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身衣服曾是耻辱,现在是我的战袍。”2025 年 9 月 23 日,崔丽丽穿着两年前遭性侵时的衣物走进天津津南区法院,身边是全程十指相扣的丈夫。
这场全国首例 “性侵认定工伤” 案的庭审,本应是职场维权的里程碑,却因网络上的质疑声陷入舆论漩涡 —— 有博主犀利点评:“把老板送进监狱还不够,非要榨干最后一分钱,这哪是维权,分明是贪婪。”
要理清这场争议,得先回到故事的起点。2023 年 9 月,时任公司销售总监的崔丽丽赴杭州出差,商务宴请后醉酒被老板王某性侵。时隔十天她才报警,这段 “晚报案” 的经历后来成了质疑者的把柄,但很少有人知道,她是在丈夫的支持下才走出心理阴霾,鼓起勇气直面创伤。
案件侦破的关键,是检察官一帧帧排查监控找到的线索:隔壁房客听到动静后录音,那句 “不要,不要” 的哭喊成了王某定罪的铁证。2024 年 4 月,王某因强奸罪获刑四年,法律层面的正义看似已然实现。
真正的波澜始于后续的维权。2024 年 4 月 18 日,崔丽丽因 “无故旷工” 被公司开除,此时她正因创伤后应激障碍接受心理治疗,光是安定医院的系统诊疗就持续了三个月。
为了讨回公道,她走上工伤认定之路,2024 年 12 月拿到的《认定工伤决定书》,让她成为国内职场性侵获工伤认定的第一人。2025 年 3 月,劳动仲裁裁决公司违法解除合同,需支付 113 万元薪资补偿,可公司不服上诉,这笔钱最终只到账 2 万元。
就是这样一场持续两年的维权战,在网络上渐渐变了味。“开口要 2000 万,还要房要股份” 的说法四处流传,有博主直言这是 “敲竹杠”,甚至质疑当初的性侵案 “顺利得可疑”。
但翻遍法院文书和权威报道,这些指控都站不住脚。崔丽丽在视频中澄清,2000 万是王某求谅解时她故意开出的 “不可能条件”,意在嘲讽对方的虚伪,并非真实索赔诉求;而所谓的 “房和股份”,更是从未出现在任何诉讼请求里。
她真正追讨的,不过是停工期间的工资、加班费,算上 2025 年新增的诉求,总额也才 200 万元左右。
前公司抛出的 “新证据”,也没掀起预期的波澜。崔丽丽在庭审中提到,对方拿出了她从未见过的 “工伤休假制度”,但法官当场要求公司提供旧版制度比对,显然并未采信这份突然出现的材料。
至于 “监控、报警记录对不上” 的说法,更与案件事实相悖 —— 当初定案的核心证据是隔壁房客的录音,而非单一的监控或报警记录,这些细节在刑事判决书里写得清清楚楚。
这场争议最耐人寻味的地方,在于舆论的分裂。
有博主痛批崔丽丽 “利用受害者身份牟利”,认为 “老板已经坐牢,就该见好就收”;但另一边,姚晨等公众人物为她发声,称她 “勇敢无畏”,更多网友则在她的社交账号下留言 “加油,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这种分裂的背后,其实是两种价值观的碰撞:一方认为 “受害者应保持完美姿态”,一旦维权涉及金钱就难免 “动机不纯”;另一方则坚持 “法律赋予的权利,就该全力争取”,不能用道德绑架剥夺受害者的合法诉求。
那位博主的点评里,有句话说得没错:“社会可以同情弱者,但绝不纵容贪婪。” 但问题的关键在于,如何界定 “维权” 与 “贪婪” 的边界。
崔丽丽拿着 258 页标注整齐的证据材料反复出庭,追讨的是自己应得的劳动报酬,这是法律框架内的正当权利;反观王某,犯下性侵罪后毫无悔意,公司违法开除员工还拒不赔偿,这些行为才是真正值得谴责的 “贪婪” 与 “傲慢”。
如今案件仍在等待宣判,崔丽丽把社交账号改成 “丽丽的战争”,每天更新维权进展。有人说她想当网红,可没人提她要面对多少网络暴力 —— 有人骂她 “最贪的女人”,还有人劝她丈夫离婚。
但正如她自己所说,战场始终在法庭,法律才是唯一的武器。
同情弱者,是社会的温度;坚守边界,是法治的底线。崔丽丽的故事里,我们既不该纵容真正的贪婪,更不该用无端的质疑,寒了维权者的心。
毕竟,今天她站在法庭上争取的,可能就是明天每个职场人都需要的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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