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芳攥着存折,站在金店柜台前反复摩挲着发烫的掌心。
银行利率一降再降,股票基金又像过山车,思来想去,她咬咬牙取出大半积蓄,买下 31 斤金条。
沉甸甸的保险箱抱回家时,楼道感应灯忽明忽暗,
映得她鬓角的白发格外刺眼 —— 这是给儿子陈阳准备的婚房钱,也是她后半生的底气。
保险箱藏在衣柜最底层,压着陈年棉被。
每次夜深人静,林芳都要掀开被子确认一番,金条特有的冷硬触感透过丝绒布袋传来,才能安心入睡。
可她万万没想到,某天回家竟发现衣柜大开,保险箱不翼而飞。
“妈,我把黄金卖了。” 陈阳垂着头站在玄关,运动鞋尖反复蹭着地板缝,“现在金价高,卖了 565 万。”
林芳只觉天旋地转,扶着鞋柜才勉强站稳。
她盯着儿子躲闪的眼神,突然想起最近半年他总抱着手机神神秘秘,信用卡账单也堆成小山。
“你拿这些钱干什么去了?” 林芳的声音在发抖。
陈阳攥紧衣角,喉结滚动半晌才开口:“我先用 300 万…… 给女朋友家付了彩礼。”
话音未落,林芳的巴掌已经甩在他脸上,陈阳捂着脸,声音带着哭腔:“她怀孕了,她家说不结婚就……”
剩下的 265 万更如晴天霹雳。
陈阳支支吾吾掏出合同,竟是和朋友合伙开电竞馆。“现在年轻人都爱玩这个,肯定能赚钱!”
他说得激动,却不敢看母亲瞬间煞白的脸。
林芳抓起茶几上的花瓶狠狠摔在地上,瓷片飞溅间,她想起自己年轻时摆摊卖早点,寒来暑往省吃俭用,就是为了给儿子攒下这份家业。
消息很快在亲戚间传开。
表姐打电话来劝:“年轻人有想法是好事,说不定能赚回来呢?”
林芳盯着墙上儿子高中时的奖状,突然想起保险箱里还留着半根金条 —— 那是准备给儿子结婚打金镯子的。
她冲进卧室翻找,却发现连这点念想都不翼而飞。
三个月后,电竞馆因经营不善倒闭,陈阳的女朋友也挺着大肚子回了娘家。
当债主找上门时,林芳看着儿子蜷缩在沙发上的背影,终于在深夜痛哭出声。
她翻出珍藏的老照片,照片里抱着幼儿的自己笑容灿烂,那时她以为只要拼命赚钱,就能护儿子一世周全。
某个清晨,林芳默默收拾行李搬回了老家的旧房子。
临走前,她在儿子床头留下封信:“钱没了可以再挣,心要是没了方向,才是真的穷。”
林芳摸着口袋里仅存的几块零钱,想起金店柜台那道冷冽的光,突然觉得,或许有些财富,从来就不该藏在保险箱里。
五年后,陈阳带着创业赚到的第一桶金回到了老家,
他推开斑驳的木门,看到母亲正在院子里侍弄花草,鬓角的白发又添了许多。
他红着眼眶将存折递给母亲,林芳抚摸着存折上的纹路,一如当年抚摸金条的触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