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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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友苏宴清是我的攻略对象。

只要他在我二十五岁前答应和我结婚,就算任务成功。

可是,他不爱我。

他只把我当他白月光的替身。

他妻子的位置,永远在为另一个女人保留。

我清楚一切,每次怕惹他生气,都是草草带过这个话题。

直到二十五岁生日这天,是我的最后一次机会。

我跪在九百九十九朵玫瑰中,颤抖着向苏宴清送上戒指:

“苏宴清……你愿意娶我吗?就算是假的,就算是骗我。”

“求你了……不然,我会死的。”

可他只是冷笑一声,抱起一旁的花束愤然砸在地上:

“认清你自己的位置,一个替身而已,还敢动这种念头?”

“警告你,今天夕夕就回来了,趁早收拾东西从这滚出去。”

“要死也死远一点,别让我看见。”

看着他决绝离去的背影,我缓缓一笑。

好吧……

那就,如你所愿吧。

01

“宿主,快去追啊!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如果苏宴清不答应你的求婚,你真的会被抹杀的!”

系统的声音透着前所未有的焦急。

但我只是麻木地站在原地,看着那扇被他摔上的门。

“追?”我扯了扯嘴角,声音干涩,“追上去有什么用?”

“可是……”

“没有可是。”我打断它,“他不会答应的。他的心里,从头到尾就只有路夕夕。”

这点我太清楚了。

他的手机壁纸是路夕夕的照片,屏保是跟路夕夕的合照。

连所有密码里,都暗含着路夕夕的名字缩写和生日。

甚至……有时情动,他搂着我迷蒙间喊出的,也是“夕夕”。

我这个正牌男女友,活得像个彻头彻尾的影子。

我弯腰,捡起那枚被玫瑰花瓣埋住的戒指。

冰凉的触感,像我此刻的心。

我想,此刻他一定赶去接路夕夕的路上了。

果然没过多时,手机屏幕忽然亮起,推送了一条爆炸新闻。

#十亿身家总裁苏宴清高调现身机场,亲密接机初恋情人#

#苏宴清恋情曝光,机场拥吻,大方承认:她是我最爱的人#

配图是一张高清照片,还有一段简短的视频。

苏宴清穿着一身利落的西装,笑容是我从未见过的温柔,紧紧拥抱着一个身形窈窕的女人。

那个女人,正是路夕夕。

他对着记者的镜头坦然承认,毫不避讳:

“没错,这位小姐就是我爱了十年的人。”

“早些年我们因为现实原因不得已分开,现在,我再也不会放开她的手了。”

看着两人交叠在一起的十指,评论区彻底疯了:

“啊啊啊郎才女貌!我就说只有这么优秀的女人才能配得上苏总!”

“听说这位路小姐是苏总的白月光,为了她这么多年没有结婚,等了这么久终于修成正果了!”

也有人质疑:“但是我怎么记得苏总身边之前有一个女人,好像是他女朋友?”

立马有人跳出来反驳:

“你胡说什么呢?谁不知道苏总深情专一,就算有,也肯定是她们倒贴,恶心死了!”

这条怀疑的评论很快在铺天盖地的辩驳声中被迫删除。

我看着那些刺眼的文字和图片,心脏一抽一抽地疼。

想起之前,我小心翼翼地提过:

“苏宴清,我们……能不能也发个朋友圈?让别人知道我们在一起。”

他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他眉头立刻皱起,语气满是烦躁:

“顾望舒,你幼稚不幼稚?发这些有什么意义?我的圈子不需要知道这些私事。”

“可是……”

“好了别说了。我不喜欢这样,别再提了。”

原来不是不喜欢公开,只是不喜欢公开的对象是我。

原来爱与不爱的区别,可以这么残忍,这么明显。

他可以为了路夕夕,毫不犹豫地站在镜头前,向全世界宣告爱意。

却连一个微不足道的角落,都不肯分给我。

系统还在试图做最后的努力:

“宿主,或许……或许还有转机……”

“算了。”

我轻声打断它,疲惫地闭上眼睛。

“就这样吧。”

