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禅起源于远古时期,是中国古代帝王为展示治理国家成就所举行的大型祭祀活动。泰山是五岳之首,传说中泰山是天帝的住所,到泰山举行封禅活动,更能彰显封建帝王的文治武功。在中国封建社会历史上,先后有秦始皇、汉武帝、汉光武帝、唐高宗、唐玄宗、宋真宗6位皇帝举行过泰山封禅活动。
秦始皇嬴政:弃用儒生建议 开创封禅大典
公元前221年,秦灭六国,建立了大一统的秦王朝。秦始皇认为自己的功劳胜过三皇五帝,于是想效法传说中上古帝王的封禅活动,登封泰山。公元前219年,秦始皇率领文武大臣及儒生博士70人,到泰山举行封禅大典。秦始皇一行先到峄山(今山东邹城市境内),在山上立石碑铭记秦灭六国、一统天下的功业,向世人展示秦朝的千古功勋,表示自己在功业上已具备封禅资格,把峄山封禅作为泰山封禅的预演。
儒家以礼仪著称,所以秦始皇召集儒生商讨封禅大典应该怎样举行。但是儒生们议论纷纷,无法形成可行性意见。秦始皇听到这些议论各不相同,而且与情理不合,难以实行,有些不高兴,就打发儒生们返回了。
秦始皇决定按照自己的想法,举行封禅大典,他安排军队和百姓辟山修路,从泰山南面登上山顶,立石碑彰显自己的功德,完成了封禅大礼,从北面下山。从秦始皇封禅过程,我们可以看出两层深邃的含义:其一,封禅是歌颂秦始皇之德,而不是单纯地歌颂他的功业,说明他是承继了西周以来的以德配天说,进一步明确他是“德兼三皇,功过五帝”的天下之主;其二,通过立碑的方式,向天下宣示秦王朝的强大,说明秦始皇得到了天帝的认可,成为天下新的君主。秦始皇泰山封禅12年后,秦朝灭亡。这充分说明,决定政权稳固的不是什么祭祀典礼,而是人心向背。
汉武帝刘彻:彰显文治武功 一生八次封禅
汉武帝是中国封建王朝中最杰出的君主之一,开辟了辽阔的疆域,奠定了汉王朝强盛的局面。他是一位具有雄才大略的政治家,崇尚皇权至尊和大一统的政治观念。但是他痴迷神仙,欲仿效黄帝封禅成仙,所以先后8次封禅泰山,采用儒家的巡狩制、明堂制、社祭制和郊祭制等,改造了封禅仪式,以封禅礼仪所寄寓的象征意义,向臣民灌输儒家思想的正统化和制度化,加强了中央集权。
他首次明确提出了封禅泰山的三个条件。第一,必须扫平宇内,一统天下;第二,必须天下太平,长治久安;第三,必须有祥瑞出现。只有三个条件齐备,帝王才有资格封禅泰山。他自以为功德卓绝,难以用任何语言表达,因此不用一字,在泰山立起“无字碑”。
元封元年(公元前110年)三月,汉武帝第一次到泰山封禅。他亲率18万大军,从长安出发,先到中岳嵩山举行祭祀,而后到泰山立石碑,一路向东巡游至海边。之后,返回泰山举行封禅大典,在泰山脚下接受群臣朝贺。为了纪念这次封禅活动,汉武帝特意把年号改为“元封”,并免去当地人民的田租、赋税,赐给七十岁以上孤寡老人每人帛二匹,第二年秋又在泰山东侧修建明堂,为诸侯修建官邸,以备他们随驾封禅泰山住宿,泰山附近从这时起宫殿馆舍日益增多,常年有往来住宿,逐渐繁荣起来。
元封五年(公元前106年)、太初元年(公元前104年)、太初三年(公元前102年)、天汉三年(公元前98年)、太始四年(公元前93年)、征和四年(公元前89年),汉武帝在前后二十一年的时间,到泰山封禅了8次。平均不到三年即有一次,频繁程度大大超出“古者天子五年一巡狩,用事泰山”的古制。
