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姓周,65岁,在县城里住着一套老两居,是我和老伴攒了半辈子钱买下的。

老伴走得早,儿子周凯是我一手拉扯大的。从小没让我省心,成绩一般,脾气倔,工作也不稳定,三十出头才谈了对象娶了老婆,娶了个城东医院做护士的小姑娘,叫林雪。

我本来挺喜欢林雪的,人干净利落,说话也客气,结婚那会她对我也挺尊重的。可没过两年,等她生了孩子,态度就一点点变了。

“小雪,孩子户口报好了没?我看周凯前几天说在办。”

“哦,爸,我们商量过了,孩子随我姓,叫林浩然。”

我正喝着茶,差点呛了口,放下杯子瞪眼看她:“随你姓?为啥不随凯的姓?”

她也不慌:“爸,现在讲究男女平等嘛,反正生的是我生的,我也可以传宗接代。”

“胡说八道!”我有些上火,“姓周是咱家的根儿,你这叫断了香火知道不?”

她脸色一僵,低声道:“爸,您别动气,这又不是什么大事,我们这代人早不讲这些了。”

我气得够呛,可儿子周凯站那儿,一句话都没吭。我当时就寒了心,心想:这孩子是你亲生的,你连个姓都守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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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之后,我就把心慢慢往回收了。

我开始注意她每次来我家的眼神,尤其是进主卧那几次,目光总落在我的那个房产证抽屉上。

有一次,她帮我整理屋子,说是顺手翻翻文件,差点把房本带走,说是帮我拍照留底,我没说什么,但心里有数了。

后来她又旁敲侧击说:“爸,您年纪也大了,房子以后是给凯的吧?我们现在房贷压力也大,能不能早点过户,这样也方便我们贷款。”

我笑了笑:“不急,我还活得动,早着呢。”

她听了笑笑,嘴上不说,眼神却有点僵。

我知道他们惦记这个房子。

可我越看林雪这态度,越觉得不靠谱。

孙子不让随我姓我就忍了,毕竟现在年轻人思想不同,但你不能既不给我姓儿,又来惦记我这点家底吧?

我越想越气,干脆去了一趟公证处,把遗嘱给立了。

“如果我百年之后,这套房子一半归我孙子所有,另一半归我姐家外甥,周凯和林雪无继承权。”

“备注:若孙子将姓名改为‘周浩然’,则继承权可扩大为100%。”

公证员问我:“老人家,您确定吗?这个文件一旦生效,很正式。”

我点点头:“我想得很清楚。”

没几天,林雪果然察觉了。

那天我刚从超市回来,她坐在沙发上,脸色不好看:“爸,听说您最近立遗嘱了?”

我不动声色:“是啊,我岁数大了,想提前安排好。”

她脸色顿时就变了:“怎么会不给凯一分钱?他是您亲儿子啊!”

我看着她冷冷一笑:“亲儿子怎么了?他在孩子姓氏上不敢吭声,我也不敢把命根子留给他。你们是小两口,你说随你姓他就随你姓,那我凭啥要把我的房子给你们?”

她声音提高了:“我们是你最亲的家人,你不给凯,给你姐家外甥,算什么?”

“你们要是心里有我,孩子早就该姓周。”我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你不让我留姓,那我也不让你们占便宜,这叫公平。”

她气得发抖,指着我说不出话,过了几秒,才冷冷一句:“你真狠。”

我笑了笑:“不狠留不住根。”

第二天,周凯一个人来了。

他坐在我对面,嗫嚅半天:“爸,小雪脾气急了点,您别当真。”

我叹了口气:“凯,你说句实话,当初孩子姓林,是你做的决定吗?”

他低头,沉默。

我苦笑一声:“你啊,一辈子没主意。我知道你辛苦,也想让你轻松点。但你这日子,没一个‘姓’撑腰,说到底也就是飘着。”

“你妈走得早,我把你拉扯大,不图你多孝顺我,但你连最基本的骨气都守不住,我心里委屈。”

“我立遗嘱不是生气,是防着她。不是我不给你们机会,等浩然长大了,要是他愿意认祖归宗,改姓周,我自然一分不少地给他。”

周凯抬起头,眼圈有些红:“爸,我对不起你。”

我摆摆手:“去吧,你回去跟你媳妇说清楚,我人活着,这房子归我管。等我走了,归不归她管,那得看你们的良心。”

几个月过去了,林雪不再主动来我家,倒是周凯三天两头来陪我喝茶,带着孙子来溜达。

有一次我看着小浩然,蹲下来问:“小宝贝,你长大想不想像爷爷一样姓周?”

他点点头,说:“妈妈说我现在还小,以后可以改的。”

我笑着揉了揉他的小脑袋,心里暖了点。

有些东西,不能急,也急不得。

人活一世,姓不光是个字,是一代代人的根。

我守住了这个根,哪怕一时让人误会,哪怕不被理解,我也问心无愧。

而那套老两居,在夕阳照进客厅的光里,依然是我心头最稳当的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