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情节部分属虚构。所有人物、地点和事件均为艺术加工,与现实无关,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请理性阅读。

晨光熹微中,高三男生陈百晴的一声“奶奶,您没事吧”,竟彻底改变了命运。

当他颤抖着扶起跌坐在地的宋文芳时,那双浑浊眼睛里突然迸出的厉色让他浑身发冷:

“不是你撞的,我怎么会倒?”

医院走廊里,宋富国的粗金链在灯光下晃得人眼花,他一巴掌拍在床头柜上:

“五十万,少一分就让你儿子蹲局子!”

而三天后,七楼天台边缘,少年最后的低语还悬在风里:

“没人信我……”

血迹未干的墙面、监控盲区的真相,这场横跨生死的罗生门,究竟藏着多少秘密?

01

“咣当!”

一道沉闷的撞击声夹杂着短促的惊呼“哎哟喂”,划破了老城区清晨的宁静。

石板小巷里还氤氲着豆浆油条的香气和晨雾的潮意,忽然就像被重锤砸开一道口子。

刚跑完五公里晨练的陈百晴,正在巷口那家老字号早点摊前犹豫着是买豆腐脑还是鲜肉包。他猛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惊了一下,扭头望去。

不远处的巷子拐角,一位满头银发的老太太跌坐在地,手中布袋滚落在旁,几颗泥点未干的土豆和一捆青菜四散在地。

清晨湿润的石板地泛着冷意,那几样蔬菜仿佛在雾中孤立挣扎着。

陈百晴心头一紧,顾不上擦汗,迈开步子便冲了过去。

“老奶奶,您没事吧?”他喘着气俯下身,声音里满是焦急与不安,双手在空中略显迟疑,却还是小心地探去搀扶。

“哎哟,我的腰,我的腿……”

老太太脸色煞白,眉头紧皱,额头已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嘴里低声呻吟着,似乎动弹不得。

“您先别动,我马上打急救电话!”

陈百晴赶忙掏出手机,指尖因紧张有些发抖。

“用不着打!”

老太太忽地抬头,一双混浊却锋利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那目光仿佛带着某种审判。

“小伙子,是你吧?你把我撞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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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不高,却字字如铁,重重地敲在陈百晴的心上。他顿时愣住了,脑袋“嗡”的一下,一片空白。

“不是的,奶奶,真不是我!”他急得满脸通红,声音几近哽咽,“我听到声音才跑过来的,我根本没碰到您啊!”

“不是你是谁?”老太太嗓门一下拔高,尖利中带着一种理直气壮,“巷子这么窄,大清早也没别人,你跑得飞快,从我身边刮过去,就把我撞倒了!”

她那瘦弱却坚定的手指颤巍巍地指向他,如同一把锈钝却沉重的匕首。

周围的街坊闻声而至,手里提着菜篮,嘴上咬着包子,围成一圈。有人开始低声议论,有人皱起眉头。

陈百晴只觉脸上火辣辣的,像被人用火烫过似的。

他想辩解,却不知从何说起。

老太太的痛苦表情、四散的菜叶、周围陌生人投来的复杂目光,都令他喉咙发紧、声音发颤。

“我真的……真的没有……”他说得很轻,几乎是在对自己讲。

“先别争了,小伙子,”

一个满脸皱纹、拎着空菜篮的大叔走上前来,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

“先把老人家送医院看看吧。检查结果出来了,自然知道是不是你撞的。”