东汉光武帝刘秀:拒绝封禅建议 三年后主动封禅
东汉光武帝刘秀是东汉的第一位皇帝,他从王莽手里重新夺回了汉室江山,建立东汉,开创了“光武中兴”。公元54年,富平侯张纯等官员上书建议光武帝封禅泰山。光武帝没有同意。但是,3年之后,刘秀却一反常态,决定到泰山封禅。
公元57年,刘秀的车驾从洛阳出发,到达山东曲阜,汉王朝的宗室和孔子的后裔觐见刘秀并表示祝贺,刘秀到孔子故居向孔氏后裔赐酒肉,又从曲阜出发,到达泰山。刘秀来泰山封禅,随从的贵族、官员非常多,大家在山下斋戒,增加山上庙观中的道士,准备石刻,安置封禅坛,为封禅的做准备。
刘秀在泰山下东南方举火焚柴,加牲畜于火上,进行柴祭。随后刘秀乘车登山,诸大臣步行紧随其后,队伍绵延近20里。中午时分,刘秀及文武大臣到达山顶。下午开始举行祭天仪式,刘秀登坛祭天,诸大臣及随从山呼万岁,场面十分壮观。仪式结束之后,天色将晚,刘秀命令随从百官依次下山,自己则由数百人簇拥乘车返回。第二天,刘秀在山下稍事休息之后,到梁父山举行祭地仪式,完成了全部封禅活动。
唐高宗李治:彰显文治武功 开创女人献祭先河
唐高宗李治在位期间,南征北战,四海来朝,开辟了唐朝历史上最广阔的疆域。公元665年农历十月,李治与武则天的封禅队伍从京城洛阳出发,随从有六宫嫔妃、护卫、太监、丫鬟六七百人,另外还有来自东至高丽,西至波斯的突厥、于闐、天竺、乌苌、昆仑、倭国、新罗、百济的首领、酋长相随, 总人数超过了3000人。
公元666年(唐高宗麟德三年)正月初一,李治携皇后武则天及宗室、百官登临泰山“告成功于天”,鸟瞰1200多万平方公里的极盛版图,品味声威远播、排场空前的盛唐气象。这次封禅,由皇帝作为祭天的主献,皇后作为祭地的亚献。当时王公大臣以下的人,均在山脚下观礼。武则天利用封禅这一庄严的仪式公开亮相,标志着她开始从幕后走向前台。就在泰山封禅后不久,她与唐高宗李治并称“二圣”。后世史学家指出:武则天这一行动,为她以后正式登基铺平了道路。
武则天是这次封禅大典的最大受益者。泰山封禅的大典举行完毕,李治和武则天接受了群臣拜贺,武则天随即宣布,改年号为“乾封”,并宣布三品以上官员人人都爵升一等,四品以下官员,人人都位加一阶,大赦天下。在回京都洛阳的途中,李治和武则天还拜了孔庙,追认孔子为“太师”;过谷阳老君庙,追尊老君为“太上玄元皇帝”。当时朝廷上下所有人都从这次封禅中受益,自然也就没人对武则天进行亚献说三道四了。
唐玄宗李隆基:充满政治自信 规模达到顶峰
李隆基不是开国的皇帝,但对李唐王朝来说,他却是再造李唐辉煌的皇帝。李隆基做皇帝之后,任用了一批能力突出的官员,在安定边陲、整治内部、发展生产、繁荣文化、促进交流等方面取得了不俗的政绩,开创了“开元盛世”。开元十二年(公元724年)底,许多大臣认为李隆基治世有功,应该封禅泰山,以告成功于天,都被玄宗李隆基搁置,直到第四次请求,才被应允。
开元十三年(725年)十月十一日,唐玄宗李隆基率领文武百官、皇亲贵戚以及突厥、契丹等周边民族酋长和日本、新罗等国使臣,浩浩荡荡地离开洛阳前往泰山。经过近一个月的行程,大队人马抵达泰山脚下。
十一月十日,唐玄宗在山顶向皇天上帝祈福,群臣在山下祭拜五帝众神。封禅大礼告成后,唐玄宗下诏大赦天下,封泰山神为“天齐王”。祭祀完毕,唐玄宗封藏玉牒,点燃坛火,敕四夷酋长各归邦国,乘坐銮车舆驾带领百官至曲阜祭祀孔子。