我累了。

真的累了。

02

苏宴清为路夕夕办了一场声势浩大的接风宴。

夜晚,全城烟花齐齐绽放,几乎映红了半边天。

紧接着,无人机群升起,排列出巨大的爱心和“CC,欢迎回来”的字样。

阵仗真大啊。

为了路夕夕,他真是舍得。

我默默收回目光,看着桌上那个小小的、孤零零的生日蛋糕。

是我自己买的,插着一根“25”的数字蜡烛。

我拿起勺子,挖了一小块,送进嘴里。

真甜,甜得发腻,腻得发苦。

“宿主……”

系统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力。

我咽下那口蛋糕,站起身:

“没事,习惯了。”

我不想碍苏宴清的眼,所以赶紧着手收拾行李。

所幸我的东西不多。

在这个家里,我始终像个暂住的客人,不敢留下太多痕迹。

苏宴清给我买的东西,我一件没拿,只收拾了自己带来的几件旧衣服和一些零碎。

收拾得差不多时,墙上的时钟咔哒一声,跳过了零点。

二十五岁生日,过去了。

几乎就在同时,一股难以形容的虚弱感猛地袭来。

我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紧接着,全身骨头像被碾碎般的剧痛轰然炸开。

系统的抹杀机制开始了。

一种罕见的基因崩解症,三天,疼痛逐日递增,直到最后在极致痛苦中彻底衰竭而死。

我咬着牙试图撑起身子,但徒劳无功。

疼痛像潮水一样淹没了我,视线都开始模糊。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门开了。

路夕夕挽着苏宴清的手臂,笑着走进来。

两人看到瘫坐在地的我,都是一愣。

路夕夕微微挑眉,语气带着一丝好奇:

“宴清,这位是……”

苏宴清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和烦躁。

他皱紧眉头,声音冷得像冰:

“顾望舒?你怎么还在这里?我不是让你立刻收拾东西滚蛋吗?”

没等我开口,他立刻转向路夕夕。

脸上的冰冷瞬间融化,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没什么,一个……不懂事的佣人而已,我这就让她走。”

佣人?

我心里像是被冰锥狠狠刺穿,连带着身体的疼痛都麻木了一瞬。

我张了张嘴,想解释我不是故意赖着,可疼痛只能让我发出破碎的气音。

“……你怎么了?病了?”

大概是我从未有过这么落魄的时刻,苏宴清看向我时,眉眼间竟透出几分心疼。

他无意识朝我这边挪动了半步,可下一秒,又被路夕夕突然的声音打断:

“你是不是不舒服,想留在这里休息?”

“宴清你也真是的,她的状况都这么明显了,你还赶人家出去。”

只需两句话,就让苏宴清改变了想法,认为一切不过是我为了留在这里的苦肉计。

他退回原地,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

“呵,我真是小瞧了你,竟然还跟我还演上了?装可怜给谁看?”

“以为这样我就会心软留下你?顾望舒,别太看得起自己。”

“限你三个数,自己痛快离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剧痛让我无法反驳,甚至连摇头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痛苦地喘息着。

我的沉默和狼狈似乎更激怒了苏宴清。

他彻底失去了耐心,直接拿出手机拨通了司机的电话:

“上来一趟,把客房里的垃圾和那个赖着不走的人,一起清出去。”

很快,司机上来了。

他看了我一眼:“顾小姐,得罪了。”

然后一手架起几乎无法动弹的我,另一只手拎起我那个寒酸的行李箱,几乎是拖拽着将我扔出门外。

行李箱砸在我脚边,身后的大门隔绝了里面的灯火通明和隐约传来的、苏宴清与路夕夕的欢笑声。

我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我曾经称之为“家”的地方。

然后卑微地拖着行李箱,一瘸一拐挪进了漆黑的夜色里。

03

那一晚,我在廉价小旅馆的床上疼到辗转反侧。

捱到天亮,几乎是爬着去拦了辆车直奔医院。

但基因崩解症,这个世界的医疗水平根本查不出根源,更别说治疗。

医生只能给我开一些止痛药来缓解症状。

我拿着药袋去办理住院手续,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模样实在狼狈。

“哟,这不是顾助理吗?”

突然一声讥诮,我回头,看到两个前同事交换了一下眼神朝我走来。

我记得她们,是隔壁部门的两个组员,始终看我不太顺眼。

“怎么一个人来医院啊?苏总呢?没陪着你?”

