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老马科斯执政时期被控贪污 100 亿美元、流亡夏威夷客死他乡,到如今小马科斯政府深陷多重贪腐指控。
这个掌控菲律宾政坛数十年的政治门阀,正面临一场足以撼动家族根基的信任危机,而 “贪腐” 二字,俨然成为刻在其家族基因里的难解魔咒。
逃犯爆料引爆丑闻,总统家族深陷指控漩涡
菲律宾政坛最近被前众议院拨款委员会主席扎尔迪・科的 “异国爆料” 彻底打破。
这位 7 月潜逃海外的前议员,在 11 月马科斯以 “贪腐” 罪名下令逮捕他后,接连发布两段视频,将矛头直指总统本人及其核心家庭成员,掀起了一场震动全国的政治风暴。
在扎尔迪・科的指控中,马科斯家族的贪腐行为呈现出 “自上而下” 的系统性特征。
他声称,2025 年 3 月曾与前众议院议长、马科斯表弟马丁・罗穆亚尔德斯在总统府附近会见小马科斯。
当时总统愤怒警告二人,不得插手其亲自下令添加到 2025 年国家预算中、价值 1000 亿菲律宾比索的拨款项目。
这一细节直接推翻了马科斯此前 “预算项目与己无关” 的表态。
扎尔迪・科直言:“这些命令是他自己下的,总统再也无法撇清关系。”换句话说就是总统亲自下令贪的。
更令人震惊的是,指控还牵涉到马科斯的长子、众议院多数党领袖桑德罗・马科斯。
扎尔迪・科爆料,2023 年至 2025 年间,桑德罗曾单独下达预算追加指令,累计金额达 509 亿比索。
由于自己在 2025 年《一般拨款法案》中仅为其增加 80 亿比索拨款,桑德罗不仅要求将这笔钱退还给 “预先付款” 的承包商,还威胁撤换其拨款委员会主席职务并提起诉讼。
后续众议院记录显示,桑德罗确曾在 1 月 13 日的会议上推动宣布该职位 “出缺”,而扎尔迪・科当时以 “健康原因” 辞职,如今看来更像是一场被迫的政治妥协。
敲骨吸髓控民生命脉,干预立法监督全家狠捞
若说对父子的指控揭开了家族贪腐的冰山一角,那么针对第一夫人丽莎・阿拉内塔 - 马科斯的指控,则将丑闻延伸至民生领域。
扎尔迪・科在第二段视频中声称,第一夫人与其兄弟马丁・阿拉内塔控制了菲律宾大米和洋葱的进口渠道,通过垄断经营赚取数十亿比索,却导致这些民生必需品价格飙升至历史高位。
更恶劣的是,他还指控第一夫人直接干预立法监督,阻止众议院对相关垄断集团展开调查,让民众的不满情绪无处宣泄。
面对密集指控,马科斯政府的回应显得苍白无力。总统本人在 11 月 24 日驳斥指控为 “假新闻”,要求扎尔迪・科 “拿出证据、回国受审”,却始终回避预算指令、家族干预等核心问题。而扎尔迪・科的律师鲁伊・隆丹则表示,其当事人愿意回国,但需获得 “居家监禁或保释”,并强调已对指控内容进行核实,视频中的爆料并非空穴来风。
历史阴影难消散,贪腐基因代代相传?
