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父亲心脏病发作,生命垂危。

我请三天假陪护,被扣掉8万年终奖。

校长冷笑着说:“你以为离了你学校就不行了?其他老师也不是吃干饭的!”

我也笑了:“那就让您看看,没有我的课堂是什么样子。”

01

十二月的雪夜,市第一中学数学组办公室里依然灯火通明。

陈文博刚从教室里出来,疲惫地摘下眼镜擦拭着镜片。连续讲了十六个小时的课,他的嗓子已经哑得说不出话,白衬衫上还沾着粉笔灰。这已经是他这个月第四次连续加班到深夜了。

“陈老师,您真是太辛苦了。”年轻的实习老师小李心疼地递过来一杯温水,“您先歇歇吧,剩下的习题我们帮您批改。”

陈文博接过水杯,看着杯子里氤氲的热气,苦笑着摇摇头:“没事,习惯了。高三就是这样,学生等不起。”

他在第一中学工作了十五年,从一个刚毕业的青涩教师,一步步成长为全市最优秀的数学老师。办公桌上摆着厚厚一叠荣誉证书:优秀教师、教学能手、数学竞赛优秀指导老师...这十五年来,他见过太多学生的眼泪和汗水,送走了无数届毕业生走进清华北大的校门。

同事们都说他是数学组的定海神针,全省最难的竞赛题目,只要他出手,没有解不开的。每年的全国数学联赛,第一中学能拿到十几块金牌,一大半都是他辅导出来的学生。

但陈文博自己知道,这样的生活已经让他身心俱疲。

连续的加班,没有周末,没有假期,甚至连和家人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妻子因为受不了他这种生活状态,三年前含泪提出了离婚。那天她哭着说:“文博,我知道你爱学生,但你也要有个家啊。”

现在的他独自一人,除了工作还是工作。每天晚上回到空荡荡的房子里,只有那些等待批改的作业陪伴着他。

“陈老师,高三(1)班又有学生问题不会,其他老师都说解决不了。”一个课代表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汇报,小脸上写满了焦急。

陈文博叹了口气,放下水杯重新戴上眼镜:“走吧,去看看。”

这就是他的日常,永远有解不完的题目,处理不完的学生问题。但他从来没有抱怨过,因为看到学生们恍然大悟的笑脸,他觉得一切都值得。

教室里,一个成绩优异的学生正拿着一道竞赛题苦思冥想,草稿纸已经用了好几张。

“这道导数综合题我想了一个晚上都没有思路。”学生小张紧张地汇报着,额头上都是汗珠,“明天就要参加省里的数学竞赛了,我...我怕到时候遇到类似的题目会做不出来。”

陈文博走到黑板前,快速扫了一眼题目,心里已经有了清晰的解题思路。他拿起粉笔,开始在黑板上演示:“这类题目的关键在于构造辅助函数。我们先看函数的定义域,然后分析它的单调性...你看,这里可以利用导数的几何意义...”

在陈文博的指导下,复杂的数学问题迅速被拆解得清晰明了。他的每一个步骤都踩在关键点上,就像一把利刃切开了数学迷雾。

学生们听得如痴如醉,眼中闪烁着求知的光芒。就连其他科目的老师也忍不住停下手头的工作,过来旁听这堂即兴的解题课。

“又是神迹!”数学组的老王感叹道,这位五十多岁的老教师眼中满是敬佩,“老陈,你这手艺,全省都找不出第二个。”

陈文博擦掉黑板上密密麻麻的演算过程,露出疲惫但满足的笑容:“只要能帮到学生就好。”

这样的场景,在第一中学几乎每天都在上演。而陈文博,就是那个永远冲在最前面的人。

上午十点,陈文博终于可以稍事休息。他刚在办公桌前坐下来,准备批改一叠数学试卷,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爸爸。

陈文博心里有些奇怪。父亲平时很少给他打电话,尤其是工作时间。老人家知道他忙,一般都是晚上才联系。

“爸,怎么了?”陈文博按下接听键。

“文博!”父亲的声音颤抖着,透着深深的恐慌和无助,“你爸我心脏病发作了,现在在急救室!医生说情况很严重!”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陈文博感觉天塌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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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差点从手中滑落,脑海中一片空白。办公室里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父亲颤抖的声音在耳边回响。

“爸,别慌,我马上过去!具体什么情况?您现在感觉怎么样?”陈文博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但内心已经慌乱不堪。

“我也不清楚,”父亲的声音带着哭腔,“就是早上起床后感觉胸闷,然后突然剧烈疼痛,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是邻居张大妈叫的救护车...”