“陪她?”另一个在一旁嗤笑一声,“你想什么呢?没看新闻?苏总的正主回来了,谁还管她这个冒牌货啊。”

“哈哈哈也是哦。以前靠着点见不得光的关系混进公司,人模狗样的,现在靠山没了,是不是就该滚蛋了?”

我攥紧了手里的药袋,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当初进公司,我拼了命地证明自己的能力,做出的成绩有目共睹。

可在她们眼里,永远都只是“靠男人上位”。

再加上苏宴清从不公开我,就更加坐实我“不能见光”的身份。

以前碍着他的面子,这些人只敢在背后议论。

现在,倒是毫不避讳地踩到我脸上来了。

可剧烈的疼痛让我连站直都困难,更别提开口反驳。

我只能低着头,试图从他们身边绕过去。

“怎么不说话?被我们说中了?”

两人故意挡住我的去路,语气更加恶劣:

“没了苏总,你算什么东西?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

“她算什么,需要向你们汇报吗?”

突然,一道冷冽的男声插了进来,我们三人同时一愣。

转过头,看见苏宴清就站在不远处,眉头紧锁,脸色不渝。

同事瞬间变了脸色,讪讪地不敢再说话。

苏宴清几步走过来,目光在那两人身上冷冷一扫:

“公司的项目是做完了?这么闲跑到医院来嚼舌根?需要我打电话给你们主管聊聊?”

“不、不用了,苏总,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那两人吓得脸色发白,几乎是落荒而逃。

苏宴清的视线这才落回到我身上。

可目光里没有半分缓和,反而带着更浓的不耐烦:

“顾望舒,我昨天说得不够清楚吗?让你滚,别再出现在我面前。你现在这是什么意思?”

我想解释只是巧合,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清晰的声音。

他的目光下移,瞥见我手里捏着的药袋时,眉头皱得更紧:

“拿的什么药?真生病了?”

那一瞬间,我几乎产生了一种荒谬的错觉。

他或许……还有一丝关心?

我艰难抬起手,想把手里的止痛药递过去一点,又被一道急切的声音打断:

“宴清!”

路夕夕从旁边的诊室走出来,脸色有些苍白。

一只手还捂着胸口,轻轻咳嗽了两声。

苏宴清见状,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去,转身迎向她:

“夕夕!怎么样?医生怎么说?还难受吗?”

“没事,就是有点着凉,咳咳……”

路夕夕说着,又虚弱地咳了几声。

目光却越过苏宴清的肩膀,精准地落在我身上。

她的嘴角极轻微地勾了一下。

那是一个快的几乎看不见,却充满了极致嘲讽和得意的笑容。

仿佛在说,看,他关心的永远只会是我。

“都咳嗽了还说没事!快,我先送你去病房休息。”

苏宴清说完,急急忙忙带着路夕夕离开,没再过问我一句。

我又一次被彻底晾在原地,像个可笑的背景板。

尽管早就知道他会做什么选择,却每一次都忍不住怀抱希望。

说到底……是我活该罢了。

04

我做好了一个人安静去世的准备,可路夕夕却不知道从哪得到了我的信息。

当天下午,就直接闯进了我在的病房。

狭窄逼仄的房间内,路夕夕上下打量了一下我,眼神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

“顾望舒是吧?我知道你,也知道你根本不是什么佣人。”

“我不在的这几年,倒是多亏了你陪着宴清,排解了一下他的寂寞。”

我沉默着,胃里一阵翻搅。

不知道是病的,还是恶心的。

“宴清怕我生气,把所有事都跟我交代了。她说找你,就是因为你这张脸有那么几分像我。”

“所以,替身就是替身,演得再像,也别真把自己当正主了,自作多情容易让人笑话。”

她的每一句话,都像针一样扎进我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把我遇见苏宴清时那一点点希望也彻底击碎。

我躺在床上,没什么力气阻拦,也没什么心情应付。

“你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些的吗?那你可以走了。”

“当然不止这些。”她凑近一步,眼里笑意更加明显,“我是想告诉你,宴清已经在跟我商量结婚的事了。”

“听说就在我回国那天你还恬不知耻地跟他求婚,结果被拒了?”