陈百晴咬着牙,心里一股委屈翻涌着。

他低低“嗯”了一声,蹲下身去,和那位大叔一同将老太太小心地搀扶起来。

她的身体很轻,却因为痛楚而格外沉重。

他们拦下一辆出租车,直奔区中心医院。

车窗外的街道开始喧闹起来,晨光洒在车玻璃上,也洒在陈百晴紧握手机的手背上。

他的脸色苍白,心中只剩一个念头——只要检查结果出来,真相就会水落石出。

他却怎么也没料到,这场看似意外的跌倒,将如同一根倒下的多米诺骨牌,慢慢推开一连串无妄之灾,将他和整个家庭,带入一场无法回头的深渊。

02
陈百晴出身于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工薪家庭,甚至可以说是略显清贫。

父亲陈建康在一家国营老机械厂干了近三十年,从年轻时的学徒一路做到资深技术员。

厂里效益年年下滑,车间冷冰冰的机器常年咳嗽似的喘着老旧的气息。

可他从没抱怨过一句,照样一丝不苟地拧紧每一颗螺丝。

下班回家,他最大的享受,是晚饭后在旧沙发上一边啃着花生米、一边小口抿白酒,再守着电视机看一小时晚间新闻,脸上常挂着心满意足的安静。

母亲蒋微龙原先在街道小厂做女工,厂子倒闭后,咬咬牙,用家里东拼西凑的积蓄在楼下拐角盘了个不足五平米的报刊亭。

亭子不大,却五脏俱全,除了报纸杂志,还兼卖矿泉水、糖果、文具和零食。

清晨五点不到,她便拉起卷帘门,一直忙到晚上八九点,风里来雨里去,把辛苦挣来的每一分钱几乎都花在了儿子身上。

陈百晴是他们唯一的孩子,是这个家所有的希望和骄傲。

从小到大,他从不惹事生非,学习名列前茅,奖状贴满了那面剥落的旧墙。

邻居见了,总是感叹一句:“这孩子,真争气!以后一定出息大!”

夫妻俩嘴上谦虚着:“嗐,哪有那么好。”

可心里早已泛起一阵阵甜意,仿佛寒冬里喝下一碗姜汤,暖到骨头缝。

他们舍不得给自己添一件新衣,却愿意把最好的都留给儿子。

只盼着他能跳出他们这代人走过的那条辛苦老路,将来过上体面、自由一点的生活。

陈百晴也不负众望。

他知道父母吃了多少苦、熬了多少夜,更知道自己肩上的分量。

所以他拼命学习,把十二年寒窗化作脚下通往未来的阶梯。

他的梦想是考入全国顶尖大学,攻读人工智能专业——一个在他初中时代就悄然在心中扎根的志向。

高考进入倒计时,不到两个月。

他每日凌晨五点起床晨跑,锻炼身体,为的是让自己保持最好的状态迎接人生的第一道分水岭。

那天早上,一切都如往常一般。他按惯例跑完步,准备顺路去买早点——父亲偏爱油条配豆浆,母亲则喜欢软糯的小米糕。

天边泛起鱼肚白,街角早点铺还冒着蒸汽,一切都仿佛充满秩序和希望。
他当时怎么也无法预料到,自己的一片与人为善的好心肠。

换来的竟然会是一场足以将他彻底吞噬的灭顶之灾。
03
宋文芳被送进区中心医院时,天还没完全亮透。

经过一番抽血、拍片和CT检查,骨科主治医生皱着眉头看着片子说:

“右侧股骨颈有明显骨裂,所幸没有完全断裂,但必须立即住院,制动静养。”

医生又补了一句:

“病人年龄大了,骨质疏松很严重,恢复起来会比较慢,出院后还需要做长期康复理疗,不能排除有后遗症的风险。”

话音刚落,陈百晴心里绷紧的弦还没松下来,病房门口就传来一阵喧哗。

一个身材敦实、脖子上吊着粗金链的中年男人第一个冲进来,后面紧跟着一位浓妆艳抹、眼角吊起的女人。

那男人约摸四十出头,板寸头根根直立,胳膊上露出一串模糊刺青,脸上横肉堆叠,整个人带着股不容置喙的煞气。

这便是宋文芳的儿子宋富国,以及他的老婆尹文娜。

尹文娜的嗓门格外尖,进屋没几秒就尖声嚷道:“妈!你怎么样啦?谁干的?哪个不长眼的把你撞成这样?”

