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19日,也就是昨天晚上,全世界的媒体都被一条重磅新闻刷屏了,雅鲁藏布江下游水电站工程正式开工,总投资超1.2万亿,不论是投资规模还是面临的系统性技术挑战,以及发电量都是人类之最。关于雅鲁藏布江水电站本身的一些信息,想必各位已经了解过了,今天主要给大家说些不太一样的东西。
我看网上对雅鲁藏布江水电工程的评价,几乎一边倒的认为,可以用来卡印度水源的脖子。说印度用切断水源拿捏巴基斯坦,等雅鲁藏布江水电工程修好后,东大也随时能用切断水源拿捏印度。我说句实话哈,其实雅鲁藏布江水电站对印度水源的影响没有各位想象的那么大,而真正让印度冒冷汗、汗流浃背、深感恐惧的是,工程背后潜藏的战略价值甚至能改写整个亚欧大陆的地缘政治生态。
雅鲁藏布江流到印度后叫布拉马普特拉河,这条河的水不仅仅来自咱们这边儿,它在印度境内就至少有六条水流量极大的支流,尤其是像像迪邦河跟鲁希特河这些支流水量加起来比干流还大,这也就意味着从我们这流到印度的水量其实相对较少,不信来看组数据,雅鲁藏布江出境年径流量约1600亿立方米,但布拉马普特拉河入孟加拉湾时高达6180亿立方,中国段占比不足三成,所以光靠我们上游这点径流量就像左右人家整条大河的水旱灾害,分量根本不够,只能说是杯水车薪。
再一个我们从工程学来讲,洪水形成充分条件之一,是瞬时涌过的洪峰特别巨大,水电站蓄水池承受不了,要么放水,要么等着坝被压垮,印度在下游自己也修了好几座水电站,你如果一段一段放,形成不了瞬时洪峰就无法冲破水电站的防护力,洪水便无法形成。但你要把水蓄到足以冲破印度水电站防护的水平,从而形成瞬时洪峰,那等于是自毁长城,因为雅鲁藏布江水电工程一共建设有5座梯级水电站,下游洪水会瞬间冲垮大坝自身的发电机组和下游基础设施。你觉得咱们花了一万多亿的工程,就为了干这点损人不利己的事吗?
而且老罗再说句难听的话,雅鲁藏布江在印度那边流过的地方,全是印度边缘地带,跟印度主体民族信仰不同,按照三哥那尿性,它可能巴不得这些不信印度教的人完犊子,你说对吧。
所以网上甚嚣尘上的水源武器论他压根站不住脚,而真正让印度恐惧的是雅鲁藏布江水电工程,将为新藏两地迟迟无法进入工业化提供一个系统性的解决方案。
新疆难搞工业化的问题在于既缺水,也锁不住水。水和电一样,都是工业化必备的能源,并且工业的梯度也就是制造水平越高,就越耗水,生产一片8英寸的晶圆要消耗5.6吨超纯水,而一吨超纯水至少需要两吨原水合成,你像台积电去年生产了1600万片8英寸的晶圆,耗水1亿吨,顶得上一座200万人口城市1年的用水量了。
北边缺水是中国地理气候的常态了,所以我们一直把南水北调当成最重要的基建工程,中东部地区的南北因为海拔高度相差不大,但西部有青藏高原和天山山脉挡着,长期无法动工,但雅鲁藏布江下游水电工程完工后问题就能迎刃而解了。
雅鲁藏布江水量很大,每年流过上千亿立方米的水。工程设想从他支流中比较高的地方,比如说加查县那取一部分水,翻过青藏高原,然后送到新疆那边去。那如何翻过平均海拔超过四千米的青藏高原呢,这就用到雅鲁藏布江发的电了。计划是用这些强大的电力,驱动巨大的抽水系统,把雅鲁藏布江的水往长江和黄河源头分水岭附近的的高处抽,具体应该是青海曲麻莱县一带,海拔四千多米。
粗略算一下,把一吨水提升两千来米的高度,大约需要十度电。雅鲁藏布江下游水电站发的电,完全有能力支撑每年调走几十亿甚至上百亿立方米水所需的电力。而且这些抽水站可以灵活运行,专门利用水电、风电、光电多出来的时候干活,本身还能帮助电网稳定,成本也能控制。
水一旦被抽到青藏高原的高处,后面的事情就好办多了。因为水往低处流是天性,规划中的路线,是让这些水利用地形沿着青藏高原东北边缘比较平缓的斜坡,通过隧道、明渠等工程,自流进入黄河上游的支流。这就像水爬上了青藏高原的“屋脊”,然后顺着“屋檐”自然流向北方。
水进入黄河上游水系后,就汇入了国家正在构建的跨流域调水网络。像甘肃宁夏交界处的黑山峡水利枢纽,就是一个重要的“水龙头”和调节池。它可以把上游来的水,包括将来调来的雅江水、怒江水、澜沧江水储存、调配,再通过河西走廊的渠道,一路往西送到新疆的罗布泊方向等地。这样,雅鲁藏布江的水,借助电力翻越高原,再借用地形自流入黄河水系,最终就能到达新疆,缓解那里的缺水问题。
至于锁水难的问题,目前有两个办法正在解决,一个是植树造林,让植物的根把水分锁在土地里,防止沙化,另一个就是比雅鲁藏布江水电站更逆天的工程——天河工程。简单说就是利用太空卫星,组成一整套气象控制系统,把长江和黄河中下游大气中的水分掉到西北空中走廊来,从而通过人工控制在新疆和甘肃形成一条季节和流量都稳定的降水带。但这个属于题外话了,我们后面抽空再说。