“不会你现在做这些,也是想让他心疼回心转意吧?”

路夕夕居高临下看着我,眼底逐渐漫上一层冰霜,傲慢无比:

“放弃吧,你就算是死了,他都不会为你掉一滴眼泪。”

“所以,识相的话就赶紧滚远点,别再来妨碍我们,明白吗?”

我抬起头,对着眼前这张得意洋洋的脸,突然觉得很可笑。

为我自己,也为这荒唐的一切。

“路小姐,你不用担心。”

她挑眉,似乎没想到我会是这种反应。

我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容,声音因为疼痛和虚弱而有些发飘:

“我已经病入膏肓,没几天活头了。”

“很快……很快我就会彻底消失,再也不会打扰你们。”

路夕夕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转为怀疑:

“你?真生病?呵,编故事也像样点。”

我没再说话,只是颤抖着手从床头柜上拿起今天医院开的那叠单据,递到她面前。

白色的纸张上,黑色的诊断说明和术语冰冷而清晰。

路夕夕狐疑地接过去,快速扫了几眼。

脸上的怀疑渐渐变成了某种复杂的、掺杂着一丝安心的神色。

她把单据扔回给我,语气缓和了些,却依旧带着居高临下:

“算你识相……你好自为之。”

说完,她像是怕沾染上这里的晦气一样,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世界的光线。

剧烈的疼痛终于彻底淹没了我。

05

最后一天时,我已经痛到神志不清。

在某个稍微清醒的间隙,我忽然疯狂想念苏宴清的声音,哪怕只是他冷冰冰的呵斥。

毕竟,他是我跟这个世界的唯一联系。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摸到手机,一遍遍地拨打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可几十次,都是一个冰冷机械的女声。

他把我拉黑了。

也好。

最后一点模糊的念想也断了。

系统看不过我被强烈反复的病痛折磨,急忙开口:

“宿主,我帮你申请提前脱离吧!你这样太疼了!”

在最后一滴眼泪落下前,我点了头。

突然就感觉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被彻底抽干。

随即,一种奇异的轻盈感袭来。

我好像……飘了起来。

低头看去,病床上那个彻底没了声息的人,是我。

原来死亡是这样的。

“宿主,您已完成脱离程序。但因为惩罚时间未满,所以您还需要以灵魂状态在这里待段时间才能回家。”

“我知道,没关系。”

然而系统只告诉我需要继续停留,却没告诉我,我的灵魂和苏宴清捆绑在了一起。

我不受控制地飘荡,穿过墙壁,越过城市,最终停留在一处繁华热闹的商场。

来往人群纷纷驻足注视着场地中央,而里面的人,正是单膝跪地的苏宴清。

在他面前,路夕夕惊讶地睁大双眼。

“夕夕,我知道我们两个等这一天都太久了。”

“我愿意尽我所能给你最好的物质生活,也会用尽全力去爱你。”

“所以……你愿意嫁给我吗?”

路夕夕闻言用手捂住了嘴,眼眶迅速泛红,大颗的泪珠滚落下来。

然后,她用力地点头,伸出了手。

苏宴清笑着,将一枚璀璨耀眼的钻石戒指轻轻套在她的无名指上。

全场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和掌声。

他们紧紧拥抱在一起,仿佛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一对。

他给了她最高规格的体面和尊贵。

而留给我的,只有无尽的冰冷和羞辱。

真是……讽刺啊。

就在这时,苏宴清的手机响了。

他面露不悦,但还是接了起来,脸上还带着为褪去的幸福。

“喂?”

电话那头的声音十分官方:

“您好,请问是苏宴清先生吗?这里是市中心医院。”

“请问您是否认识顾望舒小姐?她登记的唯一紧急联系人是您。”

苏宴清的眉头瞬间皱起,笑容消失了:

“是我。她怎么了?又惹什么事了?”

对方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语:

“……苏先生,请您节哀。顾望舒小姐于今日下午因病去世。如果您方便的话,希望能来医院办理一下相关手续,领取她的遗体……”

“谁的遗体?!”苏宴清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尖锐,“你再说一遍?顾望舒?开什么玩笑!她怎么会死?!”

