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都想学胖东来，不过胖东来不是人人都能学的。
在学了胖东来一年后，永辉交出了自己的成绩单：
亏损2.41亿元。
表面上看，永辉的亏损是“胖改”过程中必经的阵痛。
但实际上，永辉的亏损原因远比表面上来得复杂。
01
去年5月，永辉正式启动了胖东来模式调改计划。
6月，郑州信万广场店作为“胖改”首店正式亮相，业绩显著提升。
今年3月开始，永辉的“胖改”陡然加速。
在当时的股东大会上，永辉不但正式成立了“学习胖东来”深度转型改革领导小组，还宣布了今年调改200家门店的计划。
而短短5个月后，永辉在全国完成“胖改”并开业的门店就已经达到了162家，占总门店数量的29%。
原本今年底的200家“胖改”门店目标，也被大幅前挪到9月底。
永辉看似正在“胖改”的路上高歌猛进，但其中的冷暖只有永辉自知。
8月21日，永辉超市召开了2025年上半年业绩说明会。
财报显示，永辉在今年上半年的营收为299.48亿元，同比下滑了20.73%。
归母净利润则由盈转亏，从去年同期的盈利2.75亿元转为亏损2.41亿元。
也就是说，永辉学了胖东来一年非但没赚钱，反而还亏了。
亏损的主要原因，就是永辉正如火如荼进行中的“胖改”。
根据永辉官方的说法，一家门店闭店调改需时一个半月至两个多月不等，其间会产生一定的租赁及人员赔偿、商品出清和资产报废等成本。
此外永辉的商品供应链改革，以及整体销售规模的减少，共同构成了上半年由盈转亏。
而这样的亏损很可能还将继续。
永辉CFO吴凯之就把预防针打在了前面：
由于今年闭店数量较多，全年整体营收额将低于去年的786.4亿元。
在调改转型工作短期阵痛下，今年的盈亏水平将继续承压，但预计四季度后会明显好转。
02
如果说这真是永辉在“胖改”过程中必经的阵痛也还罢了。
但问题是，永辉真的在好好“胖改”吗？
所有人都知道，胖东来舍得给员工分钱。
早在1999年，创始人于东来就把1700万元的利润分了一半给员工。
舍得分钱的结果，是胖东来员工积极性的空前高涨。
这种积极性又传导给顾客，复购率大幅增加，由此形成正向循环。
然而这关键的一点，永辉似乎没有学去。
在“胖改”过程中，永辉在去年一共关闭了232家门店，今年上半年又关了227家。
如果按一家门店平均30~50名员工计算，涉及员工数量就可能超过了1万人。
当然，这些员工并没有被全部遣散，其中部分被保留、调岗或跨企业接收了。
但即便如此也有数据显示，永辉在2024财年的基层员工流失率突破了40%。
如果“学习胖东来”的结果是搞得基层员工人心惶惶，就未免有些本末倒置了。
而留下来的员工有没有得到薪酬上的提升呢？
虽然没有直接的数据，不过或许可以从几组数据对比一窥端倪。
永辉自己公开的信息显示，永辉在上海某门店“胖改”完成后，其普通员工的工资由3000元提升到了4500元左右。
同时据媒体报道，许昌胖东来的保洁、保安的到手月薪为7000多元，若算上各种补贴甚至可以接近9000元。
超一线城市的4500元和四线城市的9000元，个中差距不言而喻。
另据永辉的财报，今年上半年永辉支付给职工及为职工支付的现金为36.3亿元，去年同期则是36.5亿元。
若考虑到其间因大规模闭店带来的员工总数减少，永辉留下的员工薪资待遇应该是有所提升。
但如果再把因员工遣散的补偿考虑进来，这两个几乎持平的数据似乎意味着，留下员工的薪资即便有所提升，幅度也相当有限。
事实上，在今年的中国超市周活动现场，于东来就打断过永辉高管的发言并质问：
“调改后每月赚200万，为什么不拿去涨工资？”
03
至少目前来看，永辉的“胖改”只学了胖东来的皮毛，有意回避了其内核。
当然，学习不是照抄，根据企业自身情况有所调整也无可厚非。
或许在永辉看来，现在还没到更深入改革的时候。
但也有可能，永辉的这场“胖改”，从根源上就不那么单纯。
现在重新梳理一下永辉“胖改”的时间线：
去年5月，永辉正式启动“胖改”。
一个月后，“胖改”首店才正式亮相开业。
这才是一个稳扎稳打的改革节奏。
但从今年3月开始，永辉陡然加快了节奏，短短5个月就完成了162家店的“胖改”。
这中间发生了什么？或者说今年3月发生了什么，让永辉改变了原有节奏？
现在，我们在这条主时间线上再加入一条支线，或许就能明白原因了。
去年5月永辉正式启动“胖改”，6月“胖改”首店开业。
同年9月，名创优品宣布入股永辉，以62.7亿元收购永辉超市29.4%股权，成为第一大股东。
彼时，名创优品首席财务官张靖京明确表示，名创优品不会控制永辉董事会，不会成为实控人。
但到了今年3月永辉超市第六届董事会换届选举时，原非独立董事李松峰却未能继续当选。
这意味着永辉超市董事会原本6位非独立董事中，永辉与名创优品3:3的平衡，被打破为2:3。
在名创优品拿下董事会多数席位的同时，其创始人叶国富又设立了“学习胖东来”深度转型改革领导小组，并亲自担任组长。
李松峰也未能继续获聘CEO，就此出局，CEO的职责由改革领导小组代行。
换句话说，叶国富就此成为永辉事实上的CEO。
随后，永辉在“胖改”路上一路狂飙，5个月狂改162店。
这怎么看怎么都是一次永辉内部权力体系的重塑，名创优品用“胖改”为“抓手”，确立了对永辉的控制权。
叶国富此人，给业界的最大印象是：敢赌。
曾经在名创优品刚起步的时候，他就敢投入2亿元资金一口气拿下广州近100个门店。
而这次入股永辉并主导“胖改”，或许也是他的一次“豪赌”。
从叶国富自身来说，这次“豪赌”目前是赚了。
当初名创优品以每股2.35元购入永辉超市29.4%股权，入股后永辉超市股价最高曾涨至每股6.55元，市值也直逼700亿元大关。
即便后来有所回落，但截至今年3月，永辉超市的股价也有4.84元，让叶国富的账面浮盈了约80亿元。
然而对永辉来说，叶国富的“豪赌”会带来怎样的结果，就只能交给时间来证明了。
叶国富曾说过自己是于东来的粉丝，那就只能希望他能向自己的偶像好好学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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