宋富国没废话,一眼锁定站在床边低头不语的陈百晴,嘴角立刻扬起一抹冷笑,脚步沉重地走上前,一巴掌狠狠拍在床头柜上,震得水杯都晃了起来。

“就是他吧?”他眼神如钉子般死死盯着陈百晴,

“你撞了我妈?你知道她年纪多大了?知道她身体多虚吗?

你这一撞,可能就是断了她下半辈子的路!我告诉你小子,这事没五十万,别想了事!”

那“五十万”三个字,就像一颗燃烧的雷,狠狠砸进陈家人的耳膜。

陈百晴的父母也在这个时候赶到病房。陈建康穿着洗得泛白的工作服,头发凌乱,脚步匆匆;

蒋微龙则气喘吁吁,一边掏着手机一边拎着早点袋子,脸上写满了焦急。

两人还没站稳,宋富国便立马把炮火转向他们:

“你们家怎么教的孩子?撞了人还敢赖账?我妈现在躺着动都动不了,万一以后瘫了、跛了,你们能负责一辈子吗?”

“这……这真的不是我们撞的,是老太太自己脚下打滑摔倒的……”

蒋微龙涨红了脸,声音因为紧张而发颤,“我儿子看她倒在那儿,好心去扶她。你们不能冤枉人哪……”

“冤枉?”尹文娜翻了个夸张的白眼,哼笑一声,

“你说自己没撞,那我妈为啥倒?她每天早上都出去打太极,走路比你们还利索,怎么可能凭空摔倒?”

“妈都说了,是他撞的!”她语调越来越尖,“现场还有邻居看见呢,你还敢说没撞?”

确实有几个围观的邻居闻声赶来,站在病房门外小声议论。

但没人能拍胸脯说清楚完整经过,只记得看到陈百晴正扶着宋文芳,而宋文芳躺在地上时,情绪激动地哭喊“是他撞的!”

这些含混的说法,反倒成了宋家咬死陈百晴的“口供”。

“讲道理?”宋富国嗤笑一声,忽地凑近几步,几乎贴到陈建康面前,“你们还想跟我讲理?现在是法院讲理还是钱讲理?

我妈躺床上起不来,这就是道理!你要不认账,我现在就报警,让你家这小子进去待几天!

我倒想看看,被扣上‘故意伤人’的帽子,他还怎么考大学?”

这番话像一把淬毒的刀,直戳人心窝。

“你……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蒋微龙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孩子是好心,是去帮忙的啊!他马上就要高考了,怎么能因为这事毁了孩子一辈子!”

“那你们倒是拿钱来啊,”尹文娜抱着胳膊,冷笑道,“赔钱了,我们就不追究,不然就准备上法院吧。”

“我们真拿不出这么多钱啊……”

陈建康脸上的肌肉抽搐着,像被捏紧的橡皮筋,声音沙哑到几乎发不出声,“你们不能逼我们……”

可这对夫妇根本不听,只是不停施压,用最粗暴的手段把自己放在“受害者家属”的道德高地上,将所有恐惧和焦虑一股脑甩给了陈家。

五十万,对这个家庭来说是遥不可及的数字。

陈建康和蒋微龙一个月总收入不到六千块,家里所有的积蓄也不过万把块钱;

那套几十年的老公房,既狭窄又破旧,还归单位所有,就算卖也卖不出什么价。

“我们……我们就是普通工人。”陈建康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像沉在深水里的泡沫,努力冒出水面却立刻破碎,“我们真的没钱……”

但那头却像压根没听见,只冷冷一句:“那你们就等着收法院传票吧,或者直接派出所见。”

