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镜头里是朱枫,生活里是推着轮椅的女儿
这两年打开电视,挺容易看到吴越的,《沉默的荣耀》里那个冷静的朱枫,台词不算多,镜头一推近,她眼睛一转,你就知道这个人心里拐了个弯,
《繁花》火的时候,又有一波人去翻她之前的戏,才发现,原来《大明宫词》那会儿她就在了,《我的前半生》里被骂得最凶的那个女人,也是她演的。
戏里,她是各种角色,戏外,她的生活简单得很,五十三岁,没结婚,没孩子,跟八十多岁的爸妈住在一个屋檐下,很多人第一反应是,她怎么还单着,是不是感情上受过啥伤,一开口就问她这个,她自己倒不急,
去做访谈,主持人小心翼翼地把那个问题绕上去,她听完,笑一下,说话不快不慢,我吴越不是势在必得,差不多得了,这话一出来,外界那些替她着急的情绪,瞬间就找不到落脚点了,她说完就接着聊戏,说父母,回到了她熟悉的那些事上。
镜头里的她,经常演那种憋着劲的人,生活里,她每天在干的事,很琐碎,推轮椅买菜做饭排戏,她把这两块分得挺开,拍完戏关机回家,一进门就是女儿的角色,
这种切换,外人看着轻巧,她自己心里大概也有过练习的,她现在手上能接多少戏,很大程度也得看家里情况,父母身体状态一有变化,她拍戏的时间就往后缩一点。

书香门第长大的孩子,被很早推上“自己去看世界”
说实话,一开始没人会想到,她会去当演员,她家那个环境,更像是出书法家画家的地儿,她爸爸吴颐人,在那一圈人里挺有名的,书法篆刻国画紫砂一样不落,你可以想象一个家里,到处是书架案台印石,墙上挂的是画,桌上摊的是纸。
她五六岁的时候,就被拉到书桌前,别的小孩在院子里追逐,她拿着小小一方石头,跟着父亲学刻字,刻歪了就再来一遍,手上全是印泥的味道,那会儿她大概也想不明白,这玩意儿以后有什么用,只是被要求坐好,慢慢来,
到了初二,她去参加全国篆刻比赛少年组,拿了金牌,这个成绩,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你能想象,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作品被老师们一件件拿出来点评,最后拿到了头名,她回家跟父母说的时候,语气可能都还挺平静,反而是她爸,嘴上说别骄傲,心里估计已经偷着乐了。
她小时候学的也不止这些,跳舞拉小提琴弹钢琴,家里能找到的文艺培训她基本都碰过一圈,不过她父亲看重的,其实不是这些技术,
他经常跟女儿说的一句是,做人要懂得感恩,这话说次数多了,就扎根了,后面她怎么对待别人,怎么处理那些不太公平的事,很大程度跟这句话有关系,
还有一件事,很多人可能不知道,她小学三年级,有一年直接被送上绿皮火车,自己一个人去北京读书,那时候不是现在这样,一部手机随便视频电话,她就提着小包,拿着车票,上车,对号入座,车一开,就是一夜,
到了站自己认牌子,自己找接她的人,这种事放现在,很多家长都不敢干,她那一代人,就这么被推上去锻炼胆子,也许正因为这个,她后来到什么剧组,换什么城市,心里虽然也紧张,但不至于慌成一团,毕竟,八九岁那会儿,就知道什么叫离家出走一学期。
一九九一年,她考上上戏,专业第一,有些人会说,是天赋好,她自己心里可能更清楚,是那种从小被要求坐住,被要求一笔一划写下去的习惯,慢慢推着她走到了这一步,刚出道那几年,别人介绍她,
