北平买下好几个四合院,够普通人家吃上几辈子的。
有钱你也别这么造啊,更要命的是,这时候他的正房太太沉樱,肚子里正怀着他们的第三个孩子。
很多人可能会问,这梁宗岱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其实吧,这人骨子里就是个“戏精”。
想当年在北大教书,为了反抗包办婚姻,他能干出在书房全身赤裸看书的事儿,吓得家里老古董们差点心梗。
那时候大家都夸他是反封建斗士,连胡适想当和事佬都被他怼得哑口无言。
这种为了“自由”豁出去的劲头,确实迷人,当初沉樱也是被这股子劲儿给迷住的。
沉樱可不是那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脚女人。
人家复旦毕业,文笔好得惊人,第一段婚姻遇到渣男,二话不说就离了,眼里容不得半粒沙子。
当初她看着梁宗岱在台上激情演讲,以为遇到了真命天子。
两人在日本那段日子,真是神仙眷侣,一边翻译书,一边在海边散步,跟巴金他们谈笑风生。
那时候谁能想到,这糖里藏的全是玻璃渣。
男人最可怕的不是变心,而是变心了还觉得自己是救世主。
梁宗岱天真地以为,沉樱既然给他生儿育女了,那就跟灶台上的抹布一样,怎么甩都甩不掉。
在他看来,自己花大钱救风尘女子,那是名士风流,是侠义心肠,家里的老婆不仅该理解,还得给他鼓掌叫好。
但他忘了一件事,沉樱先是一个有尊严的人,然后才是他梁宗岱的老婆。
当梁宗岱敲锣打鼓地登报,宣布要跟甘少苏结婚时,这简直就是当众扇了沉樱一巴掌。
换做别的女人,可能早就一哭二闹上吊了,或者为了孩子忍气吞声,凑合过呗。
但沉樱没有。
她没去闹场,也没在报纸上跟他对骂。
她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傻眼的绝定。
她挺着个大肚子,一手拉着一个女儿,把家里的细软收拾得干干净净。
在一个雾蒙蒙的清晨,她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走了,连一句再见都没说。
那扇门关上的时候,声音很轻,但那大概是梁宗岱这辈子听过最震耳欲聋的声音。
这一走,就是生离死别。
沉樱一路颠沛流离到了上海,一个人把小儿子梁思明生了下来。
后来梁宗岱反应过来了,急吼吼地跑到上海想挽回。
结果呢?
沉樱连门都不让他进。
门都不给开,这态度够决绝吧?
但这还不是最狠的。
到了1948年,眼看局势要变,无数家庭都在犹豫走还是留。
沉樱没犹豫,她带着三个孩子,头也不回地去了台湾。
这不光是搬个家,这是要用那道海峡,把自己跟那个负心汉彻底隔绝开。
真正的离开,从来都是悄无声息的,不需要告别,也不需要观众。
在此湾的日子,那是真苦。
一个单亲妈妈,带着三个张嘴要吃饭的孩子,还得供他们读书。
沉樱在一所中学当老师,那点工资哪够啊。
没办法,她只能重操旧业。
无数个深夜,孩子们睡着了,她就在昏暗的灯光下搞翻译。
如果你去查查资料就会发现,那个时期台湾出版的茨威格小说,很多都是她翻译的。
她的文字细腻得让人想哭,那种深沉的情感,大概都是从生活的苦水里泡出来的。
她用事实证明了一件事:离开梁宗岱,她沉樱不仅没枯萎,反而活成了一棵大树。
反观梁宗岱,虽然抱得美人归,但他后半辈子始终背着个“抛妻弃子”的骂名。
晚年的时候,人老了容易念旧,他想尽办法联系那边的子女。
大女儿和二女儿还好说,毕竟小时候见过爸爸,还能勉强见一面。
但他那个从未谋面的小儿子梁思明,态度硬得像块石头。
有人劝他去见见老父亲,梁思明就一句话:“他那样对待母亲,我不想见他。”
这哪是儿子的狠心啊,这是沉樱几十年言传身教的结果。
孩子们又不瞎,谁对谁错,心里跟明镜似的。
梁宗岱直到闭眼那天,都在等那个不可能的宽恕。
1982年那句“永生不再相见”,彻底击碎了他最后的幻想。
有人说沉樱太狠了,毕竟人都快死了。
可是你想啊,如果这都原谅了,那她这大半辈子的苦算什么?
她深夜里流的那些泪算什么?
她曾经说过一句话,我印象特别深:“只有离开他,才能够得到解放,否则,很难才能脱身。”
这话听着就让人心疼,那是受了多大的委屈,才把“离开”当成“解放”啊?
在这场婚姻里,梁宗岱爱的其实是他自己演出来的那个“多情才子”,身边的人都是他的道具。
可沉樱不干,她把戏服一脱,罢演了。
尊严这东西,一旦碎了,那是跪在地上也拼不起来的,不如转身就走,留个背影。
1988年,沉樱在美国去世,走得安安静静。
她用一辈子告诉我们,真正的独立,不是靠谁的光环,而是哪怕被逼到绝境,也有把这一地鸡毛收拾起来,扎成鸡毛掸子的本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