这一刻,病房里仿佛被扭紧了一根巨大的发条,所有声音都裹上了刺耳的金属声响。

陈百晴站在角落,手指微微颤抖,额角冷汗淌下。

他望着母亲急得直哭,望着父亲蹲在地上像个迷路的老人,他想开口解释,却发现喉咙干涩如纸。

他曾引以为傲的世界——成绩、理想、努力、尊严,在这一瞬间全像玻璃般碎成一地。

高考,是他拼搏十二年的目标,是他全家人的盼头。

可此刻,这个词却像钉子一样钉进他的胸口。只因一个善意的举动,他就要面对牢狱、案底、前途尽毁的威胁?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他心中喃喃。

病房的灯光依旧明亮,却一点都不温暖。

空气像凝固了一般,沉重得令人窒息。

04
自从医院做出初步诊断那天起,陈百晴家的生活就像跌进了一个黑洞,日复一日、分秒煎熬,仿佛连空气都变得稠重黏腻。

宋富国和尹文娜这对夫妻,几乎每隔三两天就会准时出现在蒋微龙的小报亭前,像是恶意设下的钟表,毫无预警地响起。不是破口大骂,就是干脆堵在门口撒泼耍赖,任凭蒋微龙再怎么忍让,都挡不住他们变本加厉地折腾。

有一次,尹文娜叉着腰,踩着她那双厚底凉鞋,站在街口当众喊道:“撞了人还想赖账,真当这条街是你们家开的啊?我们宋家又不是吃素的!”

她那刺耳的嗓门像扩音器一样,把整条街的目光都吸引过来。围观的邻里街坊三三两两站在不远处,或窃窃私语,或皱眉摇头,神情里多了几分狐疑和冷漠。

报亭本就勉强维生,全靠些老顾客和附近小孩光顾。如今在这般闹腾下,生意一落千丈。蒋微龙看着一整天卖不出几份报纸、连最常来的小学生都开始绕道而行,心头犹如刀绞。她攥着那本零乱的账本,一笔笔地算,一笔笔地减,心里却只剩下一个问号:还撑得下去吗?

街坊邻居中,有人开始窃语:“听说是她儿子撞的,哎,真是可惜那么好的孩子了。”即使也有人低声辩解几句,却很快被冷眼压下。那些原本和陈家交情不错的邻居,也渐渐变得疏远。有人干脆绕道走,有人见面也不再打招呼,眼神闪躲得像是避瘟神。

这场意外,撕破了生活的宁静,也揭开了人情的凉薄。

陈建康想过报警,去派出所反映情况。他多次找到负责片区的民警,递上写得密密麻麻的报案纸,语气诚恳,眼圈发红。

民警确实来过几次,坐在林家的破旧沙发上,一边安抚,一边做着记录。但一到病房,宋文芳就义正词严地说:“是那小子撞的,不然我怎么会骨裂?”宋富国更是趁机添油加醋,恶狠狠地扯着嗓子:“要不是他,我妈能住院?你们警察就是这么办事的吗?”

无监控、无目击证人,仅有一些事发后才围过来的邻居的“模糊印象”,这让警方也显得左右为难。最终,民警只能叹气:“要不你们通过法律程序吧,打官司比吵架强。”

可打官司哪是说打就打的?律师费从哪来?时间精力又从哪挤?林家连请律师的钱都拿不出,哪里撑得起一场旷日持久的拉锯?

更何况,高考就在眼前,一天一天逼近。对陈百晴来说,每一分每一秒都如黄金般宝贵。他背负着父母全部的希望,哪怕半点分心,都是对未来的动摇。

这天夜里,月光冷冷洒在窗台。屋内的白炽灯微微闪烁,仿佛也快承受不住生活的重压。

陈百晴坐在书桌前,双肩低垂,手指在课本上无力地滑动。他的目光飘忽,心绪如乱麻。

“爸,妈……”他喃喃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要不我们就认了吧?赔点钱……把事了了……”

他没有抬头,只是把这句话像一块烫手的铁丢了出来。说完那一刻,他仿佛能听见母亲心碎的声音。

“你说什么!”陈建康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震颤,水花四溅。那一瞬间,他像是一头愤怒的狮子,平日的老实劲一扫而空。

“我们没做的事,凭什么赔钱?你妈和我一辈子都没欠过谁,凭什么让你低头去认一个莫须有的罪名?”