总会先说,这是著名书画篆刻家吴颐人的女儿吴越,后来,她的戏一部一部播出去,再有活动,主持人站在台上,会改口,这是著名演员吴越的爸爸,书画篆刻家吴颐人,这种前后颠倒,在别的家庭里,可能会引出点小情绪,在他们家,就是一乐。

那封分手信,把她从“全押给感情”拉回“自己这一摊”
很多人提起吴越,总绕不过一个人,陈建斌,这两个人的故事,说长不算很长,但留下的痕迹挺重,二零零一年,两人一起拍《菊花茶》,戏里词儿来词儿去,人也接近了,
戏杀青没多久,就顺理成章在一起,还同居了,那会儿的陈建斌,真不算多红,就是一个正在往上爬的男演员,她已经有一点基础,有朋友有资源,自然会帮他介绍角色,把自己认识的人一一拉来聊。
包括后来让他火起来的《乔家大院》,坊间的说法,就是她帮忙推荐的,这话有没有夸大,外人也不好下定论,但她确实动过心思,剧情难的是后半段,拍《乔家大院》的时候,
他遇到了蒋勤勤,这事本身不复杂,感情这种东西,本来也会变,真正扎人的,是结束的方式,她回家的时候,在桌上看到一封信,那不是情书,是分手信,几年的相处,一张纸说完了。
你想象一下那个画面,一个人推门进来,想着晚上吃什么,看到桌上压着一封信,打开,上面写的是,我们就到这儿了,那一刻,心里应该是空了一拍的,旁边没人解释,只有那张纸,
更麻烦的是后面那几年,外面的舆论慢慢反了个个儿,有人开始说,她是那段感情里的第三者,说法乱七八糟地飞,她如果去争辩,可能一时能解气,但她选了另一条路,不说不骂不爆料。
她从来没在公开场合说过陈建斌一句坏话,也没跑去谈话节目哭诉,那几年,她该拍戏拍戏,该回家回家,心里那些碎碎念,只能自己消化,你说她是不是一点怨气都没有,这话可能也太理想化了,人毕竟是人,
后来再被问起这件事,她的说法挺简单,能说服一个人的,从来不是道理,是那堵南墙,你撞上去一次,比别人劝你一百句有用,还有一句,吃亏和吃饭一样,吃多了自然会成长,听着轻描淡写,其实是把苦吞完之后的总结。
她没有把自己一直挂在被伤害的那个人这个位置,当然,有一阵子肯定也是过不去的,可能半夜醒来,还会在心里问一句,为什么是这样,可时间拉长一点,她慢慢接受了一件事,
感情这东西,本来就不保险,你可以用力爱,但不能指望它成为你一辈子唯一的支撑,所以她后来把重心一点一点挪回来,挪到工作上,挪到父母身上,挪到自己这边,不是不再相信爱了,只是不再愿意把全部都押上去。

从大女主到配角,她不和“第几位”较劲,她只盯眼前这个人
二三十岁那会儿,吴越接到的角色,很亮眼,《大明宫词》里,她演太平公主,那种既骄傲又脆弱的劲儿,写在脸上了,很多人现在再去看,还是觉得过瘾,《我的前半生》里,她演凌玲,这个角色一出场,弹幕就开始冒火,
现实里很多人骂她骂到想拉黑,从演员的角度讲,这是好事,说明你把那个不讨喜的真实演出来了,她也是在那部戏里,又火了一轮。
后来慢慢的,她手上的本子有了变化,主角变少了,更多的是女三女四,有时候戏份不多,有时候人设,就是那种一看就不好相处的女人,你说她心里一点落差都没有,估计不太可能,她也承认,刚开始会有点失落,那种感觉很正常,你习惯站在舞台中间,突然有人拍你肩膀,说你站到侧面来吧,心里肯定会咯噔一下。
但她没在这个咯噔上卡太久,她的态度很简单,失落肯定有,但不跟这事儿较劲,把手头这个人演好就行,你给我多少场戏,我就把这几场站稳,你让我当配角,我就把配角演出自己的味道,