西藏工业化难的问题在于环保,青藏高原是全世界生态最好的地方,也被咱们视为中华文明的最后退路,因此在没有彻底解决环保问题前,是绝对不可能把在这里搞大规模工业建设的,毕竟你工业排放的尾气可以在内部无害化处理,但工程建设时对地质结构的破坏,对植被的影响,对大气扬层的污染都无处不在。而通过雅鲁藏布江下游水电工程的建设,我们可以摸索出一套绝对环保、且在不破坏青藏高原任何生态环境下,对西藏进行大规模工业化建设的方案。
雅鲁藏布江下游,特别是大拐弯那段,地质简直是地狱模式。它处在印度板块和欧亚板块死命挤压的前线, 地壳应力极高,地震活动频繁 。两岸是陡峭入云的 高山峡谷 ,山体岩石破碎, 滑坡、崩塌、泥石流 风险极大。河床底下地质构造复杂多变,打洞修坝,每一步都可能碰上 高地应力、软岩大变形、突泥涌水 这些棘手问题。而且这里还是世界上生物多样性最丰富的区域之一,从高山冰雪带一直到热带雨林气候,整个生态系统极其敏感脆弱,施工稍有不慎,影响就是连锁反应,范围可能远超工程本身。面对这些难题,工程必须拿出硬核,不容丝毫马虎眼的环保解决方案。
比如怎么在陡峭破碎的山体上施工,同时确保山体稳定,不发生大规模滑坡?这就逼着我们在 超复杂地质条件下的高边坡稳定技术 上取得突破,用更精细的锚固、支护和监测预警手段,把对山体的扰动降到最低。再比如开挖隧道、建设厂房,会产生巨量的渣土石料,在生态敏感区,传统的大面积堆渣场是灾难。工程就必须研发和应用 洞渣零排放或极小占地堆存技术 尽量把废料回填利用,实在不能用的,也要找到影响最小的方式集中处理,避免堵塞河道、破坏植被和景观。还有就是如何最大限度保护河流本身的生态?这就需要在 生态流量精确保障技术 和 鱼类洄游通道创新设计 上下功夫,确保大坝运行期间,下游不断流,水生生物特别是珍稀鱼类的生存繁衍路径不被切断,这需要非常精密的监测和调度系统。你看这次国家还专门设立了100亿的生态补偿基金,用于珍稀鱼类增殖放流、植被恢复和保护区生态监测
更关键的是,在整个施工过程中,如何将对原始森林、珍稀动植物的影响压缩到极限?这是不是会推动超低干扰施工组织模式和智能化环境实时监控系统的应用,可能采取像微创手术一样的施工方式,严格控制作业面并使用更环保的材料和工法,并通过遍布工地的传感器和无人机,24小时监控水土、空气、噪音、动植物活动,一有异常苗头立刻调整方案。工人生活营地怎么建?垃圾污水怎么处理?都有一套针对高原极端环境的、近乎苛刻的环保标准和技术措施。
毫不讳言,这些在雅江水电工程中倒逼出来的技术突破和实践经验,其价值对于整个人类文明都是相当宝贵的,它将证明,世界最强工业国在青藏高原这样生态极端敏感脆弱的地区,进行大型工程建设,是可以在技术上做到对原生环境近乎“零扰动”或“可逆、可恢复扰动”的。通过这项工程所突破的复杂地质安全开发技术、极小生态足迹施工技术、智能化全周期环境监控与修复技术、极端环境下的污染零排放技术,将让我们知道怎么在冻土上修路而不破坏冻土结构,怎么开矿而不污染地下水,怎么建厂而让周围的草场和野生动物几乎感觉不到变化。而这直接为未来西藏的工业化建设扫清了一个最大的技术障碍,即绝对的环保可行性。
随着雅江水电工程的建设,新藏两地大规模工业化也即将提上日程,对印度而言这才是最恐惧、最胆寒的地方。这两地都跟印度接壤,在这之前双方战略力量勉强算是五五开,东大虽然有地理优势,但不管是兵力还是装备和后勤补给,都要从内地跨越青藏高原调动,补给线漫长;而印度拥有就地补给就地征兵的优势,只要不爆发全面战争,局部冲突或边境冲突,两边天秤其实比较平衡。
但新疆和西藏完成工业化后,印度将面临两个非常严谨的问题,一方面产业不会再向印度迁徙了,因为产业链的体量是固定的,新藏两地的基本盘那么大,产业搬到这里去了,就没有多的去印度了,这也就意味着印度在全球化中的生态位,将永久锁死在中低端位置,干最累的活,赚最少的钱,无望成为发达国家。另一方面结合无人战争模式与青藏高原居高临下的地理优势,印度仅有的微末平衡也被打破了,它别说跟我们叫板,甚至他们整个国家的国运都拿捏在我们手里了,不管是在经济上还是军事上,再也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力,你说这是不是比所谓的水源武器论,还要恐怖如斯的存在。
但锁死印度的生态位,并不是西部边陲工业化最大的意义,它最核心的战略价值,是东大工业的触手,也是人类工业的触手,首次完成向世界岛腹地也就是中亚的延伸。当来自东大成体系的现代化进入中亚后,整个亚欧大陆的地缘政治生态必然会全面洗牌,彻底重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