唐玄宗李隆基封禅泰山,在泰山上留下了巨大的摩崖石刻《纪泰山铭》。《纪泰山铭》序文,首先阐述了唐王朝的光荣历史,然后说明了唐玄宗封禅的目的,最后贬斥了历代帝王封禅的行为。唐玄宗李隆基认为,秦始皇封禅“灾风雨”,汉武帝封禅“污编录”,主要是因为“德未合天”。只有他李隆基才封禅成功,不仅无“灾”“污”之辱,而且充分享受了祥瑞之气。从表面上看来,似乎唐玄宗李隆基表现得太自信,太骄傲,不像秦始皇、汉武帝那样战战兢兢,谦恭自谨,其实这是时代的文化心态问题。秦始皇、汉武帝在上帝和群神面前诚惶诚恐,是重神轻人的表现,是神本位的标志;而唐玄宗李隆基在天帝面前信心百倍,是从神本位走向了政本位,他取得的政绩“开元盛世”,确实值得自豪。
宋真宗赵恒:掩饰澶渊之耻 演出封禅闹剧
宋朝自从宋太宗雍熙北伐惨败后,国防战略逐渐由主动进攻变成被动防御。随着时间的推移,宋朝的防御政策增加了辽国灭宋的野心。公元1004年,辽国集结20万大军南下,直逼黄河岸边的澶州城下,威胁北宋的都城东京汴梁。危急时刻,在宰相寇准的劝谏下,宋真宗决定亲征。宋真宗的亲征极大鼓舞了前线士兵的士气,宋军一改颓势,多次击败辽军,辽国被迫提出议和。宋真宗得知辽国的意图后,不顾宋军有利的形势,派人前去议和,签署了著名的“澶渊之盟”。
“澶渊之盟”签订后,宋真宗自以为是一件了不起的功绩。但是大臣王钦若却说:“澶渊之举,是城下之盟也。以万乘之贵而为城下之盟,其何耻如之!”。这一番话使宋真宗再也没有先前的高兴心情,开始变得怏怏不乐。
宋真宗的反应出乎了王钦若的意料,原本王钦若是准备用“澶渊之盟”来贬低寇准,没想到却打击了宋真宗。为了取悦宋真宗,王钦若提议举行封禅大典。宋真宗听到之后立即兴奋起来,示意王钦若开始准备。
宋真宗知道泰山封禅也不是说去就去的,按照古人“国之将兴,必有征祥”的规制,必须呈现太平盛世的祥瑞,才能顺理成章的前去泰山封禅。于是天降祥瑞之事如雨后春笋般相继出现,其中最著名的祥瑞就是天书了。公元1008年,早朝刚散,宋真宗接到奏报,有天书降落在承天门,他立即带领群臣前去迎拜,启封阅读。此后,群臣、百姓相继上书,请求宋真宗到泰山封禅。宋真宗见时机已经成熟,随即下旨前往泰山举行封禅大典。
其实宋真宗封禅泰山的真实目的,是想借助封禅明确宋朝政权的正统性,借天意来震慑外敌,掩饰“澶渊之盟”的耻辱。宋真宗为了自己的颜面如此的折腾,使泰山成为一场闹剧。
那么,宋朝以后为什么再也没有皇帝去泰山封禅了呢?有人说宋真宗降低了泰山封禅的标准,如果说因为宋真宗破坏了历代帝王对泰山封禅的兴趣,恐怕有点危言耸听了。宋朝以后,古代帝王没有再次进行泰山封禅,主要是因为我国封建社会发展发生了变化,特别是明朝创立者朱元璋非常不屑于“君权神授”的观念,专门下诏废止了“泰山封禅”礼制,后世的君王即使登临泰山,也只是普通的祭祀,使泰山封禅失去了原有价值和意义。
参考文献:《史记·封禅书》《资治通鉴》《全唐文》《册府元龟》《宋史》《明史》等
品评沧桑事,闲谈论古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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