为这件事,她还特意让父亲给自己写了一幅字,四个字,差不多得了,这四个字听上去像开玩笑,其实是她给自己的一个提醒,别老想站在最中间的位置,有些东西,你拼命往前挤,只会把自己挤得很累。
你要是把她这几年的戏串起来看,从《大明宫词》到《我的前半生》,再到《沉默的荣耀》的朱枫,还有《繁花》里那几个出场不多但很拧巴的片段,她的表演方式,其实没变多少,不抢戏不叫嚣,
轮到她的时候,把那几句台词那几个眼神交代清楚,很多年轻演员拿着大女主的剧本,可能还在琢磨怎么吸引观众,她已经在配角的位置上,把一种不争不抢但谁也忽略不了的气场磨出来了,这个过程说着轻松,她自己大概知道,中间跌跌撞撞不少。

推轮椅换大平层,看病搬书房,她把“女儿”这个角色也演到了底
如果只看荧幕,你会以为她的主业还是演员,但现在她每天花时间最多的地方,其实是在家里,在那套新买的大平层里,她父亲今年八十四,本来人上了年纪,身体就慢慢往下走,前段时间摔了一跤,直接摔成粉碎性骨折,医生说得挺直白,以后基本要靠轮椅了。
原来的房子,是带楼梯的,往年走着走着还行,轮椅一进来,几乎每一层都是障碍,她看着父亲上下一次楼,心里知道,这样不行了,于是她在去年咬牙又买了一套大平层,从头到尾自己跑手续,自己看房,
那会儿本来行业景气也不算特别好,她为了照顾父母,《沉默的荣耀》之后一直没怎么接戏,从去年六月份到现在,她自己算过一笔账,出去拍戏加起来不超过一个月,你可以算一下这意味着什么,收入往下掉,支出猛地上去一个台阶。
买完房只是第一步,装修和搬家才是最费人的事,她没有兄弟姐妹,也没有另一半,所以一切从头到尾,都是她,从马桶的尺寸,到洗手台的高度,窗户朝哪边开,门框要不要做圆角,父母卧室里要不要预埋扶手,
这些本来可以丢给装修队的细节,她一条一条看,一条一条问,父亲的书房,又是一个大工程,原来几面墙都是书,还有一柜子瓷器,一箱箱印石,搬家的时候,她是那种真上手的人,书一箱一箱地装,到了新家也是一册地摆,每一本书,她都知道大概是什么内容,每一件瓷器,她拿起来都会多看一眼。
有朋友去她新家做客,师母指着那排书橱说,每一本书,每一件艺术品,都是小越亲自摆的,这话听起来轻轻一说,实际上背后是一身汗,一背酸疼,还有一点,也挺特别的,她的父母到现在不用智能手机,没有微信,没有短视频账号,家里靠的是座机,
老人自己的想法也很明确,不想被网上那些事儿牵着跑,也不想每天听外面怎么评价女儿,干脆就不看,可这也意味着,他们所有要跟外界接触的事,都要找女儿,挂号看病办手续打咨询电话,你想想,连现在很多社区都要求手机扫码,他们没有手机,自然就全靠她。
她自己的生活节奏,基本是被这两位老人绑在一起的,她也会累,也会烦,但大多数时候,她更紧张的是,今天爸妈有没有什么不舒服,药吃没吃,复查约没约上,偶尔会有一种小小的喘气,
有一次早晨,她醒来,翻了翻手机行程,发现那天居然没有安排,那一刻,她觉得,太幸福了,今天居然没事,那我要好好享受这一点孤独,所谓享受,也很简单,一个人去菜场转一圈,买自己喜欢的菜,回家做一顿只给自己吃的饭,洗完碗坐在沙发上,看一会儿书,发一会儿呆,就觉得这一天挺值的。

她也在镜子前愣神,只是最后决定不跟时间死扛
很多人看她现在这样,会觉得她什么都想明白了,其实也没有那么玄乎,她也有害怕,比如每次带父亲去医院复查,听医生说,血压药要调整了,身体状态又差了一点,
那种可能有一天会失去父母的预感,会突然一下子从心底冲上来,她现在最大的愿望,说出来也很朴实,希望父母身体不要再往下滑太快,能多陪一陪,哪怕多一年,也是赚的。