“苏先生,我们确认过身份了,确实是顾望舒小姐……”

“够了!”苏宴清厉声打断,脸上的表情变得极其难看,“我不知道你们是谁,或者是她又搞什么鬼把戏想骗我过去!无聊!别再打来了!”

他根本不给对方再解释的机会,猛地挂断电话,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操作了几下——

毫无疑问,把这个医院的号码也拉进了黑名单。

“怎么了宴清?谁啊?”

路夕夕关切地抱住他。

苏宴清顺势将她搂进怀里,摇了摇头:

“没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搞恶作剧打到我这来了,真晦气。”

他们继续相拥,接受着众人的祝福。

而我的灵魂飘荡在喧嚣和幸福之上,看着下面那刺眼的一幕。

最终,只能化作一声无人能听见的苦笑。

苏宴清,你不知道。这一次,我是真的死了。

06

我的灵魂跟着苏宴清飘进了一家私人餐厅。

侍者递上菜单,苏宴清甚至没看就熟练地报了几个菜名:

“辣子鸡,芙蓉虾,奶油炖白菜,再加一个三鲜汤。”

他得意洋洋展露笑意,脸上全是求夸奖的骄傲:

“怎么样?这么多年我可清楚记得你的口味。”

路夕夕脸上的表情却僵住了。

她放下手中的水杯,语气带着一丝诧异和不易察觉的不悦:

“宴清,你记错了吧?我不吃辣,而且……海鲜过敏。”

苏宴清脸上的笑容瞬间褪去。

我也愣住了。

他刚才点的那些……分明都是我爱吃的东西。

在一起那几年,我没有刻意表达过自己的口味。

可久而久之,他竟然也从剩菜的数量摸出我的喜好。

后来再来这里,几乎是雷打不动的辣口和海鲜。

空气有片刻的凝滞。

苏宴清猛地回过神,脸色微变:

“你看我,最近太忙,脑子都乱了。”

他有些慌乱地重新拿起菜单,掩饰般地翻动着:

“那我们换别的,换你喜欢的。”

他这次终于记起了路夕夕的喜好。

只是彼此沉默的间隙,气氛仍然有些微妙。

路夕夕趁着夹菜,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开口:

“宴清,你跟我说实话,你不会是……对那个替身动了真心,到现在还忘不掉她吧?”

“胡说什么?”苏宴清立刻反驳,“我心里从头到尾都只有你一个人。”

“顾望舒不过是我因为太想你找来的代替品,对我来说没有半点感情,你不准多想。”

他说着,脸上重新堆起温柔的笑意。

那个笑容刺眼又熟悉,恍惚间,竟让我又想起第一次见苏宴清的时候。

入职面试时,系统在我脑子里尖叫着:

“宿主!就是他!只要和他结婚你就能活下去!”。

可我没有丝毫经验,甚至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方法才能吸引他的注意。

他却只是看着我,面试后将我单独留了下来,开门见山:

“你叫顾望舒?长得不错,要不要跟我在一起?我可以给你任何你想要的。”

那一刻,我以为幸运降临,任务会完成得很容易。

于是,想也没想就答应。

尽管故事的开头是出于任务,可在一起后,我拼了命地想扮演好一个女朋友的角色。

我替他挡下一杯又一杯的酒,无论多晚都陪他一起加班。

我绞尽脑汁为他分析市场、出谋划策,看着他一步步在商界站稳脚跟。

他也会在累的时候窝在我怀里小憩,会在看电影时握住我的手。

还会在亲吻的间隙,模糊地说“爱我”。

我沉浸在他的爱与温柔中越来越难抽身。

可后来,他看我的眼神越来越飘忽,常常叫着我的名字却像是在叫别人。

直到我无意间点开了他电脑里那个加密的文件夹,里面全是路夕夕的照片,从少年到如今。

他发现后,甚至没有惊慌,只是平静地看着我:

“既然你看到了,我就不瞒你了。”

“顾望舒,你确实很像她,但永远不可能替代她。好好扮演你的角色,别有多余的妄想。”

天塌下来,是什么感觉?

