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1年,一封举报信赫然出现在南京公安局,竟然是举报街头一个做生意的小摊贩,说他是个特务。
接到举报,公安局立刻派人前去调查,竟发现此人曾经担任过国民党政府“反省”院和“感化”院院长。
公安局立即将此人逮捕,因为他曾经在国民党混的风生起水,很多人都知道他的经历,被捕后的他无法辩解,想说什么,可又什么也说不出来。
在法庭上,审判长鞠华看了看下面受审的人,宣布:
"被告人鲍君甫,又名杨登瀛,经本庭审理查明,曾任国民党调查科上海特派员,长期从事反革命特务活动...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杨登瀛听到这判决,目瞪口呆,瘫坐在椅子上,如果再不开口,自己恐将命不久矣.....就在被带下去的时候,他声嘶力竭地喊:“我不是特务,我为党作出过重大贡献,陈赓可以为我作证!”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都震惊了!这个大特务竟然声称为我党做过重大贡献?一时间鞠华也拿不定主意,担心误判了,只能向陈赓将军写信求证。几个月后陈赓的回信才姗姗来迟,他情真意切地回复如下:
这名国民党大特务是何时投向我党的?他为我党做过什么重大贡献?他与陈赓又有着怎么样的联系?
逆光而行,爱国者的蜕变
杨登瀛,祖籍广东,自幼在日本生活、求学,毕业于早稻田大学。十一年的留学生涯,使得他不仅精通日语,而且对日本的经济、文化、民间风俗等诸多方面都了如指掌,成为了一个名副其实的日本通。
1919年杨登瀛回到了风起云涌的上海滩,在一家日商洋行担任高级职员,同时也以娴熟的日文为日本的一些通讯社撰稿。
1924年,他加入了改组后的国民党,在“五卅运动”中,他结识了青帮中人,也是洋务工会的负责人杨剑虹。因为两人是广东同乡,在千里之外的上海互相帮衬,一来二去就成了要好的朋友。
后来,杨剑虹去广东投靠了陈立夫,在那里他成了陈立夫最信任的人,杨剑虹也将杨登瀛介绍给陈立夫,就此杨走进了陈立夫等国民党高层的圈子里。
在此期间,他的生活中发生了一件事,这件事影响了他的一生。
1926年,一个朋友登门拜访,说有人想要跟他学习日语,杨登瀛非常好客,欣然应允。万万没想到,这位“学生”就是共产党员陈养山,此后两个人经常在一起举杯论时局,吟诗抒抱负,两人逐渐成为了志趣相投的密友。
1928年的春天,陈立夫建立了“中统”,他命令杨剑虹帮他物色人才,杨剑虹第一时间想到自己的好友杨登瀛,于是邀请他加入。
但是,当时的杨登瀛刚因为公开指责蒋,被关进牢里,才放出来没多久。如今又让他加入“中统”,他的内心是极不情愿的,他看透了国民党的独裁和腐败,不愿为其卖命。
此时,恰逢陈养山暂居在杨登瀛家中,陈养山得知此事之后,多次与杨登瀛彻夜畅谈。杨登瀛了解到共产党人的光明磊落,勇敢无畏,是真正为人民谋福利的好组织,经过再三考虑,他向陈养山吐露了自己的心声,表示愿意为共产党提供情报。
陈养山知道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打入到国民党内部的机会,他立刻向组织汇报情况,并建议抓住这一良机与杨合作。周恩来得知此事之后,十分重视,派陈赓与杨登瀛面谈。
并肩而行,开启双面间谍人生
1928年5月,一个细雨霏霏的夜晚,杨登瀛依约走进霞飞路的一家咖啡店。一想到自己要与“背过中正”的传奇人物陈赓会面,杨登瀛的心中不免有些激动和紧张,但看到烛光灯影里的陈庚镇定自若、言语幽默,他不禁松了一口气,慢慢放松下来。
陈赓与他约定:在调查科站稳脚跟后,尽快打进淞沪警备处内部,同时也要与租界搞好关系,争取赢得他们的信任。陈赓还给他安排了个保镖连德生充当联络员,每月还提供充足的经费,以便他开展工作。
当时有汽车的人非常少,为了让杨登瀛看起来更有身份地位,我党又为他添置了一辆私人轿车,并在北四川路大德里的过街楼上,设立杨登瀛办事处,还给他安排了专职秘书。
博取敌人信任,巧妙打入敌核心
此后,杨登瀛便化名为鲍君甫,打入敌人内部。为了进一步取得国民党方面的信任,获取更多情报,杨登瀛根据我党的部署,制定了周密的计划,一步步打入了国民党核心圈。
每次陈立夫、张道藩等到达上海滩,杨登瀛便今日”一品香”,明夜“大都会”对二人热情招待,以巩固私人友谊。当他得知张道藩在国民党内有死对头,他便设法将张道藩的绊脚石挪开,张对他感激涕零,视其为知己,说:“老兄,你以后有任何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找我!”
