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6月下旬已至,往年此时已公布的全国养老金调整通知至今未见踪影,这一延迟现象引发了广大退休人员的普遍关注。
在调整窗口期日益紧迫的背景下,一个核心议题尤为凸显:今年养老金调整能否切实向低收入群体倾斜,有效缩小退休人员间的待遇差距?我将结合历史调整模式与政策导向,深入剖析“提低控高”的现实可能性与实际效果。
第一、“提低控高”机制:现有政策已具倾斜性
我国养老金年度调整并非简单普涨,其采用的定额调整、挂钩调整、倾斜调整相结合的模式,天然蕴含着调节收入差距的机制。通过分析近年各地方案,可清晰看到政策对低收入群体的照顾:
相对涨幅优势显著:以上海市2024年调整方案为例,定额调整部分统一增加61元;缴费年限每满1年增加1元;再按本人2023年12月基本养老金的1%增加。对于一位养老金3000元、缴费20年的退休人员,总增额为61元(定额)+ 20元(年限)+ 30元(1%挂钩)= 111元,涨幅达3.7%。而另一位养老金10000元、缴费35年的退休人员,增额为61元 + 35元 + 100元 = 196元,涨幅仅为1.96%。低养老金者的相对涨幅接近高养老金者的两倍,直观体现了政策在调整比例上的“提低”效应。
绝对额调节强化倾斜:北京市的方案设计更具特色。2024年,其在挂钩调整之外,专门设置了基于养老金绝对水平的“控高提低”环节:月基本养老金在6813元及以下的,每人每月额外增加30元;超过6813元的,则仅增加15元。这种“阶梯式”增额,直接针对养老金基数本身进行差额化调整,为低收入退休人员提供了额外的、明确的增资倾斜,有效收窄了高低养老金群体在本次调整中获得的绝对增额差距。
可见,“提低控高”并非2025年才提出的新概念,而是已内嵌于现行调整机制之中,主要通过提高低收入者的相对涨幅和实施类似北京的绝对额倾斜政策来实现。
第二、现实困境:绝对差距扩大与制度根本的张力
尽管调整政策具有“提低”倾向,一个不容忽视的现实是:高低养老金群体间的绝对金额差距仍在持续扩大。究其根源,在于我国养老保险制度的核心原则——“多缴多得、长缴多得”——发挥着根本性作用。
增额基数差异不可逾越:挂钩调整部分,尤其是按养老金水平挂钩(如按1%比例增加),其计算基础是本人原有的养老金基数。一位养老金10000元者,仅此一项的增额(100元)就可能远超一位养老金3000元者的全部增额(如上海案例中的111元)。
即使低收入者获得更高的相对涨幅,但因基数悬殊,其实际增加的金额仍远低于高收入者。例如上海案例中,高养老金者196元的绝对增额,比低养老金者111元的增额高出85元,差距在本次调整中反而被拉大。
历史积累决定待遇水平:退休人员当前的养老金水平,是其整个职业生涯中缴费基数、缴费年限累积的结果。高养老金者通常意味着其工作期间缴费更多、时间更长,对基金池贡献更大。
调整政策在体现适度公平倾斜的同时,必须尊重“多缴多得”的契约精神和制度激励本质,不可能进行颠覆性的“削高补低”,否则将动摇制度可持续运行的根基。
因此,政策倾斜(“提低”)能在一定程度上减缓差距扩大的速度,但难以在短期内逆转由历史缴费差异造成的绝对差距。
第三、2025年展望:结构性优化是可行路径
面对人社部“向中低收入群体倾斜”的明确表态,2025年各省养老金调整方案预计将在现有框架内,通过结构性调整权重来强化“提低”效果:
提高定额调整比重:定额调整部分具有最强的普惠性和“提低”效应,因其人人增加相同金额,对低养老金者的收入提升作用更为显著。增加定额调整在总增额中的占比,意味着所有退休人员,尤其是低收入群体,能获得更扎实的“保底”增加。这将有效缩小高低收入群体在增额绝对值上的差距。
优化挂钩调整结构:在挂钩调整内部,可适度提高缴费年限挂钩的权重,降低按养老金水平挂钩的权重。缴费年限挂钩更体现“长缴多得”,对早期缴费基数不高但工龄长的退休人员有利;而降低按比例挂钩的权重,则能削弱高基数带来的增额放大效应。北京模式(设置养老金水平分界点进行差额增额)也可能被更多省份借鉴或优化。
精准强化倾斜调整:在面向高龄、边远地区人员普适倾斜的基础上,可探索将“低收入”本身作为一项倾斜因素。例如,对养老金明显低于当地平均水平的退休人员,在定额或倾斜部分给予额外增加,实现更精准的“提低”。
结语
2025年养老金调整通知虽迟,但制度框架和“提低控高”的政策方向已然明朗。现有的调整机制本身已包含对低收入群体的倾斜设计,通过相对涨幅优势和类似北京的绝对额调节,努力减缓差距扩大速度。然而,受制于“多缴多得、长缴多得”的根本原则和养老金基数的历史差异,高低群体间的绝对金额差距短期内难以实质性缩小。
2025年的关键看点,在于各省如何通过提高定额调整权重、优化挂钩结构(侧重年限、弱化比例)、以及探索针对低收入群体的精准倾斜等结构性手段,在尊重制度根本的前提下,最大限度地落实对中低收入退休人员的政策关怀。
广大退休人员,特别是养老金水平不高的老人,可期待在定额部分获得更坚实的保障,并在调整结构优化中切实感受到政策的温度。养老金调整的公平性追求,将在制度可持续性与民生关怀的动态平衡中持续推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