那一刻我感受到了。

可任务还在倒计时,我像个卑微的小丑留在他身边。

看着他对我越来越不耐烦,看着他数着路夕夕归来的日子。

现在,他等的人终于回来了。

他终于再也不需要我了。

07

晚餐在一种看似恢复甜蜜,实则暗流涌动的氛围中结束。

苏宴清开车将路夕夕送回了她的高级公寓,在楼下又温存了片刻,才独自驾车离开。

但他没有立刻回家。

车子停在路边,他坐在驾驶座上,指尖无意识地敲打着方向盘。

车窗外的霓虹灯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看不清表情。

静坐了很久,他忽然拿起手机,鬼使神差地点进了电话拦截记录。

里面,静静地躺着几十个来自同一个号码的未接来电。

时间戳密密麻麻,全都集中在他向路夕夕求婚的那个下午。

他的指尖顿住了,久久地凝视着那串他早已熟记于心的号码。

那时,他正沉浸在巨大的幸福和喧嚣里,完全屏蔽了外界的一切。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攫住了他。

他几乎是带着一种赌气般的情绪,回拨了过去。

“嘟……嘟……嘟……”

电话通了,但响了很久,始终无人接听,直到自动挂断。

苏宴清的脸色沉了下来,对着空气冷冷地哼了一声:

“顾望舒,长本事了?敢不接我电话了?”

他猛地发动车子,引擎发出一声低吼,驶回了他的别墅。

空荡荡的别墅,冷清得让人心慌。

他踢掉皮鞋径直走向酒柜,给自己倒了一杯烈酒仰头灌下。

酒精灼烧着胃壁,带来一阵熟悉的抽痛。

不止喝了多少杯,也不止喝了多久。

直到苏宴清痛到有些无法忍受,才下意识地皱起眉,朝着客厅沙发的方向习惯性开口:

“顾望舒,去给我煮碗养胃汤……”

话出口的瞬间,我眼神一怔,他自己也愣住了。

不过,想来也是,他只有在这种需要我的时候才会想起我。

苏宴清站在原地愣了几秒,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懊恼。

最终,像是跟自己较劲一样走进了厨房。

他翻找出生姜、红枣,努力回想我每次煮汤时的步骤。

可他从未亲手做过这些,动作笨拙而生疏。

姜片切得厚薄不均,水放多了,火候也掌握不好。

没多久,厨房里就弥漫开一股淡淡的焦糊味。

“砰!”

苏宴清猛地将勺子摔进水池,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

“你是不是真以为我没了你就什么都做不好!”

“一碗破汤,谁稀罕喝!”

他气愤地放弃,带着未散的酒意和胃里的不适重重倒在床上,试图用睡眠驱散这突如其来的烦躁。

我看着他连熟睡时都紧皱的眉头,一股浓浓的疲倦感悄然漫上。

他不知道,我从来没这样以为过。

从前对他照顾得那么细致周到,全都是因为我爱他。

第二天一早,苏宴清揉着发痛的太阳穴醒来,昨夜那种莫名的心烦意乱好像并没有随着睡眠消失。

他呆坐在床上,许久后才拿起床头的内部电话,接通了秘书。

“去查一下顾望舒现在在哪。如果她没地方住……找个合适的公寓安排一下,然后把地址发给我。”

他停顿了一下,眼前闪过那天在医院时的情景,又补充道:

“还有,顺便查一下她上次去医院是看什么病,现在情况怎么样,尽快汇报给我。”

飘在一旁的我听到他这番话,灵魂都震颤了一下。

难以置信。

他竟然……会主动过问我的去向,甚至关心我的病情?

那一刻,我死去的心脏仿佛都漏跳了一拍,生出一种荒谬又可悲的期待。

我很好奇,如果他真的知道我死了,会是什么表情。

秘书的效率也极高。

不到一个小时,内线电话就响了回来。

苏宴清接起,语气如常:

“查到了?她怎么样?”

电话那头,秘书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小心翼翼:

“苏总……关于顾小姐的情况……我们查到了。”

“但是……请您一定要节哀。”

苏宴清的眉头瞬间拧紧:

“节哀?什么意思?说清楚!”

秘书顿了顿,沉重道:

“根据医院和警方确认的消息……顾望舒小姐,已于昨天下午……因病去世了。”

“当时医院给您打的那通电话,是真的。”

电话听筒从苏宴清手中滑落,重重地砸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你说什么……顾望舒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