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全世界我最搞不懂的人里,任正非绝对排得上号。你想想看,一个被全球最顶尖大国用尽办法限制的企业家,面对来自这个国家顶尖学府学生的“刁钻”提问,非但没有半点窘迫,反而气定神闲地抛出一个让全场可能都愣了一下的答案——这心理素质和思考方式,确实让人有点摸不着头脑。
华为创始人任正非和一群特别聪明的年轻人坐在一起聊天。这群年轻人不一般,他们是国际大学生程序设计竞赛(ICPC)的全球顶尖选手和教练,来自三十多个国家,是编程世界里的“金牌大脑”。
聊着聊着,一位普林斯顿大学的博士生问了这么个问题:“我们知道华为在一些关键器件上受到限制,学术界也常面临计算资源有限的问题。
在这种长期资源受限的情况下,你们怎么克服?下一步怎么选择?”你看,这问题问得很有水平,也很直接,甚至有点尖锐。它背后隐含的,是外界普遍的一种看法和担忧:华为被“卡脖子”了,算力不够用了,你们会不会因此落后?
换成一般人,可能开始解释困难,或者表达决心。但任正非的回答,完全跳出了这个预设的轨道。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说:以后不会是算力不足,而是算力过剩的时代一定会到来。怎么样,是不是和你平时听到的所有关于AI芯片争夺战、算力饥荒的新闻完全相反?
别说那个提问的普林斯顿学生了,我估计当时在场的好多人都得琢磨一下这话里的意思。他接着解释,现在大家担心算力不够,是一种线性的推算——觉得模型会越做越大,需要的芯片(比如华为的昇腾970)会越来越多。
但社会的真实需求,不一定是这样线性增长的,它可能是跳跃的、非线性的。所以,盲目堆积算力未必是明智的。他甚至说,现在成百上千地建设大模型,都是正确的探索。言下之意,大家别只盯着“造算力”这一条路,路宽着呢。
为什么说他这个回答“搞不懂”又很高明?因为他压根没掉进问题预设的“受害者”情绪里。
对方问“你缺东西怎么办”,他回答“你担心的问题将来可能不是问题”。这一下子,就把话题从被动应对,拉到了主动预判未来格局的层面。这不仅仅是回答了问题,更像是给所有焦虑于算力的人,提供了一个新的思考视角。
但这还不是全部。如果你只把这次对话看作任正非巧妙化解了一个难题,那就小看了这次交流。他紧接着系统地阐述了华为,或者说他心目中中国科技产业应该走的路。
这条路的核心,他用四个字概括:AI重在应用。他说的非常直白:“发明AI只是一家IT公司,应用AI是会强大一个国家。”
在他眼里,IT公司对人类的贡献只占2%,而AI在真实产业里创造的贡献能占到98%。这话简直是把AI从炫酷的神坛,一把拉到了轰鸣的工厂、广阔的矿山和繁忙的港口。
他列举的例子也特别“接地气”,一点不虚:用AI优化高炉炼铁,能提升1%的效率;用来提高洗煤的精度,哪怕只提高0.1%,乘以中国每年几十亿吨的产量,那也是天量的价值;让矿工能在地面上安全地操作井下挖掘,避免瓦斯爆炸;帮助偏远地区的医生,通过远程图像诊断眼疾……你看,没有一个是关于“改变世界”的空谈,全是关于“做好事情”的实干。
基于这个“重应用”的逻辑,他点出了另一个关键:没有网络的算力,只是信息孤岛。AI要真正发挥作用,必须能把矿山的数据、港口的数据、医院的数据实时地、高速地传到几千公里外去处理,这就需要极其先进的通信网络(CT技术)。所以在他看来,华为当前最重要的不是别的,正是通信技术这个“基础的基础”。
这又回答了很多人的另一个疑问:华为到底在重点投入什么?在这次对话里,他还谈了两个很有意思的对比。一个是中美AI发展路径的不同:他认为美国在探索终极的通用人工智能(AGI),想解决“人是什么”这样的根本问题;而中国更专注于用AI解决具体的发展问题,创造经济价值。另一个是对青年人才的看法:他鼓励有能力的年轻人去“摸高”,探索人类认知的边界;同时也坦然地说,会有很多大学生成为新时代的“工人”——这里指的是拥有高等教育背景的精密制造、生产的工程师。
社会需要不同的人,做不同的贡献。这大概就是任正非最“搞不懂”也最厉害的地方:当别人都在为抢“柴火”(算力)而焦虑时,他已经开始在思考怎样造出更好的“锅灶”(应用网络),并研究如何用它们做出最美味的“饭菜”(产业价值)了。而历史一再证明,最终滋养一个国家的,从来不只是柴火的数量,更是生火做饭、创造实实在在财富的能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