他粗糙的拳头紧握,指节泛白,额头青筋直跳,声音带着颤抖的怒火。

“可是爸……”陈百晴终于抬起头,那双少年稚气尚存的眼睛里满是疲惫,“我真的怕……怕这事一直闹下去,会毁了我……”

他语速很慢,像是费尽了全部力气。眼底的泪水没落下,却更令人心疼。

这些天,他翻开书本时,眼前总会浮现宋文芳哭喊时的模样、宋富国咆哮时的口水飞溅,连字词都像是活物,嘲讽着他“做好事反被陷害”的无力与荒诞。

蒋微龙一直静静坐在一旁,此刻终于走过来,轻轻搭上儿子的肩膀。她的手掌粗糙而温暖,仿佛岁月里一盏始终不灭的灯。

“百晴,咱家虽穷,但咱不赖账。”

她哽咽着说,“你爸说得对,钱我们可以借,可以去求,但人不能冤枉,骨头不能软。你只要安心读书,别管这些烂事,娘撑得住。”

她话音未落,屋外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踹门声。

“陈建康!蒋微龙!再不给个说法,老子今天就让你们家连锅带报亭全都烧了!”

是宋富国,那声音像狼啸,穿透夜色,惊得邻居窗户“砰砰”关上。

陈建康脸色猛然变了,腾地站起身来,眼里是近乎癫狂的怒意。

“我要出去跟他们拼了!”他吼着,朝门口冲去。

“爸,不行!”陈百晴和蒋微龙扑上前去,紧紧抱住他,三人跌坐在地板上,哭喊声、怒吼声与门外的叫骂声交织成一场无声的地狱。

昏黄的灯光下,这个普通的三口之家,在绝望与愤怒中紧紧抱在一起,像一叶在风暴中颤抖的小舟,随时可能被黑暗吞没。

那一刻,陈百晴的心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死死掐住。他不再哭,也不再怒,只觉得胸口空荡荡的,冷风穿骨,未来成了一个遥远的谜团。

他曾相信,这个世界是有温情的,是有公道的。可现在,他不得不开始质疑:

善良到底值不值得坚持?正义到底能不能抵达?
05
高考的脚步愈发逼近,像一块沉甸甸的铁牌悬在陈百晴的头顶,令他喘不过气。

每一日的清晨都像是被拧紧的发条,每一步都踏在钢丝上,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他拼尽全力想把思绪从那场荒诞的“碰瓷”风波中抽离出来,回归到紧锣密鼓的复习中去。

可无论怎样咬牙坚持,脑海里总会莫名浮现出宋文芳一家那几张满是贪婪与丑陋的嘴脸,还有小区邻居们躲闪、狐疑、冷漠甚至鄙夷的目光,像尖锐的玻璃碴,一点点碾压着他的尊严。

他开始彻夜失眠。

哪怕偶尔能入眠,也会在诡谲扭曲的噩梦中惊醒,梦见自己无助地站在讲台上,全班人指着他讥笑,梦见父母在警察面前低头下跪,梦见试卷上一片空白,而远方的大学大门渐渐关闭。

白天的课堂上,他时常发愣,笔尖在纸上空转,眼前的文字变得模糊不清。成绩像失控的列车一路滑坡,从年级前十直跌至班级末尾。

班主任尹老师注意到了他的异常,几次在课后将他叫去办公室谈话。

“百晴,这段时间你是有点状态不稳,但你得记住,所有风雨都只是暂时的,你是个好学生,好好扛过去,一切都会过去的。”

