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月 4 日上午 9 点，湖南怀化长泥坡新村的阳光刚晒热路面，极目新闻记者站在村口望去，这条去年被网友挤爆的小路如今格外顺畅 —— 没有绵延百米的队伍，没有此起彼伏的叫卖声，只有居民牵着狗慢悠悠走过，车辆在划线区域里停得整整齐齐。
“网红打卡地” 晓华理发店就在村子中段，门头上的招牌已经换成了 “甘晓华”，旁边印着晓华的头像。这是她刚注册的商标，用了自己小时候的本名，父亲姓甘，母亲姓李，后来改名李静的她，终究还是把初心印在了招牌上。
店里的景象透着一种奇妙的平衡：30 多位顾客拿着纸质号码牌在等候，取号机显示已经排到 34 号，但没人焦躁地催促，几位本地阿姨正凑在一起唠家常，穿外套拉行李箱的姑娘刚拿到 15 号，说是从内蒙古下高铁直奔而来的。
“晓华老师还没来，今天来不来不好说。” 工作人员擦着理发工具头也不抬地说。这句在去年根本不可能出现的话，如今成了店里的常态。
记者环顾四周，5 位理发师正在忙碌，剪发的咔嗒声里夹杂着吹风机的轰鸣，墙上贴着的价目表和去年一模一样：男士洗剪吹 30 元，女士 45 元，没有因为 “网红身份” 多涨一分钱。
这种 “松弛感”，是去年爆火时的晓华不敢想的。2024 年 11 月，“听得懂话的理发师” 标签让她一夜走红，全国各地的人涌进这个湘西小村，最多时 20 多个小吃和非遗摊位摆在店外，她自己 3 天只睡了 1.5 小时，从早到晚握着剪刀，连喝水都要小跑着完成。“
那时候下班没人顶替，顾客排到巷口，只能硬扛。”9 月接受顶端新闻采访时，晓华说起那段日子还带着感慨，“现在店里有七八个人，都是干了十几年的老理发师，累了就能换班休息”。
这些新伙伴大多是晓华的老乡，有的从外省回来照顾老人，有的为了陪孩子上学，30 元的单价在行业里并不算高，但没人计较。“大家处得像朋友，都是拖家带口的，最多的都有三胎了。” 晓华说，现在每天能剪一百多个头，是她以前单人产能的三倍多，顾客也不用等上大半天，能多些时间逛逛怀化的老街。
客源结构没怎么变，还是本地熟客混着外地游客，但氛围彻底不同了。去年有人带着相机全程拍摄，有人只为和她合张影，如今更多人是安安静静坐着等剪发。晓华对此看得很透：“不可能火到老，网上再热闹，日子还得继续过。”
现在她去超市，孩子要 10 块钱以上的玩具能直接买，不用像以前那样和老公商量半天，“每顿都能吃肉，这种踏实比什么都强”。
上午 10 点半，取号排到了 46 号，晓华还是没出现。工作人员说她最近常这样，“想多陪陪孩子，或者出去走走”。
店里的理发师们默契地分工，剪发、洗头、吹造型有条不紊。内蒙古来的段女士理完发对着镜子笑了：“比网上说得还自然，没白来。” 她不知道晓华在不在，但这似乎并不影响她的满意程度。
村口的路依旧通畅，没有了网红打卡的喧嚣，这家理发店倒显出了真正的生命力。墙上的价目表没换，门口的队伍没断，只是那个曾经连轴转的理发师，终于能像普通人一样，睡个自然醒的懒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