陈文博的心狂跳不止。作为老师,他虽然不是医生,但也听说过心脏病的可怕。心肌梗塞、心律不齐、心脏骤停...任何一种都可能要命。

“爸,您别着急,我现在就过去。在哪家医院?”

“市人民医院心内科。文博,你快点来,我害怕...”

挂断电话后,陈文博的手还在颤抖。父亲今年六十三岁了,平时身体还算硬朗,没想到会突然发生这种事情。

他匆忙收拾东西,向教务主任张教授的办公室跑去。

“张主任,我爸突然心脏病发作了,我得马上过去!”陈文博推开办公室门,脸上写满了焦急。

张教授看到陈文博苍白的脸色和慌乱的神情,立即从椅子上站起来:“快去吧,快去吧!这边我来处理,你别担心学校的事情。”

“谢谢张主任!”陈文博转身就往外跑。

02

市人民医院心内科的急诊室内,陈文博的父亲躺在抢救床上。六十三岁的老人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发紫,呼吸急促而微弱。各种监护设备发出滴滴声响,心电图上跳动的曲线显示着他危险的生命体征。

“医生,我爸他怎么样?”陈文博抓住主治医生的手臂,声音颤抖得厉害。

主治医生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戴着金丝眼镜,表情严肃。他看了看陈文博的工作证,知道他也是教育系统的,便直接说道:“初步诊断是急性心肌梗塞,而且梗塞面积比较大。情况很严重,需要立即进行介入手术,但手术风险很高。”

陈文博感觉腿都软了。急性心肌梗塞,而且面积大,这意味着什么他太清楚了。即使手术成功,也很可能留下严重的后遗症。如果手术失败...他不敢想下去。

“医生,求求您一定要救救他!”陈文博红着眼眶握住医生的手,“他就是我唯一的亲人了,求您了!”

“我们会尽力的。”医生的语气虽然严肃,但眼神中透着理解和同情,“不过按照医院规定,需要家属签字同意介入治疗。这个手术有一定风险,你要有心理准备。”

陈文博毫不犹豫地接过手术同意书,手颤抖着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每一笔都仿佛有千斤重量。

手术开始了,这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

陈文博在手术室外的走廊里来回踱步,每一分钟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和远处传来的医疗设备声响。

“都怪我...”他在心里一遍遍地自责,“如果不是工作太忙,如果我能多关心一下父亲,也许能早点发现异常。”

作为老师,他每天忙着关心几百个学生,却忽略了自己最亲的人。母亲五年前因为肺癌去世,临终前还在问他什么时候能结婚生子。现在父亲也...

如果不是工作压力这么大,如果他能多陪陪父亲,多关心一下老人的身体状况,也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四个小时后,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了。医生疲惫地走出来,摘下口罩。

陈文博立即冲上去:“医生,情况怎么样?”

“手术基本成功,堵塞的血管已经疏通了。”医生松了口气,“但是因为梗塞时间较长,部分心肌已经受到不可逆的损伤。现在需要转到ICU继续观察,接下来的72小时是关键期。”

陈文博终于松了口气,至少父亲的命保住了。

但他知道,父亲接下来面临的将是漫长的康复过程,需要人24小时陪护。母亲已经去世多年,现在只有他一个儿子。

他必须请假回家照顾父亲。

第二天一早,陈文博拖着一夜未眠的疲惫身体来到学校。他的眼睛布满血丝,脸色憔悴得像变了个人。但他必须向学校请假,回去照顾父亲。

他在校长办公室门口站了十分钟,整理好情绪,整理好措辞,深吸一口气,敲门。

“进来。”

李建华正在看文件,头也不抬地问:“什么事?”

“李校长,我想请三天假。”陈文博开门见山,声音有些沙哑。

“请假?”李建华抬起头,眼神瞬间变得不善,“现在是什么时候你知道吗?高考倒计时了!最关键的时候!你跟我说要请假?”

