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州城西三十里,有个张家村。村里有个陈寡妇,年近三十,守着个五岁的儿子小石头过活。她男人前年因病去世,只留下三间土坯房和几分薄田。陈寡妇心灵手巧,靠给人缝补浆洗勉强糊口。
这年冬天格外冷,北风像刀子似的刮着。陈寡妇给小石头裹紧棉袄,正要出门去送洗好的衣服,忽听村口传来一阵咳嗽声。她循声望去,只见墙根下缩着个老乞丐,穿着件破棉袄,露着脚趾的草鞋上结着冰。
老乞丐头发胡子全白了,脸色蜡黄,嘴唇冻得发紫,正不住地咳嗽。陈寡妇心善,走过去问:“老人家,这么冷的天,怎么躲在这风口?”老乞丐抬起头,声音嘶哑:“老婆子……饿,走不动了……”
陈寡妇看他可怜,回家拿了个热乎乎的窝头,又倒了碗热水。老乞丐狼吞虎咽吃完,感激地说:“好心人啊,我这把老骨头怕是熬不过今晚了……”陈寡妇见他浑身发抖,心想这么冷的天,把他扔在这肯定要冻死,不如背回家暖暖身子。
她跟小石头说了声,就蹲下身要背老乞丐。老乞丐忙说:“使不得使不得,我身上脏……”陈寡妇说:“老人家别客气,救人要紧。”说着就把老乞丐背在了背上。老乞丐虽瘦,却也有分量,陈寡妇走得气喘吁吁,小石头在旁边跟着,不时帮着扶一把。
回到家,陈寡妇把老乞丐安置在炕边的椅子上,又往灶里添了把柴,让屋里暖和些。她给老乞丐端来热水烫脚,又找出男人生前的旧棉袄给他换上。老乞丐看着她忙活,眼里含着泪:“好心人,你叫什么名字?以后我定当报答。”陈寡妇笑了笑:“举手之劳,老人家别放在心上。”
第二天,老乞丐身体好了些,说要走。陈寡妇又给他拿了些吃的,还把一双新做的布鞋塞给他。老乞丐接过东西,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递给陈寡妇:“你是个好人,这两颗药丸你收下,或许能用上。”陈寡妇推辞不过,只好收下。
老乞丐走后,陈寡妇打开布包,见里面有两颗黑乎乎的药丸,散发着一股奇特的药香。她也没多想,就把药丸收在了抽屉里。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到了春天。小石头去村外玩耍,回来后就发起了高烧,浑身滚烫,说胡话。陈寡妇请了村里的郎中来看,郎中开了药,吃了却不见好转。小石头的病越来越重,眼看就没了生气。
陈寡妇急得直哭,抱着小石头不知如何是好。这时,她突然想起老乞丐给的药丸。她想,死马当活马医吧,说不定有用。于是她找出药丸,用温水化开,给小石头喂了下去。
说来也怪,药丸下肚没多久,小石头的烧就退了,呼吸也平稳了,慢慢睡着了。陈寡妇守在床边,一夜没合眼。第二天一早,小石头醒了,竟然能下地走路了,精神也好了很多。
陈寡妇感激不已,心想那老乞丐定非凡人。她正想着,忽听屋外有人喊:“陈嫂子,不好了,李大户家的儿子出事了!”陈寡妇出去一看,是邻居王大婶。
王大婶气喘吁吁地说:“李大户家的儿子跟小石头一起玩,回来也发高烧,请了好几个郎中都没用,眼看就不行了!”陈寡妇心里一惊,想起小石头的病,觉得有些蹊跷。
她跟着王大婶来到李大户家,只见李家公子躺在床上,跟小石头之前的症状一模一样,也是高烧不退,说胡话。李大户急得团团转,不停地叹气。
陈寡妇犹豫了一下,对李大户说:“我这里有颗药丸,不知能不能治这病,要不你给公子试试?”李大户病急乱投医,赶紧说:“快拿来!”陈寡妇回家取了药丸,给李家公子喂了下去。
果然,没过多久,李家公子的烧也退了,渐渐清醒过来。李大户喜出望外,问陈寡妇这药丸是从哪来的。陈寡妇就把老乞丐的事说了一遍。
李大户听了,若有所思地说:“这老乞丐,莫不是神仙下凡?”他感激陈寡妇救了儿子,拿出很多银子要感谢她。陈寡妇推辞不过,只收了一点,说要留给小石头买些补品。
这事很快在村里传开了,大家都说是陈寡妇心善,得到了神仙的眷顾。陈寡妇却很谦虚,说这都是碰巧。
过了几天,村里来了个游方道士。他路过陈寡妇家门口,突然停下脚步,皱着眉头说:“这屋里有仙气,却也有妖气。”陈寡妇听见了,出来问道士怎么回事。
道士说:“前几日,这村里是不是有孩子中了邪祟?”陈寡妇把小石头和李家公子的事说了。道士点点头:“那就对了,你们遇到的是‘寒毒邪’,专附在玩耍的孩子身上,遇冷则发,若不及时救治,不出三日必死。”
陈寡妇吓了一跳,问:“那老乞丐给的药丸,是什么药?”道士说:“那是‘还阳丹’,能驱邪解毒,起死回生,世间罕见。那老乞丐,定是得道高人,见你心善,特来相助。”
道士又说:“这‘寒毒邪’本是冲着村里的孩子来的,只因你救了老乞丐,得了仙气庇护,你儿子才逃过一劫。李家公子沾了药丸的仙气,也得以痊愈。”
陈寡妇这才明白,原来老乞丐真是来报恩的。她想起老乞丐临走时说的话,更加相信好人有好报。
从那以后,陈寡妇更加行善积德,经常帮助村里的孤寡老人。小石头也健康成长,聪明伶俐。村里人都很敬重陈寡妇,说她是菩萨心肠。
而那老乞丐,再也没人见过。有人说他是神仙,功德圆满后就飞走了;也有人说他是路过的高人,见陈寡妇心善,特意点化。不管怎样,陈寡妇的故事在村里流传开来,成了一段佳话。
村里人都说,做人就要像陈寡妇一样,心存善念,乐于助人,说不定哪天就会得到上天的眷顾。这世间的事,真是说不清道不明,唯有行善积德,才是正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