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6月,李敏手里捏着一张轻飘飘的纸条,手却抖个不停。
纸上就两行字,但这分量,简直能把人砸晕:“往返京沪不设期限,费用全包。”
在那个买布都要票、出差都要介绍信的年代,这哪是批复啊,这简直就是一张通天的“无限透支卡”。
拿这张特批条子的,不是什么现管的大领导,而是一个在上海弄堂里默默住了快三十年的老太太——贺子珍。
很多人翻历史书,眼珠子都盯着那一年的中美建交、改革开放,觉得那才叫大事。
其实吧,这种角落里的人情冷暖,才最能咂摸出那个时代的味儿。
这张条子背后,不光是看病这点事,它是整整一代幸存的老革命,在熬过寒冬后,组织给的一个迟到的拥抱。
这事儿说起来,还得从一个月前的“偶遇”讲起,简直就像是老天爷安排好的一样。
那是5月的一天,北京301医院的走廊里人来人往。
毛主席的女儿李敏手里抱着厚厚一摞病历,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她正为母亲贺子珍的病发愁呢。
77年冬天那一跤摔得太狠了,贺子珍左半身偏瘫,恢复得特别慢。
但比身子更难治的,是心病。
在上海的病房里,这位当年在井冈山骑马打双枪的女战士,觉得自己成了个废人,整天闷不作声,生怕给组织添乱。
这一撞,就把这事儿给撞成了。
大家得知道,1979年的北京,虽说气候变暖了,但规矩还是森严的。
但他心里明镜似的:对于贺子珍这位井冈山时期的第一位女党员,这点待遇根本不算特权,那是迟到了几十年的补偿。
当天晚上,简报就送进了中南海;第二天,那份“不设期限”的尚方宝剑就到了李敏手里。
这种过命的交情,比什么虚头巴脑的官话都管用。
这不仅仅是看病,这是个信号:老同志们的账,党和人民心里都有数,没忘。
仅仅过了三天,一架专机就从上海虹桥机场轰鸣起飞,直飞北京。
在那个国内航班少得可怜的年代,这规格绝对是顶配。
飞机落地,舱门一开,轮椅刚推出来,你就看吧,接机的人里站着康克清、曾志。
这几位老太太站在一起,那就是一部活着的革命史。
寒风吹着她们的白头发,那眼神里的热乎劲儿,比当年的战火还要烫人。
有个细节特别让人心里发酸。
车队进了北京城,路过建国门的时候,一直盯着窗外不说话的贺子珍,突然问了司机一句:“还能看见故宫的角楼吗?”
李敏赶紧指着外面说:“能,拐个弯就到了。”
老太太费劲地把头抬起来,死死盯着那抹红墙黄瓦,眼珠子都不带转的。
这一眼,她等得太苦了。
从1937年负气离开延安去苏联,到1947年回国却只能待在东北、上海,北京这座城,尤其是城里的那个人,始终是她心里过不去的一道坎。
如今斯人已逝,她终于能挺直了腰杆,好好看看这座首都了。
住进301医院后,贺子珍身上那股子倔劲儿又上来了。
那时候的康复手段可没现在这么舒服,电刺激、扎针灸,有时候还得硬生生拉伸肌肉,那是真疼啊。
可医生护士都服了,这老太太愣是一声不吭。
她还自己给自己加练,没事就练抓握。
医生劝她歇歇,她摆摆手,说了一句特硬气的话:“我还要去人民大会堂开会呢,站都站不稳怎么行?”
这就要说到之前的另一个茬口了。
1978年底,针对贺子珍总觉得自己是累赘的心态,中央专门回了一句话,那是相当提气:“同志不是负担,是功臣。”
紧接着,她就被增补为全国政协委员。
这个身份,让她觉得自个儿又是个战士了。
在医院那会儿,还出过这么个小插曲,让不少年轻护士都红了眼圈。
有一次送饭,饭菜稍微多了点,贺子珍非逼着护士把剩下的退回食堂去。
小护士觉得这都不叫个事儿,老太太却急了,脸一板说:“我们那时候没吃的,浪费可是大罪过,这是原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