陈百晴低头听着,嘴上答应着“我知道了,老师”,却始终无法从那份深不见底的困境中挣脱出来。

事情已不仅仅是心理压力的问题了——这是一场彻底的信仰崩塌。

他多年来对公平、正义的信任正一点点被现实吞噬,那些激励他十年寒窗的信念,在如今的苦难面前已然摇摇欲坠。

陈建康与蒋微龙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他们不顾身体的疲惫,每天在小巷、街角奔波,希望能找到哪怕一个目击者,哪怕一条线索。

可那天清晨路人寥寥,事发地又处于监控盲区,每一次外出都是满怀希望而归来失望。

他们像是在黑夜中摸索,连星光都没有。

而宋文芳一家则愈发嚣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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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社区到处泼脏水,说陈百晴“恶劣成性”“无赖到底”。

甚至跑到了百晴所在的高中,跑进教务处大吵大闹,威胁校方“开除肇事学生,否则就找媒体曝光”。

学校方面在了解情况后勉力维稳,未对陈百晴作出处分。

但这场风波还是像一阵突如其来的阴风,在校园里掀起了巨浪。

关于“撞人事件”的流言四起,不明真相的学生们交头接耳,有人疏远他,有人暗地模仿宋富国的腔调起哄,“陈同学,小心别把老师撞了哦~”

嘲笑像利箭,孤立如冷墙。陈百晴仿佛被遗弃在一座孤岛,没有归路,也没有退路。

高考前的最后一次模拟考试,他状态极差,几乎全程心不在焉,成绩跌至谷底。

看着那张满是红叉的成绩单,他整个人都崩溃了。

教室里人已散去,他孤零零地坐在角落里,紧抱着书包,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那一刻,他仿佛看到自己的未来正一点点坍塌。

回到家,天已擦黑,屋里昏黄的灯泡发出哔哔作响的杂音。

蒋微龙蜷在沙发一角,唇边起了一圈火泡,脸色蜡黄。

陈建康则一根接一根地吸着老式旱烟,烟雾在屋内翻滚弥散,他的眉头始终紧锁,仿佛有什么压在心头要将他压垮。

电视开着,屏幕里是喧闹的春晚重播,主持人满脸笑容地高喊“祝大家万事如意!”,与客厅死一般的沉寂形成荒诞的对比。

陈百晴沉默地走进自己的小房间,反手关门。他扫了一眼书桌,那里仍贴着自己手写的目标——“清华·物理系”,旁边整齐堆着复习资料与错题本。

他突然感到一阵恶心,那些昔日激励自己的话语,此刻如同陈旧空洞的口号。

他走到窗前,推开吱嘎作响的旧木窗,冷风灌入胸口。

夜色沉沉,街道寂静。远处有犬吠传来,树影在路灯下微微颤抖,像挣扎的人影。

他望着深不见底的夜空,脑中空白一片。

他想: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没有公平,那努力又有什么意义?

他喃喃自语:“我……真的撑不下去了。”

那夜,他第一次开始动摇。不是对未来的憧憬,而是对生的坚持。

06
距离高考只剩下三天。

这短短的七十二小时,对陈百晴而言,却仿佛是一生中最漫长、最痛苦的煎熬。

他像被架在火上的人,每一秒都在炙热的现实中挣扎,皮肉焦灼,灵魂灼烧。

宋文芳的儿子宋富国,这几天几乎每天都领着几个吊儿郎当的社会青年,在陈家楼下守株待兔。

一看到林家人进出,他们便肆无忌惮地口吐秽语,辱骂威胁毫无底线,像是在对待仇敌一般。

那几个混混有的剃着寸头,脖子上挂着金链子,一边嚼着槟榔一边冷笑,有人甚至还拿出手机拍视频,嬉皮笑脸地说要“发到网上曝光凶手的家庭”。

更过分的是,他们还用鲜红刺眼的油漆,在林家门前的墙上喷上了八个大字——

“撞人凶手,欠债还钱!”

