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就像一面哈哈镜，把同一个人照得千奇百怪。
你看叶利钦，1999年辞去总统后，国内骂声一片，连个像样的告别仪式都没有；可在中国，他却是个不折不扣的“老朋友”。
在俄罗斯，他是“罪人”；可在中国，很多人记得他“归还领土、卖尖端武器、帮中国一把”。
那么，叶利钦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为什么两国评价天差地别？
叶利钦的高光时刻与低谷
1991年8月，那场有名的“坦克上的演讲”。他穿着白衬衫，爬上了苏联白宫门前的坦克，面对全世界镜头怒吼——这一幕，直接成为苏联解体的分水岭。
后来历史教科书上都写，这一刻“宣告了一个超级大国的终结”。其实，那会儿的叶利钦，真没想那么多。他只觉得自己是在“拯救祖国”，想给国家找条新路。但历史没那么简单。苏联解体后，叶利钦成了第一任俄罗斯总统，却也成了俄罗斯20世纪末最大的争议人物。
叶利钦时代，俄罗斯经历了“休克疗法”，那几年老百姓过得啥样？
一句话，货架空了、卢布不值钱了，工资发不下来，福利几乎归零。在2025年的今天，俄罗斯网络上关于90年代的讨论，依然热度不减。小红书、B站、推特都有“90年代记忆”那种频道，大家都在聊那个“什么都靠抢、全民下岗”的年代。
可在中国，这十年却成了中俄友谊“黄金十年”的开端。那会儿正是中国改革开放加速期，俄罗斯急缺现金，正好中国需要先进装备——机缘巧合，两国结下了深厚的交情。
“休克疗法”下的俄罗斯与被“卖掉”的希望
很多人以为，苏联解体俄罗斯能捡个大便宜。其实，老毛子们捡到的不是财富，是“债务炸弹”。1992年到1999年，俄罗斯GDP缩水一半，工业产值缩水三分之二，通胀率一度飙到2000%以上。彼时的卢布，比今天的委内瑞拉玻利瓦尔都不值钱。1998年金融危机时，银行一夜关门，存款蒸发一半
这一切，普通人记忆极深。在俄罗斯社交平台VK和一些独立新闻网底下，你总能看到“叶利钦毁了我们的一代人”的评论。很多经济学家骂他“盲信西方”，把国家送进了火坑。事实确实如此。休克疗法，原本是美国学者萨克斯等人给波兰用的，但搬到俄罗斯，效果完全变味。
最关键的，就是国有资产私有化。短短几年间，寡头们靠“贷款换股”等一系列操作，把苏联几十年积累的工业、能源、金融家底，几乎一扫而空。曾经的国营石油、天然气公司变成了少数家族的私人金库。
新贵阶层一夜暴富，普通人却活在断供断粮的恐慌里。”——这是俄罗斯“雨报”2025年春天一篇回忆文章的开头。那时候的普通俄罗斯人，很多连买菜的钱都没有，失业率飙到百分之二十以上。
俄罗斯精英阶层疯狂捞钱，普通人靠捡瓶子维生。而叶利钦的家人、亲信也因此被贴上了“腐败”标签。俄罗斯网民到今天还调侃说，“叶利钦让自己家先实现了‘共同富裕’。”
被“出卖”的超级大国？叶利钦与西方的“蜜月期”
在外交上，叶利钦对西方“掏心掏肺”，可换来的并不是西方的尊重。当时美国总统克林顿在白宫，西方媒体常常爆出两个人“私交甚笃”，一度还被拍到醉酒共舞的画面。可事实是，美国一边大谈“伙伴关系”，一边却不断东扩北约，把俄罗斯战略空间一压再压。
1999年科索沃战争，北约首次轰炸南联盟，叶利钦一面强烈谴责，一面却无力应对。国内外双重压力下，叶利钦最终选择辞职，把权力交给了“看起来老实”的普京。
在俄罗斯，叶利钦被骂“出卖国家利益”，理由很简单——苏联解体、经济崩溃、国有资产流失、国际地位一落千丈，统统都被算在他头上。普京后来多次公开“反思”90年代，说那是“国家最脆弱、最丧权辱国的时代”。
