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 年 6 月 13 日凌晨,德黑兰的夜空被爆炸声撕裂。以色列无人机精准命中伊朗武装部队总参谋长巴盖里的住所,这位同时掌管国防军与革命卫队的 “军方第一人” 当场身亡。仅仅 4 天后,接任的新司令沙德马尼又在空袭中丧生。
连续两任最高指挥官被定点清除,伊朗军队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但细心的人发现,此次被以色列定点清除的伊朗军队高官,均来自伊朗革命卫队,而伊朗国防军的官员被清除的人极少。
这时候,一个巨大的问号就浮现在所有观察者的脑海里:伊朗不是有两支军队吗?那支继承了巴列维王朝“家底”,拥有正规海陆空三军的“国防军”去哪儿了?为什么每次挨打的都是革命卫队?难道国防军在看戏?
还是说,这背后隐藏着一场我们看不见的,德黑兰权力深处的“纸牌屋”游戏?

革命阵痛:霍梅尼的双重枷锁
两者从 1979 年革命那天起,就陷入了 “用而不信、防而不离” 的内斗循环,如今已成为伊朗国家机器里的一颗 “定时炸弹”。
我们把时间拨回到1979年,那是一个天翻地覆的年份。精神领袖霍梅尼从巴黎飞回德黑兰,踩着旧国王巴列维仓皇出逃的背影,建立了一个全新的神权国家。然而,新生的共和国,从降生的第一天起,就浸泡在深深的恐惧和不信任之中。
这种恐惧,不是被害妄想。
在推翻巴列维王朝的伊斯兰革命当中,伊朗的国防军军队总司令阿巴斯普尔选择 “中立”—— 下令军队撤回军营,不参与冲突。这种 “中立” 在霍梅尼看来就是 “不忠”:他亲眼见过军队推翻国王、镇压宗教运动,怎能相信这支 “有政变传统” 的军队会忠于新政权?
而且这支军队在意识形态上,又与霍梅尼格格不入。
这支军队,是巴列维王朝用美国人的美元和石油财富喂养大的“猛兽”。军官们在西点军校和桑德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受训,开着美国F-14“雄猫”战斗机,英国的“酋长”坦克,从骨子里就透着一股亲西方的“洋味儿”。
当时,国防军内部充斥着对新政权不满的军官,他们鄙视那些穿着长袍的教士,怀念国王时代的荣光。
霍梅尼和他的核心圈子,夜不能寐。他们深知一个真理:枪杆子里出政权,但如果这枪杆子不完全姓“神”,那它随时会顶在自己的脑门上。
怎么办?答案简单粗暴:打造一支绝对忠于自己,忠于革命,忠于伊斯兰教士阶层的全新武装!于是,1979年5月5日,“伊斯兰革命卫队”应运而生。
伊朗革命卫队诞生的使命,根本不是去守卫国境线,而是守卫革命的“心脏”——德黑兰的那群教士们。它就是霍梅尼的“锦衣卫”,是神权共和国的“党卫军”,其成员多是狂热的宗教青年,他们对霍梅尼的忠诚,超越了对国家的忠诚。
革命卫队一出世,国防军就成了“后娘养的”。上万名军官被清洗,许多人被解职甚至处决,士气跌到谷底。而革命卫队则迅速崛起,成员多是革命热血青年,直接听命于最高领袖。这种“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的结构,从一开始就埋下了内斗的种子。

两伊战争:战场上的明争暗斗
伊斯兰革命后不久,伊朗的邻国伊拉克就趁伊朗新政权立足未稳之时发动进攻。面对外来入侵,两支军队被迫携手起来抵抗侵略,但在这场战争中,伊朗国防军和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之间也开始了明争暗斗。
战争初期,伊朗面对伊拉克的入侵,国防军和革命卫队本该联手抗敌,但现实却是一地鸡毛。据英国《卫报》报道,两军在战略上频频“各唱各调”,国防军主张正规化作战,革命卫队则热衷于“人海战术”和非对称战法,双方指挥权之争让前线混乱不堪。
1982 年两伊战争的苏桑吉尔德战役,革命卫队用少年兵肉身趟过伊拉克的地雷阵,用化学武器袭击后的焦土上,他们的信仰狂热化作了政权最坚硬的盾牌。此时的革命卫队,与国防军在战场上形成奇特的共生关系 —— 前者用 “人海战术” 消耗敌军,后者用重武器巩固防线。
一位国防军老兵写道:“我们计划好了一场防御战,结果革命卫队突然发起自杀式冲锋,害得我们阵地暴露,损失惨重。”这种不协调,直接导致了多次战役失利。
更别提后勤资源了,革命卫队仗着“革命亲兵”的身份,优先抢夺武器弹药,国防军常常“喝西北风”。
那时候的伊朗战场,就像一个巨大的试炼场,考验的不仅是士兵的勇气,还有两军能否放下成见。
但事实证明,内斗的裂痕在战火中不仅没被弥合,反而被烧得更深。国防军的老兵们回到家乡,嘴里不说,心里却满是对革命卫队的怨气;而革命卫队则觉得自己是“革命脊梁”,对国防军越发不屑。
这场战争,不仅是伊朗对外的苦战,也是两军内斗的“第一幕高潮”。
战争结束后,革命卫队因“革命功绩”地位暴涨,国防军却被贴上“旧势力”的标签,待遇和话语权进一步被削弱。