“我知道时间很紧张,但是我父亲昨天心脏病发作了,现在在重症监护室,医生说需要有人24小时陪护。”陈文博努力保持平静,详细解释着情况。

“心脏病?”李建华皱了皱眉,但很快恢复了冷漠的表情,语气毫无同情,“那很抱歉,但是学校的工作不能停。”

陈文博深呼吸,努力压制内心的焦急:“李校长,我可以找人代课。数学组还有其他老师,我会把手头的教学任务都详细交代清楚,不会影响学生的学习进度。”

“代课?”李建华冷笑一声,声音提高了几度,“陈文博,你工作几年了?”

“十五年。”

“十五年了,你应该知道学校的规矩。”李建华放下文件,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眼神中透着不容质疑的威严,“高考冲刺期是关键时期,数学组一个人都不能少。尤其是你,班里最难的学生都靠你辅导,你走了让其他老师怎么办?”

“可是我父亲现在的情况真的很危险...”陈文博的声音开始颤抖。

“我理解你的难处。”李建华打断他,语气变得更加严厉,“但是你爸的事是家事,学校的事是公事。公私要分明,这是最基本的职业操守。”

陈文博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指甲掐进手心里都没有察觉:“李校长,我父亲现在生命垂危,我作为儿子...”

“作为儿子?”李建华猛地站起来,拍桌子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回响,“那作为老师呢?作为科室的骨干呢?你有没有想过,你一走,科里的其他老师怎么办?那些指望你辅导的学生怎么办?你就这么自私,为了一个人放弃所有人?”

“他不是一个人,他是我父亲!”陈文博终于忍不住了,声音也提高了八度。

“所以呢?”李建华冷冷地看着他,眼神如刀子般锐利,“因为他是你父亲,所以学校的规章制度就可以不遵守了?因为他是你父亲,所以其他学生就可以不管了?陈文博,你这是什么逻辑?”

“我没有这么说...我只是想请三天假,三天后我就回来。”

“三天?”李建华的表情更加不屑,“你知道这三天会有多少课程吗?会有多少学生受影响吗?会有多少道题目等着你解答吗?如果因为你的缺席影响了学生的高考成绩,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那我可以调休,用我之前加班的时间...”陈文博试图寻找折中的办法。

“调休?”李建华的冷笑声更加刺耳,“陈文博,我告诉你,你要是敢请假,今年的年终奖一分钱都别想要!整整八万块!你自己掂量掂量值不值得。”

陈文博愣住了。八万块年终奖,这是他辛苦一年的奖金,相当于他四个月的工资。刚离婚没多久,他一个人背着房贷车贷,每月还款压力巨大。加上父亲的医药费,ICU一天就要花费上万块,这笔钱对他来说至关重要。

但是父亲躺在重症监护室,生死未卜,72小时的关键期需要家人陪伴,作为唯一的儿子,他怎么能不在身边?

“李校长,我父亲现在的情况真的很危险。医生明确说了接下来72小时是关键期,需要有人陪护。我年迈的叔叔一个人照顾不过来。”陈文博的声音有些哽咽,近乎哀求。

“那你可以请护工啊。”李建华不耐烦地挥手,“现在护工很专业的,比你照顾得还好。你一个外行,守在那里能干什么?”

“护工不是家人,有些情况他们处理不了。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我想陪在父亲身边。万一...万一他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陈文博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李建华听了这话,反而更加愤怒:“陪在身边?陈文博,你别忘了你的身份!你是老师!你的职责是教书育人!这里有这么多学生等着你救治他们的数学难题,你却要为了一个人放弃所有人?你这是极端的个人主义!”

“他不是一个人,他是我父亲!”陈文博再次重复这句话,声音中带着痛苦和愤怒。

“因为他是你父亲,学校的工作就可以停摆?”李建华猛地拍桌子,整个办公室都震了一下,“我最后说一遍,你要是敢请假,年终奖没了!而且年终考核也别想过!没有年终考核,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评职称受影响,今后的发展全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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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终考核不过,意味着评职称会受影响,意味着今后的职业发展会受阻,意味着他可能永远停留在现在的位置上。

陈文博站在办公室里,感到前所未有的屈辱和愤怒。

十五年的忠诚,十五年的付出,无数个深夜的加班,无数次放弃的休假,无数张荣誉证书...在这一刻全都显得那么廉价,那么不值一提。

他深深地看了李建华一眼,那眼神中有失望,有愤怒,更有一种彻底的心死。

最终,他咬紧牙关,一字一句地说道:“李校长,我必须请这个假。”

“好!很好!”李建华冷笑着点头,“那你就等着吧!年终奖没了!年终考核也别想过!我看你会不会后悔!”

