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大 何
这两天，广州有一所小学的“建议”火上热搜——他们呼吁家长，“强烈建议不要安排老人接送学生”。
这可不是随口一提，学校在通知里翻来覆去地强调这件事。
理由听着也挺贴心的：说老年人身体状况去可能引发安全风险，为了孩子好，也为了老人好。甚至还具体到“身体状况欠佳的老人，不要接送学生。
眼看事情上了热搜，官方出来解释说，这只是个“建议”，不是强制的，多重强调是怕家长看不见。
记得上次广州小学上热搜，还是因为课后服务取消，一二年级下午不到3点就放学，把家长们愁得够呛。
这下可好，组合拳来了。
不仅要求你下午三点就得去接娃，还不让家里老人帮忙。
那么问题来了，不让老人接，让谁来接？
学校的建议是，“要求家长亲自到学校接学生。”
嚯，都从“建议”升级成“要求”了，是不是最好再雇个司机专车接送呢。
但问题在于，又有多少家庭，能靠一个人上班就养得起一家老小呢？
什么？你说家长没钱？你把闲置的房子租出去，不就有钱了吗？
何不食肉糜呗。
“不让老人接送小孩”的建议，初衷是好的，但真的现实吗？
再好的初衷，脱离了实际，也只会变成折腾人的空话。
说真的，这个建议的初衷或许不坏，但它完全无视了绝大多数家庭的现实困境。
谁不知道老人年纪大了，反应可能慢一点？
但凡有得选，哪个当爹妈的不想自己去接孩子？
可问题是，有得选吗？
父母要上班，为了接孩子天天请假？老板第一个让你走人。
干脆辞职？一家老小喝西北风吗？
如果没有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顶上，孩子谁管？送托管班？
先不说那笔费用，很多地方的托管班也得六点前接走，有多少“打工人”能保证六点前一定能从公司脱身，飞到学校？
对现在的双职工家庭来说，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的帮忙，那不是什么“锦上添花”，而是“雪中送炭”了，是好多家庭还能运转下去的基石。
他们用自己的晚年，无偿地填补了我们这些上班族子女在育儿上的时间和精力黑洞。
现在你一句话，想把这块基石抽走？
那你说让谁来接？让必须加班到深夜的父母辞职回家？
还是让一个八九岁的孩子，自己背着书包穿过车水马龙走回家？哪个更危险？
提出这种建议的人，我猜他们脱离群众生活太久了。
脑子里只有怎么把“安全风险”从学校身上甩出去，却从没想过这个风险会转移到哪里去，更没想过提供任何实际的解决方案。
真就是一拍脑袋，有了！一拍肚子，定了！
或者，是不是有些领导自己迟到早退惯了，就以为全天下的人都跟他一样清闲？
要我说，我也有个建议，而且好得多：
不如就让每天和学生一起放学的校领导们，挨个把孩子们送回家吧。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还能帮社会解决老人接送的安全隐患，顺便创造就业岗位，一举多得，多好。
这事说小了，这是个接送问题。
说大了，这是社会责任不断转嫁给个人的矛盾。
一边，是国家大力鼓励生育，希望大家多生娃；
另一边，却是现实中一道又一道专为有孩家庭设置的“关卡”。
为了给孩子“减负”，下午两三点就放学，把压力全转移给了家长。
为了“义务教育”，学费是免了，但五花八门的课后托管费、辅导费，加起来比学费还贵，家长们背着“免费”的名，掏着更贵的钱。
现在又轮到接送了。
下午三点放学，上班族接不了。
下午五六点放学，很多“社畜”也无法准时从牛马身份切换回家长模式。
于是，老人成了主力军。
结果，“为你好”的建议又来了，说老人接送不安全。
一根筋又变两头堵。
在我看来，这个建议其实毫无意义。
因为但凡有办法，家长绝对会自己上。正是因为没办法，才不得不麻烦老人。
它唯一的作用，我想可能就是给那些还在犹豫生不生孩子的人提个醒：生娃容易，养娃难，不单单是经济层面，还有时间和精力上的。
你忙得脚打后脑勺？那你得好好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资格养孩子。
更深一层看，随着大家结婚越来越晚，爷爷奶奶辈的年纪也越来越大（上海的平均初婚年龄已经超过30岁了）。
以前可能五十出头就能帮忙带孙子，精力充沛。
现在等到孩子上学，老人都六十多了，身体确实大不如前。
可以说，“隔代照料”这条路本就在慢慢变窄。
可这个节骨眼上，我们的学校、我们的社会，非但不想着如何建立更完善的托育体系来分担家庭的压力，反而急着一刀切地把“老人接送”这条路给堵上。
这不就是在加速提高生育的成本，亲手打造一个更不愿生孩子的未来吗？
有时候真觉得挺讽刺的，一个宏观上拼命鼓励生育的社会，却在无数个微观的细节上，用“为了你好”的名义，给生儿育女的家庭布下重重障碍。
这么折腾下去，等哪天真没有学生需要接送了，问题也就“圆满解决”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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