伊朗版的“八旗”与“绿营”
战争的硝烟散去,和平年代的斗争,转移到了一个更现实、也更残酷的战场——经济。在这里,国防军和革命卫队的差距,被拉到了一个令人绝望的程度。
据统计,伊朗国防军的军费占比从 1979 年的 25% 下降到 2020 年的 10%,而革命卫队的军费占比从 5% 上升到 40%。
这种资源失衡直接导致国防军战斗力下降:空军的 300 架战机中 80% 是巴列维时期的老旧机型,缺乏维修零件;陆军的坦克、装甲车大多是两伊战争时期的旧货,没有多少现代化信息化装备。
所以在以色列空袭伊朗核设施,国防军空军根本没有有效反击,被媒体批评为 “波斯猫”——“只叫不咬”。
而革命卫队以“功臣”自居,打着“建设祖国也是保卫革命”的旗号,成立了庞大的经济实体,其中最著名的就是“哈塔姆·安比亚建设总部”。
这个听起来像军事单位的机构,实际上是伊朗最大的建筑承包商和工程集团,垄断了石油、天然气、大坝、公路、港口、电信等几乎所有暴利行业。
这种经济实力的天壤之别,直接转化为政治影响力的碾压。革命卫队有钱,就可以更好地武装自己,可以给手下发更高的薪水和福利,可以把退役的将军们安插到各个经济部门当高管,形成一个盘根错节的“卫队利益集团”。这个集团渗透到伊朗的方方面面,能量大到连政府总统都得敬畏三分。
打个不恰当的比方,伊朗革命卫队好比是为大清建立立下汗马功劳的八旗军,而国防军就好比是由投降明军组建成的绿营。

外部压力下的内斗裂痕
进入21世纪,伊朗面临的外部压力如山一般沉重,美国的制裁、以色列的空袭、沙特的对峙,让这个中东强国如履薄冰。
但即便在这种“外敌环伺”的情况下,国防军和革命卫队的内斗依然没有缓和的迹象。
革命卫队直接效忠最高领袖,频频参与国内镇压和海外行动,而国防军则被限制在“守家”的角色,话语权越来越弱。2009年伊朗“绿色运动”期间,革命卫队高调介入镇压,国防军却几乎隐身,这种“站队”差异进一步加剧了双方的隔阂。
两军的对抗甚至蔓延到战场。2017年摩苏尔战役期间,革命卫队故意向国防军提供错误坐标,导致后者遭遇ISIS伏击。阵亡士兵家属举着染血的军装围堵议会时,革命卫队媒体反呛:“懦夫的血玷污不了圣战旗帜。”
据一位伊朗学者私下透露,国防军内部不少人认为,革命卫队的激进政策才是导致伊朗频遭制裁和打击的根源,私下骂他们是“惹祸精”。
2020年革命卫队误击乌克兰客机的事件,震惊了全世界。事后,国防军内部传出声音,认为革命卫队的“草率行动”让伊朗蒙羞,甚至有军官私下表示:“如果是我们负责防空,绝不会出这种低级错误。”这种“事后诸葛亮”的批评,虽然没公开,但却在军营里传得沸沸扬扬,进一步加剧了两军的对立情绪。
年轻一代的对抗更显荒诞。国防军网络战部队曾黑入革命卫队的加密货币账户,将2亿美元转入虚构的“马赫迪救世主基金”。而革命卫队黑客则篡改国防军无人机程序,让其在演习中向自家指挥部投下面粉弹。2025年德黑兰大学泄露的邮件显示,国防军少壮派军官甚至建立秘密论坛,讨论用AI模拟最高领袖声音调动革命卫队。
2023年以色列对“圣城旅”的精准空袭事件。这次打击导致多名高级指挥官丧生,革命卫队内部群情激愤,主张强硬报复,甚至不惜与以色列全面开战;而国防军却倾向谨慎防御,避免把伊朗拖入更大的战争泥潭。
这种战略分歧,让两军在危机中的协调难上加难,简直像两个人在拉一辆车,却往相反的方向使劲。
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但在伊朗,这两支“雄狮”是如何在最高领袖的掌控下共存,甚至暗中较劲的呢?这正是伊朗权力结构中最微妙也最核心的部分。
这就是伊朗权力设计的最高明,也是最“魔鬼”的地方。这一切内斗,都在一个人的掌控之下,他就是伊朗的最高精神领袖。
对他而言,国防军和革命卫队的并存与内斗,不是一个BUG,而是一个精心设计的“权力保险丝”。这套系统的核心逻辑,在政治学上被称为“政变免疫”。
他让两支军队相互竞争,看谁更忠诚,谁更能办事。这种“忠诚竞赛”确保了枪杆子永远指向外部的敌人和内部的反对者,而不是指向他自己。
革命卫队权力再大,也始终有一支规模庞大的国防军在旁边“盯着”。国防军虽然失意,但它依然是法理上的“国家军队”,拥有相当的专业素养和重型装备。任何一方想要单独行动,都必须忌惮另一方的存在。
所以,伊朗的最高宗教领袖才是这场内斗的最终裁判和最大受益者。他时而扶持一下国防军,给点新装备,安抚一下情绪;时而又大力嘉奖革命卫队,给他们更多的权力和资源。他就像一个高超的马戏团驯兽师,手握两条鞭子,驱使着两头猛兽,既让他们相互咆哮,展示武力,又绝不允许他们真的咬死对方。

