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越南人口史上,这注定会留下浓厚的一笔。
6月5日,越南宣布废除了长期实行的“二胎”策略,以期扭转越南出生率下滑的局面。
对越南来说,这是该国人口史上极其重要的一步。
越南从1988年起禁止一对夫妇生育两个以上的孩子,随着6月份越南彻底废除二胎策略,这也意味着,往后越南生育孩子的多少将由每对夫妇自己决定。
严格意义上,越南这次彻底告别了“计生时代”。
越南不再干预家庭生育,反而放开,其背后也和其他东亚国家一样,即生育率下滑。
过去三年时间里,越南的生育率已经创下历史新低,越南卫生部今年表示,到2024年,越南的总生育率将降至每名妇女生育1.91个孩子,远低于保持人口规模所需的水平。
在这之前,越南的出生率已经从2021年的每名妇女生育2.11个孩子下降到2022年的2.01个和2023年的1.96个。
目前,越南的总和生育率已经下降到我国1991年的历史水平。
但越南所采取的行动,显然要比我们早上20年。
这背后是经验所带来的教训。最近三年越南的生育率下滑,背后也是因为经济增长导致的。
自2018年特朗普对华加征关税后,越来越多的企业来到越南建厂投资,也变相带动了越南当地的经济增长,当经济开始增长的时候,生活成本也显著提高。
最终,这也导致越南迈入了和其他东亚国家相似的“生育陷阱”。
从人口角度来看,当前越南正面临着低生育率和老龄化的双重挤压。
2024年越南总和生育率降至1.91的历史低点,连续三年低于2.1的人口更替水平,其中胡志明市更跌至1.32。这一趋势若持续,到2054年越南将出现人口负增长,2070年老龄化率或突破35%。与1988年政策实施时(生育率3.8)相比,降幅高达50%。
从人口结构来看,越南也在加速恶化。
越南人口红利也在快速消耗殆尽,越南的劳动年龄人口占比从2011年峰值的72%降至2024年的65%,到2042年后还将加速萎缩。
历史经验已经证明,当一个国家的人口红利不再,劳动人口越来越少的时候,经济增长的阻力自然就会加大。
目前越南60岁以上人口已经来到1600万,占比16%,越南的老龄化速度是法国的6.6倍。最不容乐观的还是儿童,目前越南的儿童占比已经降至20%,劳动力储备持续收缩,也势必会影响到越南长期的增长潜力。
这些因素,导致了越南在总和生育率还高达1.9的时候,就选择了不再人工干预生育。
长期来看,越南的劳动力危机也迫在眉睫。
根据世界银行的预测,在当前人口趋势下2050年越南将短缺1200万劳动力,相当于胡志明市总人口。
作为全球第32大经济体,制造业占GDP25%的越南自然难以承受劳动力断崖。
这个时候提前放开生育,才是挽救人口下滑的最优选择。
老龄化尽管离越南还较远,但按照他国的经验来看,越南提前放开生育,还有助于解决越南人口结构中的“未富先老”问题。
目前越南的人均GDP仅仅只有4300美元这个时候面临老龄化,最终的结果就是未富先老。这也远低于泰国(7000美元)和新加坡(6.1万美元)的同期水平。
世界银行警告这可能使越南陷入中等收入陷阱。
相似的文化背景和社会观念,大概率也会带来相同的问题。
越南的初婚年龄也在不断推迟,目前越南城市女性初婚年龄已经延迟至27岁,农村也来到了24岁,而实际上尽管越南限制最多生育两个,但大多数家庭已经自发生育1至2个孩子,这也导致越南的生育限制形同虚设。
这个时候,放开才是最好的选择。
以他国的经验来看,越南的房地产和工资乃至基建,接下来几年都会稳步增长,随之而来的就是教育成本的不断提高,如果越南在这个发展过程中,过于依赖房地产行业的话,那么越南的总和生育率,在未来的十年时间里,还会断崖式下跌。
留给越南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目前越南的“人口黄金期”仅剩至2039年,这就需要越南在劳动人口达峰前(2042年)完成产业升级,否则越南也很容易陷入到人口下滑带来的风险之中。
以他国的经验来看,仅仅是放开生育,显然还不够,目前越南已经在育儿配套措施上发力,还进一步巩固和完善育儿措施。
在越南,育儿的儿童津贴已经可以延长至18岁,托育机构也正在扩建,且越南的房产政策也在向着多子女家庭靠拢,这一切,都是为了建立一个友好生育的氛围。
但越南的这一切,从根本上来看,还是难以彻底扭转总和生育率下滑的趋势,但在一定程度上,越南仍然可以减缓它。
以韩国为例,韩国在支持生育上豪砸GDP3%来鼓励生育,但却仍难阻生育率下滑至0.78,作为世界上总和生育率最低的国家,韩国如此巨大的投入也没有扭转人口下滑,这也表明,在人口问题上,单纯砸钱可能还没有用。
今天越南的问题和曾经的我们非常类似。70-80年代出生人群面临“想生时被限制,能生时已超龄”的困境。而今天越南22-35岁女性也将在2030年前集中度过最佳生育期。
一旦错过这个时间点,越南的出生率还将进一步加速下滑。
越南此次政策转向本质是发展模式与人口规律的博弈。相比我国用23年(2013-2036)完成生育四阶段调整,越南仅用5年(2020-2025)就实现了从“限二”到全面放开,这也反映出越南更强烈的危机感。
但正如河内大学人口研究所所长所言:“放开生育只是第一步,创造生育友好型社会才是真正的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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