但有趣的是，同一个叶利钦，在中国却是完全不同的另一面。他上任后很快就调整了对华政策。1992年，叶利钦首次访华，带着大批部长和企业家，与中国签订了24项合作协议。当时中国刚刚提出“复关入世”，正急需打开外交和贸易新局面。叶利钦也知道“靠美国靠不住”，所以非常重视东方邻居。
叶利钦上台后，中俄军贸合作骤然提速
1992年到1999年，中国进口的最重要一批现代武器，几乎都是叶利钦拍板卖的。比如苏-27战机，就是在他任内，中国“原版”引进了两批，甚至连生产线都一并打包带走。还有“现代级”驱逐舰、S-300防空导弹、BMP-3战车……可以说，1990年代中国国防科技能有大跨步，离不开叶利钦拍板。
但更敏感、更有历史分量的，是领土归还。历史上沙俄和清政府签过不少“不平等条约”，像《瑷珲条约》《北京条约》《中俄勘分西北界约记》，总共割走了大约166万平方公里土地。到了新中国成立，双方边界依然争议不断，像珍宝岛、中东铁路等地，冲突不断。
叶利钦任内，推动边界谈判实质性突破。1991年《中苏东段边界协定》签订，确认黑龙江、乌苏里江以东大部分争议归中国。黑瞎子岛（大乌苏里岛）一分为二，170平方公里回归中国。随后吉林珲春、黑龙江等地，也归还了上百平方公里土地。虽然比起19世纪丢掉的土地只是很小一部分，但在中国外交史上，这算是重大突破。
为什么叶利钦能“拍板”？很现实，因为俄罗斯那时外债高企、经济崩溃、社会动荡，急需邻国稳定，不想在远东和中国再起冲突。边界彻底谈妥，能让俄罗斯把更多资源集中到西线应对西方压力。对于中国来说，这既是收回部分失地，也是稳定长远安全环境的关键一步。
叶利钦之后，中俄关系的变化与今天的回望
叶利钦2007年因心脏病去世，俄罗斯国内反应平平，鲜花寥寥。可中国却以国礼规格哀悼，新华社、人民日报都发了专门悼文。当时的普京评价他“为中俄友谊打下了坚实基础”。
2001年，普京上台后与我国签署《中俄睦邻友好合作条约》，2004年进一步解决黑瞎子岛归属问题，中俄边界最终实现“无争议化”
进入2020年代，中俄关系已今非昔比。2022年俄乌战争爆发后，西方对俄全方位制裁，中俄经贸合作反而愈发紧密。2023年至今，中国一跃成为俄罗斯最大贸易伙伴，双边贸易额突破2400亿美元大关，能源、粮食、汽车、芯片等领域合作层出不穷
在中国，叶利钦一直被当作“特殊时期的老朋友”。在黑龙江、吉林、内蒙古，归还土地附近的村镇还保留着他的照片和纪念牌。每逢中俄友好纪念日，总能看到“中国与俄罗斯人民友谊长存”的横幅。
抛开意识形态和民族情绪，叶利钦的选择，其实是那个大时代下无数人都无法逃避的选择。苏联巨舰已经沉没，他必须带着俄罗斯这条小船在风浪里找生路。他亲手割舍了大国“体面”，但也让俄罗斯最终留在了历史舞台上。
对中国来说，叶利钦时代既有现实利益（军贸、领土），也有外交空间的打开。
2025年，中国在东北亚的地位和信心，和30年前不可同日而语。反过来看，如果没有叶利钦的“务实妥协”，今天的中俄边界、东北亚格局会是什么样，很难想象。
当然，所有历史都不是单纯的黑白。今天中国人感念叶利钦“归还土地、卖武器”的大方，却容易忽略背后那个“经济崩溃、民不聊生、精英腐败、社会动荡”的俄罗斯。
- 参考文献：
- [俄罗斯联邦国家统计局，1992-1999年经济数据年报]
- [新华社，2007年4月24日：《中国政府对叶利钦逝世表示哀悼》]
- [生意人报，2025年6月：《俄罗斯东西方关系变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