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天民的早期履历,很有意思。他是湖北红安人,熟悉军史的读者都知道,那是著名的将军县,也是鄂豫皖根据地的主要官兵来源地之一。大批红四方面军干部,出生在湖北红安,像韩先楚、陈锡联、王建安等人都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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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郭天民从没在四方面军干过,不是不想去,而是阴差阳错之下成为了红一方面军将领,历任师长、军团参谋长等要职。究其原因,1927年郭天民参加完广州起义后,北上鄂豫皖途中,在赣州遇到红4军部队,所以便上了井冈山,算是被“截胡”了。鄂豫皖土生土长出来的人,却长期在红一方面军战斗,这种情况在军史上非常罕见。

郭天民曾上过黄埔军校,属于难得的科班军事干部,一直到解放战争爆发前,他打了不少大仗,成为晋察冀军区2纵司令员。那是聂荣臻麾下的主力部队,所以到这个时候,郭天民还是很受重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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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46年10月的涞源会议,对郭天民而言是个转折点。此前晋察冀部队连遭失利,士气低迷,军区首长希望通过这次会议重振下属信心,讲了许多鼓舞大家的话。可是其中一段言论,引起了郭天民的反对。首长在台上讲,要发扬我军一直以来“存人失地”的作战理念,机动灵活地与反动派周旋。张家口丢了不是坏事,正好没有了包袱。

什么是“包袱”?郭天民对此很不认同。如果要讲存人失地,应当开战之前就明确提出来,不能吃了败仗之后再讲。郭天民忍不住站了起来,当众提出两点反对意见:第一,大同、集宁、张家口作战失利,是严重挫折,军区在思想上轻敌、指挥上失当,才导致连续失败;第二,晋察冀军区此前裁军10余万人,在政治上、军事上都是错误的,相当于主动削弱了队伍战斗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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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天民所言,未必没有道理。但上级在涞源会议上的讲话,主要目的是为了提升士气,郭天民这样突然一唱反调,现场气氛瞬间跌到冰点,大家噤若寒蝉,会议没能达到预期效果。此后不久,郭天民被免去了2纵司令员职务,部队由另一位名将杨得志接管,郭天民则留在军区赋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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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待就是半年多,但凡郭天民主动给首长服个软,情况很可能就转圜了,此前二人共事多年,关系其实很不错。可要让郭天民低头,却不太可能,红军时教员一度遭到反对、打压,郭天民就在中央苏区力挺他,连带着受批判。但他坚持一个字的检讨都不写,郭天民性格非常强硬、历来坚持己见,在晋察冀也是一样。

但这样的军事人才一直被闲置,对部队和他个人肯定都不是好事情。1947年4月,朱老总协调此事,建议把郭天民调到临近的晋冀鲁豫根据地。本来杨得志是晋冀鲁豫的干部,给了晋察冀;现在若把郭天民派给刘伯承,也算是“一换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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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帅听到这个方案后,表示十分欢迎。他很善于调教麾下部将,郭天民再“刺头”,也是一员战将,刘伯承自然来者不拒。刘帅是红一方面军出身,却长期执掌原四方面军的大量官兵,可见心胸和治军能力之强,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郭天民半年多不带兵,早就憋坏了,于是赶紧顺势向组织写了调动申请,他非常愿意去刘帅手下工作。就这样,郭天民来到了晋冀鲁豫军区,并在47年8月出任晋冀鲁豫野战军副参谋长,军内地位没有降低。49年二野建立后,郭天民还当了陈赓手下的四兵团副司令员,为全国解放发挥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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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想起来,47年多亏了刘帅知人善任,愿意留用郭天民;若他一直闲下去、不再带兵打仗,建国后未必会被评为上将军衔,职务也会大受影响,军队里“高开低走”的例子有很多,是刘帅帮郭天民止住了颓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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