为了应付国民党,我党经常将一些党的宣言、内部传单、刊物等真真假假的情报提供给杨。每当国民党方面刚刚侦察到我党的一些活动,我党便迅速通知杨登瀛,让他立刻上报调查科。
我党甚至还会在租界内布置一些假据点,放上几本册子、文件,让杨登瀛带人前去破获。在多次的默契配合下,杨登瀛轻而易举地成为了调查科中办事节奏最快,能力最强的人,他获得了国民党高层的赏识。
后来,杨登瀛的上司杨剑虹因为青帮内讧而自杀,陈立夫赶赴上海,亲自将委任状交给杨登瀛。委任状上写着:
“特派杨登瀛在沪协助办理重要案件并处理之,此令。”
有了这份委任状,杨登瀛在上海处理事情就方便多了。后来,虽然调查科的主任换来换去,但每一任都非常欣赏杨登瀛。
杨登瀛此人的真可谓是八面玲珑,虽然身处敌营,但他长袖善舞,仿佛刀尖上的舞者,每一步都有惊无险,游刃有余。
杨登瀛不仅经常给我党提供有价值的情报,而且还配合组织铲除了许多叛徒,营救了不少同志。
有一次,上级交给杨登瀛一个任务,让他给巡捕队送去了一封密信,巡捕队随后在平凉路的一个秘密据点,当场逮捕了七名我党同志。原来是有叛徒出卖组织,杨登瀛送信时毫不知情,当看到我党同志被捕的惨状,杨登瀛恨得牙痒痒,发誓一定要抓住这个叛徒。
杨登瀛明察暗访了许久,一无所获,就在一筹莫展的时候,这个叛徒竟然找上门来了。
因为在那个叛徒看来,杨是大特务,投靠杨一定会有好处。他神秘地将事情讲给杨登瀛听,还炫耀自己的“功绩”。此时,杨登瀛才弄清楚事情来龙去脉,原来此人就是那个叛徒。杨登瀛不动声色地将告密者送出门后,立即向组织汇报情况,最后叛徒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营救关向应
1931年春,公共租界巡捕房在查封上海工联机关时逮捕了关向应,并从他的居所搜出了一大箱文件,这些文件中有许多涉及绝密。党组织知道后,命令杨登瀛务必尽一切力量设法营救,并将其手抄和复印的绝密文件取回。
巡捕房的人经过一番拷问,在关向应的身上没有得到任何有价值的情报。于是就把目光转向了那一箱子文件,国民党得知消息后,也想从中获取我党的情报,便提出由他们派人来清理这些文件。但是,兰普逊借口此案是租界查获的,只准杨登瀛一人插手。
日本人不懂这些文件的内容,于是兰普逊就安排刘鼎以文件专家的名义,到巡捕房鉴定文件。刘鼎和杨登瀛合作,晚上将一些真文件带回家研究,第二天早上再将一些精心仿制的假文件换进去。经过一星期的研究,杨登瀛告诉兰普逊,这些材料都是“学术资料”,被捕者不过是个思想激进的学者。
关向应积极配合杨登瀛,装得碌碌无为,悲观消极,从而蒙混过关。最后租界对于关向应这个“激进的学者”从宽判刑,押了几个月后便释放了。关出狱后去往香港,随后又进入湘鄂西根据地,出任红二军团政委,与贺龙并肩作战。
杨登瀛用他的机智和勇敢,多次拯救与我党被捕人员于危难中,为我党作出了重大贡献。
1931年4月24日,叛徒供出党的所有秘密,幸有深入敌人心脏的钱壮飞及时报信,党组织得以转移,才幸免于难。在异常危急的情况下,28日陈赓找到杨登瀛,告诉他:“你已经暴露了,快点到别的地方去躲躲吧。”
杨登瀛激动地握着陈赓的手说:“你真够朋友,如此危难之时,还没有忘记我。”
但为了不让前期的辛苦潜伏白费,杨登瀛告诉陈赓,有张道藩在,他们不能拿我怎么样,我如果此时撤退,那后面就没有机会回来了。陈赓无奈,只得同意让他见机行事。没想到的是,两天后杨登瀛就被捕了,国民党对杨登瀛恩威并施,但是他自始至终都没有供出我党任何情况,还痛斥他们冤枉好人。
审了许久,国民党也没有实质的把柄,经过张道藩的疏通,半年后杨登瀛被保释出狱,1934年又安排他担任了南京反省院副院长。
由于杨登瀛在国民党中混得风生水起,许多人都知道他,所以1950年他才被人举报。经过陈庚的证明,公安局调查之后证实他为党组织做过的贡献,便判牢狱一年,但由于在狱中时间已够,于是当庭释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