陈文博转身离开,手在发抖,心在滴血。

走出办公室的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心死了一半。

03

三天后,陈文博回到了学校。

父亲的手术很成功,血管疏通了,生命体征也稳定下来。但医生说需要长期的康复治疗,而且由于心肌受损,右半身出现了偏瘫症状。三天的ICU费用花了六万多,几乎掏空了他所有的积蓄。

更让他痛心的是,父亲虽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说话变得含糊不清,右手也抬不起来。看着父亲努力想要说话却说不出完整句子的样子,努力想要用右手写字却只能颤抖着画出歪歪扭扭线条的模样,陈文博的心都碎了。

他在学校里帮助过无数学生解决数学难题,但面对父亲的病情,他却显得如此无力。

走进数学组办公室,同事们的眼神都有些复杂。有同情,有理解,也有不解和窃窃私语。

数学组长王老师偷偷凑过来,压低声音问:“老陈,李校长真的扣了你的年终奖?”

陈文博点点头,苦笑一声:“扣了。八万块,一分不剩。”

“太过分了!”王老师愤愤不平,声音有些激动,“你爸都病成那样了,请个假还要扣奖金,哪有这样的道理?你为学校做了这么多贡献,每年的数学竞赛金牌一大半都是你培养出来的,这样对你公平吗?”

“就是啊,陈老师,”年轻的实习老师小李也凑过来,眼中满是不平,“您为学校付出了十五年,每次有难题都是您出马解决,现在家里有急事请个假还要被这样对待,真是太不公平了。”

陈文博摆摆手:“算了,钱没了就没了。人没事就好。”

但他心里的火,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十五年来,他兢兢业业,任劳任怨。每年的优秀教师奖状,数学竞赛优秀指导老师证书,年级教学成绩第一的锦旗,优秀党员的荣誉...各种奖项证书他拿了一大堆,办公桌上都摆不下了。

可现在,父亲生病需要请假,竟然要被扣掉八万块年终奖。这就是他十五年忠诚换来的待遇?

教务主任张教授走过来,拍了拍陈文博的肩膀:“老陈,你爸现在怎么样了?”

“手术成功了,但是需要长期康复。右半身偏瘫,说话也不太清楚。”陈文博简单地回答,声音中透着疲惫和无奈。

“那就好,至少人没事。”张教授安慰道,但随即话锋一转,有些尴尬地说,“年终奖的事...我也跟李校长说了,但是他态度很坚决,说这是原则问题,不能开先例。”

“我知道,张主任。”陈文博淡淡地说,“您也为难了。”

“唉,学校的制度就是这样,”张教授叹了口气,脸上写满了无奈,“我一个教务主任,在校长面前也说不上话。不过你别灰心,明年还有机会,只要好好工作...”

明年?陈文博心里苦笑。

如果父亲再次发病,他还要面临同样的选择吗?如果其他家人出了事,他还要在亲情和金钱之间做选择吗?

“对了,这几天你不在,年级里来了几个很难的题目。”张教授继续说道,“小王他们处理得有些吃力,现在你回来了就好了。学生们都在等你解答呢。”

陈文博点点头,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中,已经没有了以往的热情。

下午两点,课代表小刘急匆匆跑来:“陈老师,高三(2)班有个学生的竞赛题不会,数学组其他老师都说解决不了,只有您能帮忙了。”

陈文博正在整理这几天积压的作业和试卷,头也不抬:“找别的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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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刘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可是题目很难,是奥数级别的,其他老师都说处理不了。”

“处理不了就让学生自己想办法。”陈文博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自己想办法?”小刘完全傻眼了,“陈老师,您开玩笑吧?那可是省级竞赛的题目啊。”

陈文博抬起头,眼神平静如水,但那种平静让人感到一丝寒意:“我没开玩笑。让他们去问别的老师,或者查资料自己解决,或者去别的学校找更优秀的老师请教。我现在只负责自己班的课程。”

小刘呆立在原地,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陈文博从来不推学生的问题,再难的题目他都会耐心解答。哪怕是半夜三更,哪怕刚下课累得说不出话,只要有学生需要,他都会义无反顾地帮助。

今天这是怎么了?

