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婉，37岁，一个普通的会计，一个普通的妻子，一个普通的妈妈。
那天，我在菜市场挑肉的时候，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医院的缴费通知——婆婆这个月的康复治疗费，6800。我盯着那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看了几秒，最后还是拿了旁边那块瘦得几乎没油的前腿肉。
"就这块吧，便宜点行吗？"我问老板。
老板瞥了我一眼："这已经是最便宜的了。"
回家的路上，我数了数钱包里的钱，心里发慌。程远白天上班，晚上送外卖，整个人瘦得颧骨都凸出来了。可钱还是不够用。
1. "我们撑得住"
推开家门，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婆婆躺在床上，眼神呆滞地盯着天花板。自从公公突发心梗去世，婆婆中风瘫痪后，我们家的日子就像被抽走了主心骨。
程远下班回来，脱下的蓝色工装后背全是汗渍，像一幅抽象画。他问我："妈今天怎么样？"
我继续给婆婆按摩腿："老样子。"
我没告诉他，下个月的康复治疗费又涨了。也没告诉他，儿子的补习班费用该交了。更没告诉他，我的信用卡已经刷爆了。
晚上，程远接到一个深夜远单，配送费比白天高。他轻手轻脚地出门，怕吵醒我和孩子。
雨是什么时候开始下的？我不知道。直到医院的电话把我惊醒——
"是程远家属吗？他骑车摔了，左腿骨折……"
2. "人活着，就有路"
医院的走廊长得没有尽头。我跑得太急，拖鞋都跑掉一只。推开急诊室的门，程远躺在那里，左腿打着石膏，脸色白得像纸。
"婉婉……"他声音发抖，"别治了……家里……"
我一把抓住他的手，冰得像铁。那一刻，我突然想起我们结婚时，他也是这样握着我的手，手心全是汗。
"程远！"我吼得自己都吓了一跳，"人活着，就有路！"
3. "远亲不如近邻"
第二天，病房门被敲响。我打开门，愣住了——对门的王老师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
"小林，我炖了点萝卜牛腩，你和程远吃点热的。"
我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后来，楼下的张阿姨来医院送过一次饭，李叔帮忙接过一次孩子。没有排班表，没有轰轰烈烈的帮助，但就是这些小小的善意，让我觉得日子还能过下去。
4. "妈，我们不累"
程远出院那天，阳光特别好。推开家门，王老师正坐在婆婆床边，一边削苹果一边跟她聊天。婆婆的眼神还是呆滞的，但手指微微动了动。
程远拄着拐杖，慢慢走到床边，握住婆婆的手。
"妈，我们不累。"他说。
婆婆的嘴唇颤抖了一下，没说话。但她的眼角，有一滴泪。
5. "妈妈，我的压岁钱给奶奶看病"
那天晚上，我蹲在厕所里算账，突然发现头发大把大把地掉。我咬着嘴唇，不敢哭出声。
门被轻轻推开，8岁的女儿站在门口，手里捧着她的存钱罐。
"妈妈，我的压岁钱给奶奶看病。"
我一把抱住她，眼泪终于决堤。
6. 钱买不到的东西
后来，日子还是一样难。程远的腿好了，但留下了后遗症，阴雨天就疼。婆婆的病情没有好转，但至少，她偶尔会对我笑一下。
钱能买药，但买不到王老师那锅炖得烂烂的萝卜牛腩；钱能付账单，但买不到女儿存钱罐里那几枚硬币的温度；钱能治病，但买不到程远握着婆婆手时，那句"我们不累"。
这世上，有些东西，真的不是钱能买到的。
就像那天晚上，我在厕所里偷偷哭完，擦干眼泪走出来时，发现程远在厨房给我热了杯牛奶。
日子再难，牛奶还是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