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舅》首播：崔国明十言毁掉郭大炮一生

东北人一出生就带着下岗两个字，就像胎记一样洗不掉。《老舅》开播那天，我在沈阳的舅舅群里炸开了锅，二舅说郭京飞演的崔国明像他三弟，三舅说刘佩琦演的郭大炮像他连襟。1998年那个冬天，全东北150万人一起失业，我妈把最后一个月工资买了三袋面粉，现在想起来，那就是我们家的"下岗证"。

崔国明穿着的确良工装唱卡拉OK那段，我三舅在电视前突然哭了。1995年他们厂子组织过一模一样的比赛，冠军能奖一台燕舞收录机。他唱的是《站台》，下台才发现工装领口全是汗碱。后来他去俄罗斯倒腾羽绒服，第一次过海关就把货全扣了，回哈尔滨的火车上，他喝了半瓶老白干，把剩下的半瓶倒进了松花江。

郭大炮杀猪刀上的"王麻子"商标把我大舅看傻了。2001年他真见过个因为算命被冤枉的老哥，洗手洗到脱皮，就为证明自己没杀人。剧里郭小雪给父亲平反那段，我表妹突然说："咱爸当年要是有人给平反就好了。"她爸我二舅，当年因为偷了厂里的废铜线被判了三年，其实那批铜线本来就是准备当废品卖的。

最扎心的是崔国明考不了律师证那段。我表弟去年刚通过法考，他爸也就是我四舅，当年因为打架留过案底。四舅现在开网约车，每次送客人去法院都绕路走，他说听见法槌响就心慌。

昨晚看完大结局，我83岁的姥姥突然说："其实最惨的不是下岗，是下岗后还得装没事人。"她柜子里至今还藏着1998年的粮票和布票，每年过年都要拿出来摸摸，就像崔国明最后摸那个已经停产的工厂大门。

东北人的幽默感是冻出来的，零下三十度的幽默。当崔国明在雪地里摔了个屁股墩还笑着说"这地真滑"时，整个东北都听见了那个时代的回声——我们就是这样，把眼泪冻成冰碴子再吞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