“陈老师,那个学生是重点班的尖子生,马上就要参加全国数学联赛了,如果这道题不会的话,可能会影响比赛成绩...”小刘试图用学生的前途来打动陈文博。

“那就让他退出竞赛。”陈文博的语气依然平静,“李校长说得对,离了我地球照样转。我只是个普通老师,解决不了竞赛级别的复杂问题。”

小刘想说什么,但看到陈文博那种前所未有的冷漠表情,最终还是转身离开了。

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数学组,就像投入池塘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

“陈文博不给其他班学生答疑了?”

“怎么可能?他什么时候推过学生的问题?”

“听说他跟李校长闹翻了,为了年终奖的事。”

“为了三天假期和八万块奖金,至于这样吗?”

“你站着说话不腰疼,那可是他爸啊!换了你你能不着急?”

“可是这样做对学生公平吗?学生有什么错?”

议论声此起彼伏,有理解的,也有不解的,办公室里的气氛变得复杂而微妙。

那个来求助的学生最终找到了数学组资历最老的王老师。虽然老王也是经验丰富的教师,在数学组工作了二十多年,但面对这道竞赛级别的综合题目,还是显得力不从心。

“这道导数与不等式结合的题目确实有相当难度。”老王戴着老花镜仔细看了半天,最终摇摇头,“涉及到的知识点太综合了,要不你去问问陈老师吧,他在这方面是真正的专家。”

“我刚才去问了,他说让我自己想办法。”学生一脸委屈和失望。

“什么?”老王愣了,完全不敢相信,“他真这么说的?这不像他的风格啊。”

“真的。还说什么离了他地球照样转,让我去找别的老师或者别的学校。”

老王苦笑着摇头,他当然理解陈文博的愤怒和委屈,但也为这个优秀的学生感到担忧。

没有陈文博这样的技术骨干指导,很多有天赋的学生就无法得到最好的培养,他们的潜力可能就此被埋没。

类似的情况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不断重复。每当有其他班级的学生拿着难题来找陈文博,得到的都是同样冷漠的回答:“找别的老师。”或者“让学生自己想办法。”

数学组的其他老师开始感受到巨大的压力。以前有陈文博这样的技术骨干坐镇,很多看似复杂的问题都能轻松解决。现在没有了这个定海神针,大家突然发现自己的能力是如此有限。

“小李,这个学生的函数题你看看怎么解?”小王拿着一道题目,愁眉苦脸。

“我也不太确定。”小李仔细看了看,摇摇头,“感觉很像是函数的零点问题,但又涉及到参数讨论,我没把握。”

“要不问问陈老师?”

“算了,他现在不管这些事了。”

两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选择了让学生去校外寻求帮助。

这样的对话,每天都在数学组上演。原本可以在校内轻松解决的问题,现在都要推到校外。学生和家长的不满情绪开始积累。

傍晚,张教授找到陈文博,想要进行一次深入的谈话。

“老陈,下午的事我听说了。你这是怎么了?这不像你的风格啊。”张教授在陈文博旁边坐下,语气中透着关切和担忧。

陈文博继续批改着手头的作业,头也不抬:“没怎么,就是觉得自己能力有限,指导不了竞赛级别的题目。”

“你说什么胡话!”张教授的声音有些激动,“你是咱们学校最好的数学老师,这你自己心里有数。全市的数学老师,有几个能比得上你的水平?全省的数学竞赛,哪一年不是靠你培养的学生撑起半边天?”

“最好的老师?”陈文博终于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讽刺的光芒,“最好的老师会因为照顾生病的父亲被扣年终奖?最好的老师会被校长说成可有可无?张主任,您觉得这个“最好”值几个钱?”

张教授被问得哑口无言。他知道陈文博说得对,李建华的做法确实过分了。

“我知道你心里有气,李校长的做法确实过分了。”张教授叹了口气,“但是你不能拿学生出气啊。那些孩子是无辜的,他们需要你的帮助。”

“我没拿学生出气。”陈文博放下手中的笔,认真地看着张教授,“我只是觉得,既然学校觉得我可有可无,那我就真的可有可无一点。竞赛辅导有专门的竞赛教练,我一个被扣年终奖的普通高级教师,管那么多干什么?”