猩红的字迹在灰白的墙皮上触目惊心,仿佛一条条血淋淋的鞭子,无声地抽打着林家人的脸。

陈建康和蒋微龙几次鼓起勇气报警,可警察来了,他们就躲得干干净净,言辞无比配合。

警察一走,这群人立刻原形毕露,闹得更凶,像沾了糖的苍蝇,甩也甩不掉。

邻居们呢?不是关门闭户,就是站在阳台远远观望,甚至还有人摇头低语:

“怎么那么倒霉啊……”没人愿意出头,没有一个人愿意站出来说一句公道话。

陈百晴,彻底陷入绝望。

他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水米不进,沉默如石。

他不再复习,也不再看书,曾经密密麻麻贴满励志语录的墙面,如今看一眼都觉得讽刺。

他像一只陷进蛛网的小飞虫,挣扎越多,束缚越紧,越无力。

他听得见母亲夜里压抑不住的呜咽,听得见父亲在客厅里一根接一根地抽旱烟,呛人的烟雾弥漫在那间逼仄的老房子里,像雾一样浓重,也像命运一样无从逃脱。

高考前一天的下午,楼下忽然喧闹起来。

透过窗帘缝隙,他看到宋文芳竟坐着轮椅,在一众家人簇拥下,缓缓被推到了楼下空地中央。

她怀里抱着一个旧式高音喇叭,脸上裹着纱布,双腿上还盖着毛毯,一副悲苦无依的样子。

可等她张嘴,尖利刺耳的声音就像匕首一样穿透空气:

“陈百晴!你个小畜生,躲在家里装死啊?你撞了我老人家,还想安心高考?门儿都没有!”

“今天不给我一个交代,三十三万一分都不能少!你们要是想赖账,我就天天来,天天坐在你家楼下喊,让整个小区都看看你们这不要脸的一家人!”

那声音被高音喇叭放大,传遍了每个楼层,每间窗户后仿佛都有目光在窥视,有冷笑,有好奇,也有怜悯。

蒋微龙再也忍不住,红着眼冲到窗口,撕心裂肺地喊道:

“宋文芳!你还要不要脸?你到底想逼我们家到什么地步?!”

“我逼你?”宋文芳立刻拍起了大腿,状若癫狂,“是你儿子撞了我不负责!我七十多岁的人了,我怕你们?你有本事打我啊!我就赖上你们了!”

她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扭曲着,嘴角甚至还挂着得意的笑意,眼神中是赤裸裸的挑衅与轻蔑。

“我都七十多岁了,你能拿我怎么办?”

这句话像一根冰冷的铁钉,狠狠地钉进了陈百晴的心里。

他僵立在窗边,双拳紧握,指节泛白,脸上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深的麻木与空洞。

忽然,他笑了,嘴角扯出一个近乎诡异的弧度,像是在讽刺命运,也像在嘲笑自己。

他缓缓转身,推开门,朝楼道走去,步伐坚定而沉静,如同走向命运的审判席。

“百晴!你去哪儿?!”蒋微龙看到他的身影,一惊,立即喊了出来。

陈建康也觉察不妙,猛地放下旱烟追上前:

“百晴!别上去啊,咱有事好好说!”

可当他们气喘吁吁地冲上天台,只看到他站在楼顶的边缘,背影被夕阳拖得很长,风吹动着他单薄的衣角,像一面即将坠落的破帆。

“儿啊!你下来!你别吓妈!”

蒋微龙扑倒在地,哽咽成声。

“百晴,咱不怕,爸和你一起扛!”

陈建康哑着嗓子,眼睛里布满血丝。

陈百晴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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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妈……我真的没撞她……可没人信我……”

风很轻,吹不散他话语里的苦涩。

就在那一瞬,他纵身一跃,像一片被风吹落的枯叶,带着所有的委屈与绝望,从七楼高空坠入夜色之中。

“不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