小马科斯政府如今面临的信任危机,实则是马科斯家族数十年贪腐史的延续。
回溯至老马科斯执政时期(1965-1986 年),这个家族就已将权力与财富的捆绑演绎到极致。
据历史资料显示,老马科斯在位期间涉嫌从菲律宾中央银行挪用 50 亿至 100 亿美元,资金来源涵盖外国援助、军事贷款与公共工程回扣。
老马科斯家族的奢靡生活与国家经济的凋敝形成鲜明对比。
1986 年,“人民力量革命” 爆发,老马科斯在民众抗议与美国施压下流亡夏威夷,直至 1989 年客死他乡。
即便如此,马科斯家族的贪腐余波仍未平息。
菲律宾政府成立的总统善政委员会,历经多年努力仅追回部分资产,包括从瑞士银行返还的 6.84 亿美元。
1995 年,美国法院判决马科斯家族向 9000 多名贪腐受害者赔偿 20 亿美元,但执行过程阻力重重。
令人唏嘘的是,当小马科斯在 2022 年当选总统时,许多菲律宾民众曾寄望于他能摆脱家族历史阴影,推动国家改革。
但从执政三年的表现来看,马科斯家族的 “贪腐基因” 不仅没有被切断,反而在新的政治语境下以更隐蔽的方式延续。
2025 年菲律宾《马尼拉时报》的评论文章指出,自小马科斯执政以来,政府腐败 “横行无忌”。
国家债务创下历史新高,大米、糖类、洋葱等农产品价格飙升,民生困境加剧,而他对治理失败、问责制度失灵的责任,始终采取回避态度。
更具讽刺意味的是,小马科斯曾在任期内多次强调 “反腐决心”,却对家族成员的权力寻租视而不见。
2025 年 9 月,其表弟、众议院议长马丁・罗穆亚尔德斯因卷入防洪工程资金滥用丑闻辞职,涉案金额达 1.89 亿比索。
11 月,马科斯下令逮捕扎尔迪・科等 18 人,理由正是他们参与该违规防洪工程,却没想到此举反而引火烧身,让家族更深层的贪腐问题暴露在公众视野中。
政坛内斗加剧,家族统治面临三重危机
扎尔迪・科的爆料之所以引发如此剧烈的政治震动,不仅在于指控直指总统核心圈,更在于其背后折射出的菲律宾政坛内斗升级与马科斯家族的多重困境。
当前,马科斯政府正面临来自民生、政治、家族内部的三重压力,执政根基摇摇欲坠。
从民生层面看,贪腐丑闻已直接转化为民众的生存危机。
受大米、洋葱等农产品价格飙升影响,菲律宾低收入家庭的生活成本大幅上升,而政府的价格调控措施在垄断集团的干预下形同虚设。
2025 年菲律宾统计局数据显示,该国通货膨胀率仍维持在高位,外资流入量暴跌 82%,经济增长动力不足,民众对政府的信任度持续下滑。
《菲律宾每日询问者报》的民调显示,马科斯的支持率从执政初期的 42% 骤降至 25%,而民众对 “惩治腐败” 的呼声则升至历史峰值。
政治层面的挑战则来自反对势力的崛起。
前总统杜特尔特之女、现任副总统莎拉・杜特尔特在 11 月 25 日公开表态,若马科斯下台,自己已做好接任准备。
根据菲律宾宪法,副总统是总统职位的第一顺位继任者,这一表态无疑是对马科斯政权的直接施压。
更关键的是,杜特尔特家族在 2025 年中期选举中表现强势,即便前总统杜特尔特身陷海牙受审,仍以绝对优势当选达沃市市长,其子塞巴斯蒂安、保罗分别当选副市长与众议员,家族在菲律宾南部的政治根基愈发稳固。
与之相对,马科斯阵营在中期选举中仅获得参议院 12 席中的 5 席,未能掌控弹劾程序所需的三分之二多数,政治影响力持续萎缩。
雪上加霜的是,马科斯家族内部裂痕继续加剧。
11 月 18 日,马科斯的亲姐姐、参议员伊梅・马科斯公开指控弟弟 “吸毒成瘾”,称其长期吸食可卡因,更是引发舆论哗然。
门阀政治困局
马科斯家族的贪腐丑闻与政治危机,本质上是菲律宾 “门阀政治” 体系的缩影。
在这个国家,政治家族的运作模式如同 “老牌商业品牌”,凭借家族姓氏的传承积累民众信任,通过控制预算权力、编织裙带网络,形成代际循环的权力垄断。
菲律宾调查新闻中心(PCIJ)的统计显示,2025 年中期选举中,82 名获胜省长中有 71 名来自政治家族,全国仍有 18 个 “肥胖家族”(拥有 5 个及以上当选政治人物的超级家族)。
这些家族掌控着从国会席位到地方行政权的核心资源,让 “姓什么” 比 “主张什么政策” 更能决定政治前途。
马科斯家族的兴衰,正是菲律宾门阀政治畸形的典型样本。
如今,菲律宾民众的愤怒已通过街头抗议、舆论声讨等方式释放,数十万民众要求彻查贪腐、追究责任。
但要打破门阀政治的枷锁,仅靠单一丑闻的曝光远远不够。
小马科斯是否会重蹈老马科斯流亡的覆辙,尚未可知。
但可以肯定的是,若菲律宾无法摆脱政治家族的掌控,无法根除贪腐的土壤,那么类似的丑闻与危机,终将成为这个国家难以摆脱的宿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