“老陈,你这是在赌气。”

“不是赌气,是认清现实。”陈文博站起身,整理着桌上的教案,“张主任,您别劝我了。我现在只是个普通的数学老师,做好本职工作就行了。至于学校的荣誉,竞赛的成绩,那是领导们需要考虑的事情。”

看着陈文博离去的背影,张教授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理解陈文博的愤怒和委屈,但也为数学组的未来担忧。没有陈文博,学校的竞赛实力会大幅下降,优秀学生得不到最好的指导,家长会失去信任,学校的声誉也会受损。

但他一个教务主任,在校长面前确实没有什么话语权。

04

又过了一周,数学组的情况变得越来越糟糕。

因为缺少陈文博这样的技术骨干,很多原本可以在校内解决的疑难问题现在都无法处理。问题推诿率从平时的不到5%,激增到了35%以上。

学生和家长的投诉开始像雪花一样飞来。

“这什么破学校?连个数学难题都解决不了!”一个愤怒的家长在电话里吼道。

“以前不是挺厉害的吗?我们可是冲着你们学校的数学实力来的,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

“听说他们最好的数学老师不干了,那我们孩子在这里还有什么前途?”

“赶紧想办法转学吧,不能耽误孩子的前程。”

这样的议论在学校里越来越多,一些优秀学生的家长开始考虑转学,慕名而来的新生也开始望而却步。

更严重的是,本地的一些媒体开始关注这个现象。

《教育周报》刊登了一篇报道:《某重点中学数学组推诿学生,问题解决率异常下降引发关注》。

报道中详细描述道:“近期,市第一中学数学组频繁出现推诿学生问题、解答率异常下降的现象。多位学生和家长反映,该校数学组对一些竞赛级别的题目不敢接收,要求学生到其他学校寻求帮助。这种做法不仅延误了学生的学习进度,也严重损害了学校多年来建立的良好声誉...”

李建华看着报纸,脸色铁青。

这样的负面报道,对学校的影响是巨大的。不仅会影响学生和家长的信任,还会引起教育局等上级部门的关注,对学校的年度考核造成严重影响。

“怎么会被媒体知道的?”李建华怒气冲冲地质问教务科长。

“可能是家长投诉的时候联系了记者。”教务科长小心翼翼地说,“最近投诉确实比较多,我们都快处理不过来了。”

“该死!”李建华狠狠地拍了桌子,茶杯都跳了起来。

就在这时,秘书匆匆跑进来,脸色苍白:“校长,不好了!市教育局刚刚紧急通知,他们明天上午就要来进行专项检查!”

李建华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市教育局的专项检查,往往意味着出了大问题。这种检查关系到学校的等级评定,关系到各种资质和资金投入,更关系到他这个校长的乌纱帽。

如果数学组在检查中表现不佳,后果不堪设想。

“马上召集所有科室主任紧急开会!”李建华立即下令。

半小时后,学校的各科室主任齐聚会议室,气氛紧张而凝重。

“同志们,”李建华严肃地说,脸上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峻,“明天教育局要来进行专项检查。这次检查关系到我们学校的前途命运,关系到每个人的切身利益,任何人都不能掉链子!”

“校长,我们语文组没问题,教学资料和成绩记录都准备齐全。”语文组组长首先表态。

“我们英语组也准备好了,学生的四六级通过率和竞赛成绩都很亮眼。”英语组组长紧跟着说。

“数学组呢?”李建华的目光如刀子般锐利地转向张教授。

张教授苦着脸,额头上已经渗出了汗珠:“校长,您也知道现在数学组的情况...没有陈文博的配合,很多高难度问题我们真的解决不了。最近的问题推诿率太高,如果教育局查起来...”

“那就让他回来!”李建华终于忍不住了,声音在会议室里回响。

“我劝过很多次了,软的硬的都试过,他就是不听。”张教授无奈地摇头,“说自己只负责本班教学,其他的事一概不管。”

其他科室主任面面相觑,会议室里的气氛变得更加紧张。

陈文博在学校的名气很大,几乎每个老师都知道他的教学水平和在数学竞赛方面的成就。没想到会因为请假的事情闹到这种地步。

“这个陈文博,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李建华气得七窍生烟,“平时把他当宝贝供着,关键时候就掉链子!”