对自己,她也不是一点不焦虑,有一次,她在家照镜子,突然发现自己头上的白头发,多了一大撮,眼角那些细纹,化妆师都得打底好几层才能压得过去,她当时心里也打鼓,一个演员,脸是吃饭的工具,
自己这样老下去,到底还能演多久,要不要去染一染,把这些白发盖掉,她纠结了一阵子,染吧,又怕太假,不染,看着又闹心,最后,她慢慢把这个纠结放下了,想着想着,就成了那句,顺其自然,就让头发白下去。
她不想把太多精力花在跟镜子里的自己较劲上,毕竟时间怎么走,不是你能完全决定的,你每天盯着一个地方,其实解决不了什么问题,她当然也有不甘心的瞬间,偶尔看到别的同龄女演员,皮肤状态更好,资源更多,心里难免会闪过一句,要是我也那样就好了,
但她转念一想,人跟人不一样,你总盯着别人,自己这摊事儿就会荒了,所以她最后选了一个折中的方式,继续好好保养,但不跟时间较劲,继续努力演戏,但不去抢每一个风口,她那句差不多得了,说白了,就是在这些拉扯之间,给自己留一点喘气的缝。

不结婚不讨好不抢第一,她把“爱自己”活成了每天的小选择
那些年,被问得最多的问题就是,为什么不结婚,为什么不要孩子,她要是愿意,她可以讲很多大道理,比如女性独立,比如人生选择,但她给出的答案,更多是一些小感受,她会说,兄弟姐妹,有时候不一定比朋友亲,孩子,也不一定会像你想象的那样爱你,你把所有希望都押在别人身上,最后很可能空出来一大片。
她不是不相信婚姻,也不是刻意反对谁,她只是觉得,自己现在这个状态,还挺适合她,她有工作,有父母,有朋友,偶尔有喜欢的人出现,她会去珍惜,但她不会再觉得,一定要有个证书,才算对得起这段关系,
在一次访谈里,她说了几句挺直白的话,很多人以为是在爱自己,其实是在逼自己,在压力自己,在焦虑自己,她见过太多人,一边喊着要对自己好,一边把日程排得满满当当,一边说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一边又盯着评论区一条一条刷。
她自己以前也有过这个阶段,所以现在才会格外警惕,她还说,让所有人都喜欢你,听上去很诱人,但那东西,本质上是奢望,你要所有人都爱你,最后很容易变成一个精神乞丐,
你一辈子都在等别人给你一点点回应,才敢肯定自己,她不想过那样的日子,所以她给自己的要求,现在很简单,工作上,尽量把每一个角色演好,多也行,少也行,别糊弄观众,生活里,把父母照顾好,别等哪一天回头,发现该做的没做。
再往后一点,她希望身边还有几个人,能跟她一起吃饭聊天,一起看戏,一起吐槽,不一定大起大落,但是真心的,她没把自己的人生,写成那种特别标准的答案,没有结婚生子那条主线,也没有非得事业多顶峰的那种执念,
她用的是另一种写法,从小在书房里学来的那种,一笔一划,慢慢铺开,从父亲那里,她学到的是感恩,从那封分手信里,她学到了止损,从一次次在镜子前看着自己变老时,她学会了接纳,
这些东西叠在一起,最后变成她现在这套人生态度,不较劲,爱自己,差不多得了,你要说,这是不是人人都该学的路,可能也未必,总有人喜欢热闹,喜欢冲锋陷阵,但至少对她来说,这样过,心里比较踏实,
她不再去追求一个所有人都认可的赢,她只在意,每天睡前能不能跟自己说一句,今天这样,也挺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