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玉麟,1871年出生在直隶承德府朝阳县,也就是现在的辽宁阜新。那时候他家穷得叮当响,属于典型的农民家庭,靠几亩薄田过日子。听说他外祖母是蒙古族,所以他身上有四分之一的蒙古血统,这点血缘后来跟他跟蒙古的联系多少有点关系。小时候的汤玉麟胆子大,脾气也烈,乡里人给他起了个外号叫“汤二虎”,听着挺威风,其实也有点说他莽撞的意思。
年轻时他没啥正经出路,干过不少苦力活。1896年,25岁的他因为跟一个蒙古大户起了冲突,失手伤了人家的马,怕被报复,连夜跑路。这事儿成了他人生的转折点。跑出去以后,他先是给人拉货车,混口饭吃,结果半道上遇到土匪抢劫。汤玉麟这人天不怕地不怕,赤手空拳跟土匪干了一架,还抢了把刀,砍倒俩人。土匪头子看他这么猛,反倒起了招揽的心思。走投无路的他就这么入了伙,成了绿林里的一员。
那会儿正赶上甲午战争后清军溃散,不少散兵游勇带着枪炮到处流窜。汤玉麟靠着胆子大,拉拢了这些散兵,队伍越滚越大。日俄战争时,辽西一带乱成一锅粥,他趁机搞了个“保安队”,说是保地方平安,其实就是占山为王,扩充势力。这段时间他算是打下了基础,从一个逃犯混成了有点名堂的武装头目。
汤玉麟能爬起来,离不开张作霖这棵大树。1901年冬天,土匪金寿山偷袭张作霖的地盘,汤玉麟带人去救场,拼死拼活把张作霖的女儿张首芳救了出来。1902年初,金寿山又来闹腾,他再次帮张作霖打退了敌人。这两件事让张作霖对他刮目相看,俩人成了过命的交情。后来清廷搞新政,东三省总督徐世昌看他有点本事,让他去收拾反复无常的土匪杜立山。汤玉麟带人把杜立山干掉,立了功,被提拔成马队管带。
1908年,他奉命去蒙古郭尔罗斯前旗对付抗垦的武装,领头的是陶克陶胡。这家伙因为反对开垦旗地,带着牧民跟官府对着干,还弄死过日本测绘员,名声不小。汤玉麟带兵冲进大兴安岭,想来个速战速决,结果低估了对手,被打得挺惨,丢了官。后来他又两次救张作霖于危难,1909年才官复原职,混了个骑兵管带。清末他在东三省讲武堂学了点军事知识,算是给自己镀了层金。
民国初年,他跟着张作霖混,1916年当上了第二十七师五十三旅旅长,还管着奉天省城的密探队。那时候他的部队仗着有点战功,在城里横行霸道,搞得老百姓怨声载道。后来他跟警察起了冲突,一气之下枪杀了宪兵,闹得太大,张作霖只能免了他的职。他不甘心,先投了冯德麟,又干回老本行当土匪,结果被张作霖追得跑到了徐州,投靠张勋。张勋复辟失败后,他躲到蒙古避风头,最后还是靠人说情回了奉天。
1919年,他当上东三省巡阅使署的中将顾问,后来一步步升到旅长、师长,1926年成了安国军军长。同年,他被任命为热河都统,开始了人生的高光时刻。从穷小子到军阀,他靠的是胆子、运气,还有张作霖的提携,但也因为莽撞和暴脾气吃过不少亏。
1926年,汤玉麟坐上了热河都统的位子,掌管这片汉蒙杂居的边疆地带。热河挨着内蒙古,地理位置特殊,蒙古族牧民和汉族农民混在一起,资源也不少。他上任后,立马把热河当成了自家的地盘。他几个兄弟汤玉书、汤玉铭、汤玉山、汤宝福都进了军队,儿子汤佐荣、汤佐辅管钱,女婿周铁铮当阜新县长,后方也抓在手里。整个热河的权力网全是汤家人,军队里马匹嘶鸣,士兵操练声不断,表面上挺热闹。
为了养活军队和自己那奢华的生活,他开始疯狂搜刮民财。1929年,他让人提前收1941年的地亩税,农民被逼得卖儿卖女,家破人亡。他还搞了个禁烟局,名义上是禁烟,实际上让农民种鸦片,自己控制生产和销售捞钱。热河的田地里罂粟花开得满地都是,鸦片瘾在当地传开,连他手下的兵都染上了瘾,军纪废得一塌糊涂。老百姓日子过不下去,集市上商贩都没生意,田地也荒了。
1930年,他盯上了内蒙古巴林左旗的白塔子王坟沟,那儿埋着辽朝三个皇帝的墓。他派儿子汤佐荣带兵去挖,弄了一堆金银珠宝运回沈阳。这事儿惹了众怒,蒙古牧民说他亵渎祖先,汉族人也心疼文物被糟蹋。同年,他在天津河北区民主道38号建了个大宅子,占地4300多平米,三层楼带地下室,装修得富丽堂皇。这宅子成了他权势的象征,但钱全是热河老百姓的血汗。
1931年,东蒙古的嘎达梅林带着牧民起义,反对开垦草场,保住游牧传统。汤玉麟奉张学良的命令去镇压,仗着火力强把起义压了下去,但自己也折了不少兵。之后他对蒙古牧民管得更严,怨气却越积越多。1932年,日本关东军在东北搞扩张,他态度模棱两可,还公开支持满洲国独立,跟日本人暗地里勾搭。可他没想到,日本人的胃口比他想的还大,热河很快就成了他们的盘中餐。
汤玉麟在热河这几年,把地方经济搞得一团糟,文化和民族感情也被他踩在脚下。他把热河当成了自己的小王国,可这王国的根基早就烂透了。
1933年3月,日本第8师团打进了热河。承德城外炮火连天,他的部队因为鸦片和腐败,根本打不了仗。日军推进得飞快,士兵们跑得比谁都快。汤玉麟一看大势已去,收拾了金银细软,带着亲信坐火车跑到了天津。十天不到,热河全丢了,满洲国的旗子插得到处都是。
丢了热河后,他还想翻身,加入了冯玉祥、吉鸿昌、方振武搞的察哈尔抗日同盟军。可冯玉祥下野后,这队伍散了,他的努力白搭。国民政府以失职误国为由通缉他,军队也被宋哲元收编。从那以后,他只能在天津窝着,过起了低调日子。1949年2月,78岁的汤玉麟病死在天津,结束了这一生。
汤玉麟这人,从穷小子到军阀,靠的是胆大和机遇,尤其跟张作霖的关系让他爬得更高。他在热河的日子,跟蒙古的联系挺深,不管是早年跟蒙古武装交手,还是后来统治热河时的种种作为,都留下了痕迹。可他贪得无厌,手段狠辣,把热河搞得民不聊生,军队也废了,最后在日本人面前一败涂地。他的故事,就是乱世里一个枭雄的起落,也是那段历史的缩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