“校长,要不您亲自跟他谈谈?”有人小心翼翼地建议。

“我跟他谈?”李建华冷笑,但语气中已经透出了一丝动摇,“他以为他是谁?还要我亲自去求他?”

但话虽这么说,李建华心里也开始慌了。

如果明天检查出问题,如果数学组的表现让教育局不满意,他这个校长就真的做到头了。

会议结束后,张教授怀着最后一丝希望,再次去找陈文博。

“老陈,明天教育局要来检查,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张教授的语气带着明显的哀求,“如果数学组出问题,不仅是我的责任,整个学校都会受影响。你忍心看着这么多同事跟着受牵连吗?”

陈文博停下手中的工作,平静地看着这个跟了自己十年的老领导:“张主任,您觉得我应该怎么做?”

“回到竞赛辅导岗位,帮助学校度过这次检查。”

“然后呢?”陈文博继续问,“检查过了,我就继续做那个随时可能被扣奖金的老师?继续做那个请个假都要看校长脸色的下属?”

张教授沉默了,他知道这个问题自己回答不了。

“张主任,如果李校长真的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如果他愿意道歉,愿意改变管理方式,我可以考虑。但是如果他还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那就算了。”

第二天一早,市教育局的检查组就到了学校。

检查组组长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戴着眼镜,表情严肃。李建华亲自在校门口迎接,脸上堆着笑容,但心里忐忑不安。

“李校长,我们这次主要是针对近期的投诉情况进行专项检查。”检查组组长开门见山,“重点检查教学质量和师资配置问题。听说你们学校的数学组很有名?”

“是的,是的。”李建华连忙点头,努力保持镇定,“我们学校的数学组是全市最强的,师资力量雄厚,教学成果显著。每年的数学竞赛都有十几块金牌...”

“那我们就先从数学组开始检查吧。”检查组组长说。

李建华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他最怕的就是检查数学组。

没有陈文博配合的数学组,根本经不起严格的检查。

检查进行得很不顺利。

检查组随机抽查了最近半个月的教学记录和问题处理情况,发现推诿率高得惊人。

“李校长,这个数据有些异常啊。”检查组组长皱着眉头,拿着一份统计表,“正常情况下,重点中学数学组的问题解决率应该在90%以上,你们这里怎么只有65%?而且推诿到校外求助的比例竟然达到35%?”

李建华额头冒汗,支支吾吾:“这个...最近我们在调整教学结构,优化资源配置...”

“调整教学结构?”检查组组长的表情更加疑惑,“那你们的技术骨干呢?我听说你们有个陈文博老师,在数学竞赛方面很有成就?”

“陈老师...他现在专注于班级教学工作。”李建华的声音越来越小。

“班级教学?”检查组组长奇怪地问,“这么优秀的数学老师,为什么不负责竞赛辅导?这不是浪费人才吗?”

李建华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干笑着搪塞。

就在这时,数学组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嘈杂的说话声。

一个穿着名牌运动服的年轻人急匆匆冲进来,脸色苍白,神情焦急。身后跟着几个看起来很有身份的中年人,其中一个西装革履的男子手里还拿着公文包。

“快!快叫最好的数学老师!”年轻人的声音颤抖着,额头上渗出了汗珠,“我在做清华大学自主招生的模拟题时遇到了难题,明天就要参加考试了!如果这类题型不会,我就完了!”

值班的小王老师匆忙接过题目,只看了一眼就倒吸一口凉气:“这...这是奥数级别的综合题!涉及函数、导数、不等式多个知识点的交叉应用!”

就在所有人都不知所措的时候,那个年轻人突然虚弱地抬起头,用尽全力说出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震惊的话:

“快...快叫陈文博老师...只有他能救我...三年前的全国数学竞赛金牌也是他指导我拿的...全省就他一个人能解这种题...”

李建华瞬间认出了这个年轻人——赵家的公子赵明轩,不仅是全市最有名的数学天才,曾经拿过全国数学竞赛金牌,更关键的是,他是市委书记赵国强的侄子!

如果赵明轩在学校的关键时刻出了问题,如果影响了他的清华大学自主招生,后果绝对不堪设想!

检查组的人也认出了赵明轩,脸色变得异常严肃。

李建华的手开始颤抖,声音都变了调:“快...快联系陈文博老师!”

但当他拿起电话拨通陈文博的号码时,听筒里传来的却是一个冰冷无情的声音: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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