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用第二颗原子弹彻底迫使日本投降,也终结了持续数十年的日本海陆军之争。或许令人意外,日本海陆军“苦大仇深”的矛盾,实则由美国人间接催生。
时间回溯至1853年7月,美国佩里特遣舰队驶入江户湾,也就是今天的东京湾,逼迫日本签订史上首个不平等条约《日美亲善条约》,史称“黑船事件”。美国以武力撬开日本国门后,欧洲列强蜂拥而至,一系列不平等条约令实际掌权的德川幕府沦为众矢之的。
被逼无奈的德川幕府曾效仿清朝,试图以武力对抗欧洲列强,却被美、英、法等国军舰重创。惨败后,幕府转投法国;英国不愿日本沦为法国专属势力范围,遂转而支持曾与己冲突的萨摩藩,英国认定日本强藩实力远胜幕府,便联合萨摩藩打造现代化海军,既制衡法国,又培植亲英力量。
见萨摩藩因联英势力陡增,与之素有宿怨的长州藩等为推翻幕府,最终结成“萨长同盟”。1867年,36岁孝明天皇猝逝,其为坚定锁国派,全力支持幕府执政,倒幕派视此为天赐良机;次年15岁的明治天皇即位,1868年1月,倒幕派发动“王政复古”政变,迫使德川幕府向明治天皇交还政权。
尽管幕府倒台,狗皇手中却无直属军队,倒幕依赖的是长州、萨摩等强藩兵力。于是,长州藩以陆军形态存续,萨摩藩以海军形态存续。此后日本开启明治维新,虽转型为现代国家,却未经历彻底革命:倒幕军队仍与藩国深度绑定,催生怪象,日本军队不属于国家,反倒更像各藩“私兵”,最终形成狗皇、内阁与军部三方共治的畸形政治格局。
狗皇为国家元首,握最高决策权与军权;文官内阁代行政府职能;军部统辖军队,且分陆军部(源自长州藩)与海军部(源自萨摩藩)。本质上,日本海陆军仍是藩阀政治的延续。这一制度埋下致命隐患:海陆军内斗尚在其次,武装力量手握特权且不受政府约束,恶果迟早爆发。
表面看,狗皇、内阁、军部相互制衡,实则狗皇地位凌驾二者之上,军部更强势于文官内阁,内阁极度弱势,几近虚设。这套体系徒具现代国家外壳,内核仍是旧时代政治的翻版。
明治维新后,日本国力日盛,却困于资源与市场匮乏,亟需对外掠夺。此后相继打赢甲午战争、日俄战争,跃升为地区强国。一战期间,欧洲深陷战火,政局稳定的日本趁机出口军需,积累巨额财富,从债务国转为债权国,短短35年,工业产值反超农业,跻身真正工业国,军事实力暴涨,海军规模跃居世界第三,仅次于英美。
此时日本经济腾飞,上层获利,民众亦能安居乐业,简言之人人有饭吃,国内势力暂归平静。但这份繁荣高度依赖外部需求:一战后欧洲复苏,日本旋即遭反噬,1919年巴黎和会后,列强重返亚洲,夺回被占市场,同步推行贸易保护。
日本工业本缺核心竞争力,列强回归后出口骤降逾40%,造船业更暴跌88.2%。政府应对失措,引发恶性通胀;祸不单行,1923年关东8.1级大地震摧毁东京、横滨工业区,直接间接损失惨重。政府举债9亿美元救灾,致债务激增、财政崩溃,1927年再爆金融危机。
未及喘息,1929年美国大萧条席卷全球,迅速波及日本,成为压垮经济的最后一根稻草:银行倒闭、工厂关停,失业率飙升,无数民众食不果腹,甚至有人被迫卖女为娼,全国陷入民不聊生。
此背景下,极右翼势力崛起,军国主义压过理性声音。军部开始与政府争权,“对外掠夺”被视为化解国内矛盾的捷径。1931年,日本军方悍然制造“九一八事变”,侵占中国东北。
九一八事变令日本民众狂热,政府却遭国际舆论痛斥,西方列强不欲日本独霸中国,日本被迫退出国际联盟,外交全线溃败。首相若槻礼次郎因此下台,犬养毅接任。
犬养毅考量国际局势,提出“与中国共同开发东北”,即承认东北属中国主权,允日本参与开发,试图缓和外交压力。但这折中方案被激进势力扣上“卖国”帽子,犬养毅瞬间沦为“卖国贼”。1932年5月15日,11名少壮派军官发动“五一五事变”,刺杀犬养毅、财政大臣及三井公司理事长等政要,参与者竟被部分民众奉为“爱国志士”,法庭迫于压力从轻发落。
经此一事,“武力恫吓”成军部惯用手段,其凭武力优势逐步掌控政府。1932至1945年战败的13年间,日本11任首相中8人为军人出身。但经济未见根本好转——许多下层出身的青年军官目睹民生多艰,认定政府无能,急于以暴力“革新国政”,终在1936年爆发“二二六事变”。
此次皇道派军官发动的未遂政变,让军部借机彻底控制内阁,日本正式法西斯化。为破局,日本只剩一条路:扩大侵略。1937年,日本发动全面侵华战争,自此踏上不归路。
但侵华进程远超预期:深陷中国战场的日本耗尽资源,走投无路下发动太平洋战争,最终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