国际博弈:美国的手术刀与以色列的离间计
再厉害的耍蛇人搞不好都有被蛇咬死的时候。伊朗最高宗教领袖玩的这套军队平衡战略,对内稳定住了自己的权力,但没想到的是,有人会勾引外部的力量。
伊朗双军的内斗,本来是“家务事”,可美国和以色列却像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迅速游过来,试图从中渔利。他们的逻辑很简单:伊朗是中东最大的对手,如果能让伊朗内部自乱阵脚,何必大费周章地直接开战?
美国和以色列的情报机构——CIA和摩萨德,早就盯上了伊朗双军的裂痕。他们深知,国防军中有不少人对革命卫队的“霸道”心怀不满,尤其是那些老一辈军官,很多人对巴列维时代还有怀念之情。
于是,美以情报人员通过各种渠道,试图拉拢国防军中的“异见分子”。比如,他们会通过中间人,向一些国防军军官提供“好处”,甚至承诺如果伊朗政权更迭,他们可以获得政治庇护或经济支持。
注意看以色列和美国的打击模式,这是一场登峰造极的心理战。他们几乎只打革命卫队,甚至在空袭后,会有意无意地通过渠道释放信息:“此次行动与伊朗国防军无关。”
这就等于在公开对国防军喊话:“你们是好人,坏的是他们。只要你们不掺和,就没你们的事。” 这种做法,一方面在国际上把伊朗的“侵略性”与卫队死死绑定,另一方面,在伊朗国内,它像一把盐,狠狠地撒在两军的伤口上。
它让国防军产生一种“隔岸观火”的心态,彻底瓦解了伊朗武装力量的统一性。
更毒辣的是,他们利用伊朗内部的民族矛盾和派系斗争,扶持主和派对抗革命卫队。2025 年以色列空袭后,佩泽希齐扬的内阁迅速启动与美国的秘密谈判,试图通过 “弃核换解禁” 缓解经济压力。
以色列的 “定点清除” 战略则直指权力核心。2025 年的空袭中,以军 F-35I 战机精准摧毁革命卫队总部,其情报来源被证实包括国防军内部的线人。这种 “借刀杀人” 的策略,不仅削弱了伊朗的军事能力,更加剧了两军之间的猜忌。当革命卫队高层被斩首时,国防军的将领们私下里流传着 “以色列在帮我们清理对手” 的言论。
伊朗的 “一国两军” 体制,本质上是霍梅尼为维护神权统治埋下的定时炸弹。革命卫队从 “信仰战士” 异化为 “利益集团”,国防军从 “国家柱石” 沦为 “政治弃儿”,这种权力结构的畸形,最终将整个国家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当革命卫队的导弹在特拉维夫上空被拦截,当国防军的将士领不到军饷,我们看到的不仅是军事上的溃败,更是一个文明古国在现代性冲击下的迷失。
历史终将证明,任何将军队异化为权力工具的政权,都难逃自我毁灭的命运。伊朗的教训警示我们:真正的强大,不在于导弹的射程或石油的储量,而在于一个国家能否建立起超越派系利益的治理体系。
当革命卫队的将领们在豪宅里数着美元,当国防军的士兵们在街头寻找面包,波斯帝国的黄昏,或许早已在权力的绞杀中悄然降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