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队经商,是越南的特色,也是越南改革路上最大的绊脚石。
一、从 “战时求生” 到 “商业帝国”:军队经商的历史沉疴与尾大不掉
静夜史认为,越南的军队经商,首先是因为迫不得已的历史因素。然后,这个战争时期开始实行的政策,在和平时代最终尾大不掉。
当越南女军官拎着LV包出现在国际会议上时,这个曾与美苏抗衡的武装力量,早已在商海沉浮中完成了魔幻转身。追溯根源,越南军队经商并非偶然的 “拍脑袋决策”,而是冷战末期国家危机倒逼出的 “畸形求生”。
20世纪80年代,越南在连年战火后陷入经济绝境:1983年粮食产量虽达1700万吨,却因人口暴增难以饱腹;工厂半数因能源短缺停产,苏联每年10亿美元的援助突然断绝,迫使越南在1990年前裁军超半数。为填补财政窟窿,“军队下海” 成为无奈之选 —— 从 “士兵卖房产” 到 “工程兵挖地基”,军队企业在房地产、基建、金融领域野蛮生长。至1993年,军队企业创收1.5亿美元,甚至成立军事商业银行,看似 “以商养军” 的权宜之计,却埋下了利益固化的种子。
如今,越南军队商业帝国已膨胀至300多家企业,业务覆盖通信(越南军用电子电信公司 Viettel)、房地产(Vincom 集团)、造船(Z189 造船厂)等核心领域,2022年营收占GDP比重超 5%。这种规模绝非简单的 “副业”,而是形成了盘根错节的利益链条:将军担任CEO、校官掌管上市公司,甚至出现 “579 部队承包全国基建” 的奇观。2007年越共试图禁止军队经商,却因军队代表在国会直接否决决议而流产 —— 当武装力量成为 “既得利益集团”,任何改革都难逃 “左手砍右手” 的困局。正如胡志明后勤部队从 “战场支援” 转向 “商业操盘” 的蜕变,越南军队早已不是 “穿军装的国家机器”,而是 “握枪杆子的商业寡头”。
二、地缘矛盾与 “武装依赖”:改革在安全焦虑前的自我阉
在静夜史看来,当前越南最尴尬的地方在于,它们迫切需要削弱军队,但却又不得不倚仗军队。
越南与中国等邻国的历史纠葛,恰成了军队经商的 “护身符”。南海岛礁争端、陆上边界遗留问题,使越南长期保持 “准战时状态”—— 即便GDP仅相当于中国一个省,军费占比却常年维持在2.5%以上。这种安全焦虑形成了诡异的逻辑闭环:一方面,军队需通过经商获取经费维持装备更新;另一方面,政府因地缘压力不敢削弱军队经济权,反而默许其扩张以换取 “政治忠诚”。
2014年中越 “981 钻井平台” 对峙期间,越南军方趁机强化对南海油气资源的控制,相关企业年利润激增40%;2020年疫情期间,军队以 “防疫” 名义接管边境贸易,催生大量走私利益链。在河内决策层看来,军队既是 “安全屏障”,也是 “财政拐杖”—— 当2016年越南试图引入外资开发南海油气时,军方企业直接以 “主权安全” 为由垄断项目,甚至与美国雪佛龙公司达成合作,将 “地缘博弈” 与 “商业牟利” 完美捆绑。
这种 “武装依赖” 彻底堵死了去经商化的道路。试想:当一个国家需要军队同时承担 “打仗” 与 “赚钱” 双重职能时,如何能要求其放弃商业特权?2018年越共十二大虽提出 “军队专业化” 目标,但次年军方就通过《国防工业发展战略》,将 “商业创收” 列为 “国防现代化” 的核心支撑。更讽刺的是,越南一边在南海与中国对峙,一边依赖军队企业从中国进口建材、电子产品 —— 这种 “军事对抗 + 商业依存” 的畸形模式,本质上是用短期经济利益绑架国家战略,使改革在 “安全刚需” 面前沦为空谈。
三、体量困局与 “虹吸效应”:小国改革在军商垄断下的窒息之路
静夜史始终认为,改革作为越南发展的破局之道,本身就风险极高。再加上遏制军队经商,改革就更是举步维艰、事倍功半。
越南1.03亿人口、33万平方公里的体量,决定了其改革天然缺乏 “容错空间”。当军队经商形成垄断,本就脆弱的市场机制被彻底扭曲:
