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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者伏羲画卦,仓颉造字,华夏文明自具经纬,今有狂夫倡“西方伪史论”,或云“泰西百技皆窃永乐大典”,或言“希腊罗马尽属幻影”。其言若野火燎原,愚者趋之若鹜,然稍察其质,则腐草流萤耳。

余观此辈虽假振邦之名,实为智识之蠹,今试剖其筋髓以正视听。

伪史之论,初阶若“亚里士多德非独人”,尚存思辨余韵。西儒维拉莫维茨尝考希腊典册传抄之讹,此乃学林常态,譬如吾国先贤辨《尚书》今古文之异。

然狂徒得寸进尺,竟谓:“既无希腊,何来罗马?波斯碑刻载希战之事,必亦伪造!”遂演成焚天灭地之态——凡涉西史,皆斥为虚妄。

尤可哂者,有称“瓦特窥《永乐大典》乃创蒸汽机”。考大典凡二万二千卷,永乐五年成书,英伦三岛至万历二十八年方见首部汉籍。更见妄人绘牛顿演算图,旁题“偷习大典得微积分”,全然不顾《自然哲学的数学原理》刊行时,大典正本早毁于嘉靖三十六年宫火。此类呓语,较之市井“秦始皇陵现电灯”传说尤劣三分。

伪史邪说流布,竟成诈骗渊薮。庚子年,豫州某商制“永乐大典蒸汽机模型”,鎏金错银,伪作古物。乡绅竞购,耗资百万,后见机底镌“东莞制造”方知受诳。

更甚者,丁酉年有“西史打假盟会”,敛财千万云赴欧“取证”,实则携众游巴黎丽兹酒店,摄艾菲尔铁塔谓之“伪史铁证”。此非提振民心,实培诈骗之壤也!

《盐铁论》有云:“鄙儒不达时宜,好是古非今”,今之伪史倡者,不考永乐大典残存不过八百卷,未察牛津抄本室存千年羊皮文书,惟以虚妄之说惑众。昔五石散盛行魏晋,名士竞服至疽发背死;今伪史毒流网络,愚者吞饵犹自诩爱国,岂不悲乎?

夫中华文明,自有辉光灼灼,何假贬损他者增辉?张衡造地动仪早西人千七百载,郭守敬制《授时历》精度冠绝寰宇。永乐大典固为巨帙,然同时代郑和宝船七下西洋,帆樯蔽日,此等实迹岂不较“西人窃书”之谰言壮阔万倍?

昔利玛窦东来,见《本草纲目》而叹服,徐光启译《几何原本》无妒色,此真文明自信也!唐太宗置波斯都督府,不毁祆祠;蒙元许马可·波罗为官,未禁景教。今伪史论者画地为牢,较之先贤胸襟,不啻霄壤。《礼记》云:“万物并育而不相害”,奈何以诋毁为能事?

观伪史狂澜,当察三重祸患:坏民智如五石散蚀骨,毁学术若秦火焚简,损邦交似夜郎傲汉。

昔司马谈论六家要旨,谓阴阳家“拘而多畏”,今之伪史倡者,其畏西学如虎之态,何其似也!

真爱国者,当效沈括究天象于《梦溪》,宋应星录百工于《天工》,而非效市井之徒编造“永乐神典”。东海西海,心理攸同,文明竞秀,各美其美。譬如岱岳不因贬低阿尔卑斯而增其雄,长江岂靠诋毁尼罗河而添其长?存此心者,方为中华真脊梁。

赞曰:

昆仑立极自巍峨,何须谤毁削他峰

九章算数昭日月,七政仪象耀星河

妄言终化三更露,实学长存万世戈

莫效蚍蜉摇月桂,且观沧海起云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