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清晨，我正在给妈妈翻身擦背时，大门被人猛地推开。大哥二哥风风火火闯进来，手里各拿着一份房产证复印件，脸上带着我从未见过的凶狠。
"小妹，听说你要把咱妈的房子过户到你名下？趁她病重，你这是想独吞家产啊！"大哥将房产证拍在桌上，震得碗筷叮当作响。
我手上的毛巾一下子掉在了地上，六年来的委屈如山崩般涌上心头。身后病床上，九十岁的妈妈眼神惊恐，颤抖着想说话，却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声。自从那场中风后，她已经完全失去了行动能力，连说话都困难。
"你们怎么能这样想我？"我强忍住泪水，看着这两个多年不闻不问的哥哥，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我叫林小兰，今年五十三岁，是家里最小的孩子。六年前，妈妈突发中风瘫痪在床，我辞去了城里的工作，回老家照顾她。而我那两个哥哥，一个在省城，一个在外地，这些年只在过年时匆匆回来看看，连妈妈用的尿不湿是什么牌子都不知道。
六年了，我独自一人撑起了照顾妈妈的重担，却没想到等来的是这样的质疑和伤害。
回想起六年前那个夏日的傍晚，邻居王婶的电话彻底改变了我的生活。"小兰啊，你妈摔倒了，快回来吧！"放下电话，我立刻请了长假赶回老家，发现妈妈已经被送进了县医院，诊断结果是重度脑梗，左半身瘫痪。
医院的走廊上，我见到了多年未见的两个哥哥。相对无言之际，医生走过来告诉我们："老人家情况不太好，需要长期护理，你们商量好由谁来照顾吧。"
大哥立刻说："我在省城工作忙，家里还有孩子要上学。"
二哥也跟着附和："我常年在外地跑业务，根本没法照顾老人。"最后两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我身上，他们知道我刚离婚，无儿无女。
就这样，我成了理所当然的选择。那时我并没有抱怨，毕竟是生我养我的母亲，我愿意尽孝心。但我没想到的是，接下来的日子有多艰难。
从医院回来后，我辞去了城里的工作，彻底回到老家。妈妈完全不能自理，需要人24小时照顾。喂饭、翻身、洗澡、换尿布...每一项都需要耐心和力气。最初几个月，我的手腕因为长时间抱着妈妈而扭伤了两次，腰也经常疼得直不起来。
乡下老房子条件简陋，我用积蓄买了护理床、轮椅和其他医疗用品。每月的医药费、护理费、生活费加起来将近五千元，全部从我的积蓄中出。两个哥哥呢？第一年每人给过两次钱，一次三千，后来就以各种理由推脱，渐渐连钱也不给了。
记得去年冬天，妈妈突然高烧不退，我半夜把她送到医院，在急诊室坐了一宿。电话打给两个哥哥，大哥说正在出差，二哥直接没接电话。第二天医生说需要住院观察，交五千元押金，我掏空了钱包才凑够。
那段时间，我的头发大把大把地掉，短短几年就添了满头白发。村里人都说："小兰真孝顺啊，一个女人把老母亲照顾得这么好。"可谁又知道我的艰辛和孤独？夜深人静时，我常常偷偷哭泣，怀疑这样的生活何时才是尽头。
今年年初，妈妈的情况越来越差，医生建议做个小手术改善生活质量。我去找两个哥哥商量，希望他们能分担一些费用。大哥支支吾吾说最近孩子买房，手头紧；二哥干脆说："你不是一直都照顾得挺好吗？怎么现在来找我们要钱？"
我忍不住说："妈妈的房子总有一天要分吧？我这些年的付出，难道不该得到补偿吗？"谁知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引爆了两个哥哥的怒火。他们认定我是想独吞妈妈的房子，甚至开始在亲戚面前说我居心不良。
面对眼前怒气冲冲的两个哥哥，我深吸一口气，拿出了这六年来所有的收据和账单：医药费、护理费、生活费，整整一大摞。
"这些年，我花在妈妈身上的钱超过二十万。我辞去工作，失去了挣钱的机会，也耽误了自己的后半生。而你们呢？一年回来看两次，带点水果就算尽孝了？"我声音哽咽。
"现在妈妈想把房子留给我，是她的心意。这不是我强求的，而是她对我这些年照顾的感谢。你们有什么资格来指责我？"
床上的妈妈挣扎着伸出右手，抓住了我的衣角，眼中满是歉意和心疼。我知道，她听懂了一切。
大哥的气焰弱了下来，二哥却还是不依不饶："那你把这些年的账单给我们看看，我们给你报销！房子必须三人平分！"
我冷笑一声："现在说报销？晚了！妈妈的遗愿我一定会尊重。至于房子，你们想要，也得先把这六年你们应尽的责任和义务补上。不是钱的问题，而是你们连最基本的孝心都没有！"
邻居王婶听到吵闹声，走了进来。她直接对我两个哥哥说："林家兄弟，你们还有脸来要房子？这些年小兰一个人伺候老人家，多不容易啊！你们知道她多少个夜晚不能合眼吗？村里人都看在眼里呢！"
大哥终于低下了头，二哥却拂袖而去。临走前丢下一句："等妈百年后，我们法院上见！"
送走他们，我坐在妈妈床边，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妈妈用尽全力握住我的手，眼神中充满了愧疚和感激。
我知道，照顾妈妈的路还很长，兄弟间的矛盾也不会轻易化解。但我无悔这六年的选择。因为在晚上给妈妈掖好被角，看着她安然入睡的那一刻，我感受到了生命中最朴实的温暖和幸福。
房子也好，钱财也罢，都比不上妈妈对我的那一声感激的"女儿"来得珍贵。那是用金钱永远无法衡量的亲情与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