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月底，香港影视圈传来一个让人唏嘘的消息。
那个曾经让无数观众后背发凉的“荧幕恶人”方刚，在四川庐山安详离世，享年78岁。
说起方刚，可能年轻一代不太熟悉，但如果你看过老港片，一定记得那张坑坑洼洼的“橘皮脸”，还有那双瞪得浑圆、让人不寒而栗的眼睛。
他是《人在边缘》里拿枪指着人、浑身是血的郑细凤，是《银狐》里阴狠毒辣的宋学礼，也是《戏王之王》里把亲岳父推下楼梯的影视大亨乔刚。
这些角色，随便拎一个出来，都能让当年的观众做噩梦。
可谁能想到，戏外的他，其实是个温柔又通透的老爷子。
甚至还是个心理学博士、作家，以及一个收养了7个义子的暖心“老爸”。
方刚的人生，简直比电影还精彩。
他本名叫梁芳纲，1947年出生在香港一个富裕家庭，姐姐是海外华侨，妹妹是国际名模，叔叔还开了家影视公司。
年轻时的他，身高186cm，浓眉大眼，帅得被人夸“不输郑少秋”。
可命运就是爱开玩笑，青春期的一场暗疮，让他的脸变得坑坑洼洼，反而阴差阳错成了他后来演反派的“招牌”。
他最早是国泰电影公司的训练生，和刘丹、李司棋是同届同学。
那时候香港电影正迎来黄金时代，方刚也演过几部戏，可惜拍《屠龙》时意外受伤，家人死活不让他再演戏，他只好转行去做服装生意。
没想到，他做生意也是一把好手，开广告公司、办杂志，赚得盆满钵满。可钱有了，心里却空落落的，他还是想演戏。
1986年，快40岁的方刚杀回演艺圈，从舞台剧开始，一路演到被杜琪峰相中，正式开启“恶人专业户”的生涯。
别人演坏人是靠瞪眼、狞笑，他不一样，他是真琢磨。
比如《戏王之王》里，他演的乔刚一边干着丧尽天良的事，一边又对妹妹掏心掏肺。
有一场戏，他红着眼眶说：“我在雷氏让人像狗一样骂，叫天天不应，你们谁知道啊？”
那一瞬间，观众突然觉得，这个“大坏蛋”好像也没那么可恨了。
方刚最厉害的地方，就是他从不把角色当“反派”演。
他说：“坏人也是人，他们做坏事，总有自己的理由。”
所以他演的恶人，不是单纯的凶神恶煞，而是有血有肉、甚至偶尔让人心疼的复杂人物。
比如《豪门》里的奸商浮世豪，算计起对手来心狠手辣，可对儿子却温柔得不行。
这种矛盾感，恰恰是现实里人性的真实写照。
可戏演得再好，也架不住娱乐圈的勾心斗角。
方刚后来在微博上吐槽，说TVB的办公室政治让他“被掏空”，甚至好朋友都能变成敌人。
1996年，他干脆离开香港，跑到内地发展。
两年后，他在四川自导自演了《浪卷红尘》，尝试转型演好人，可拍完就宣布退出影视圈。
他说：“做演员时不是自己，做自己时不是演员。”
退休后的方刚，活成了个潇洒的老头。
他在四川认了个干儿子王瀚祥，当年在片场睡纸箱的穷小子，他心疼，就收作义子，还出钱帮他开公司。
后来王瀚祥结婚生子，方刚升级当“爷爷”，微博上全是带孙子孙女、遛狗、旅游的照片，笑得比谁都慈祥。
谁能想到，这个逗小孩玩的老爷子，曾经是无数人的“童年阴影”？
方刚这辈子，没结婚，没亲生子女，但他一点儿不孤单。
他说自己是单亲家庭长大，对婚姻没信心，可他又比谁都懂得爱。
他写书、搞学术，还特别爱国，公开说“绝不让孩子读港台学校”。
网友夸他是“唯一会回关普通人的明星”，他乐呵呵地互动，一点儿架子都没有。
5月30日，方刚走了。带走的不仅是“香港第一恶人”的称号，更是一个时代的表演方式。
那种不靠特效、不靠滤镜，光靠一个眼神就能让人毛骨悚然的演技。
现在的影视圈，反派要么是“美强惨”，要么是“工具人”，再难找到像方刚这样，能把恶演得让人又怕又叹的演员。
回头想想，方刚的人生就像他演的角色一样，充满反差。
戏里是恶魔，戏外是天使；年轻时帅到发光，却靠“毁容脸”成名；一辈子没成家，却有一大家子人爱他。
或许正如他写的《银狐》台词：“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他用自己的方式告诉我们：恶只是表象，人性才是永恒的主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