- 资源虹吸:军队企业凭借特权包揽高速公路、港口等基建项目,2021年越南前10大建筑企业中,军方背景企业占据6席,民营企业连参与投标的资格都难以获得;在金融领域,军事商业银行以 “国家信用” 吸收存款,却将70%贷款投向军队关联项目,导致中小企业融资成本居高不下。
- 技术停滞:军方主导的通信、造船等产业,长期依赖外资代工(如 Viettel 的基站设备90%来自华为、中兴),看似营收庞大,实则技术空心化严重。2023年越南高科技产品出口中,军队企业贡献的 “自主技术” 占比不足3%。
- 腐败温床:军队经商与权力结合,催生系统性腐败。2019年越南国企反腐风暴中,军方旗下 Vinashin 造船集团曝出40亿美元亏空,牵扯出数十名将官;2022年河内房地产崩盘,军方背景开发商卷走百姓存款后,竟以 “国防机密” 为由拒绝审计。
这种 “军商合体” 模式,与越南 “革新开放” 的初衷背道而驰。当一个国家的经济命脉被武装力量把持,市场公平、技术创新、民生改善都成了镜花水月。更致命的是,越南经济高度依赖外资(2022 年外资企业贡献 35% GDP),军队垄断导致外资不敢进入高端制造领域,只能在低端加工环节徘徊 ——2023年越南人均GDP虽突破4000美元,却陷入 “中等收入陷阱”,军队经商制造的 “制度天花板” 难辞其咎。
四、中越对比:禁止军队经商为何是中国改革的“神来之笔”?
越南的改革,可谓处处模仿中国,很多文件甚至直接从中国的官网上抄袭。然而,在军队经商领域,越南却根本有心无力。
1998年,中国宣布 “军队、武警部队一律不得经商”,彼时正值东南亚金融危机,中国却以 “壮士断腕” 的决心斩断利益链条。20余年后的今天,中国军队专注战斗力建设,航母下水、隐身战机列装,而越南军队仍在为房地产项目与民争利 —— 两种选择,两种命运。
中国的成功在于认清一个本质:军队经商看似 “开源”,实则是以 “战斗力贬值” 和 “制度公信力流失” 为代价的短视行为。当越南将军们在董事会为分红争执时,中国军队通过 “吃皇粮” 实现了专业化蜕变;当越南士兵为生计走私货物时,中国军人在演训场上磨砺实战能力。更深远的是,中国剥离军队商业职能后,释放了市场活力,民营企业得以在5G、新能源等领域崛起,为国家改革注入持续动力。
反观越南,军队经商已形成 “改革死结”:要强军需经商赚钱,经商则腐蚀战斗力;要发展需打破垄断,打破垄断则动摇军队根基。2024年越南国会虽再次讨论 “军队去商业化”,但军方代表当场抛出 “国防预算缺口20亿美元” 的账单 —— 当改革需要用 “金钱换兵权” 时,这个连粮食安全都曾依赖军队种地的国家,又有多少资本去支付 “转型成本”?
结语:当枪杆子迷上算盘,崛起注定是镜花水月
在静夜史看来,军队经商是越南脱胎换骨的最大绊脚石,更是越南社会发展的 毒瘤 ,是必须要破除的存在。然而,今天的越南,即便改革力度再大,对军队也束手无策,所以改革的结果如何不言自明。
越南街头,军服与LV包的同框画面,恰似这个国家的隐喻:在军事荣耀与商业欲望的撕扯中,正走向一条自我消耗的歧路。军队经商毁掉的不仅是改革大业,更是一个国家对 “发展逻辑” 的根本认知 —— 当保家卫国的武装力量沉溺于 “赚快钱”,当国家战略被商业利益绑架,所谓的 “崛起” 不过是沙滩上的楼阁。
历史早已证明:没有一个靠军队经商崛起的大国,只有摆脱 “军商畸形共生” 的民族才能真正屹立。越南若想跳出困局,首先需明白一个简单道理:枪杆子的天职是捍卫国家,而不是包揽生意;改革的真谛是打破垄断,而不是让垄断穿上 “军装”。否则,再多的GDP增长也只是昙花一现,再响亮的 “革新” 口号也终会在军商合谋的喧嚣中沦为笑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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