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是父亲节,很多人都在和家人团聚、晒幸福,但对海波来说,这一天却像往伤口上撒盐。他19岁就当了爸爸,那时候自己还是个孩子,根本不懂怎么当个好爸爸;等到他28岁,意外发生了。
为了给患重病的儿子凑救命钱,他走上了盗窃的路,结果钱没留住,自己还入狱四年,错过了儿子最后的时光。
如今,他只能来到净月潭缅怀,因为儿子的骨灰撒在了这里,他余生的思念和悔恨,都锁在了这片湖水里。
事情经过
于海波是吉林松原人,泥腿子出身,十三岁就跑来长春讨生活,在汽车厂当焊工,三班倒,一个月挣四五千块,日子虽然紧巴,但有奔头。
2014年,儿子于佳跃出生,小名是他取的,有人说太女气,他却觉得“就是好听”,佳跃一笑,他心里的疲乏都能少一半,媳妇在家带娃,他周末就去饭店兼职帮厨,多挣点奶粉钱。
他总想着,再苦再累,也得把最好的给儿子,可老天爷偏偏爱开残忍的玩笑,佳跃三岁那年,摔了一跤,腿上的淤青迟迟不散,最后竟查出是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
这晴天霹雳,砸得这个没啥文化的汉子晕头转向,他想不通,儿子的日子还没开始,怎么就得了这要命的病?
为了治病,一家人去了天津,开始了漫长的化疗,他请了长假,守着儿子,看着小小的身体被针扎,被药水灌,吃不下东西,出不了门。
钱,像流水一样哗哗地淌出去,婚房卖了,能借的都借了,最难的时候,兜里连五百块都掏不出来。
他只能先回长春上班,除了厂里的活,人才市场、大排档,哪儿有零活他就往哪儿钻,发传单,砸墙,扛水泥,晚上再支起烧烤摊。
一天睡两三个钟头是常态,可躺下了也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钱,全是儿子受罪的模样,好不容易,两年多治疗下来,佳跃的病稳住了。
一家人又回到长春,儿子上了幼儿园,变回那个爱笑爱闹的小家伙,那段日子,佳跃非得等到晚上十一二点,等到爸爸回家才肯睡。
佳跃很少叫“爸爸”,总连名带姓地喊他“于海波”,说于海波长得帅,像奥特曼,长大了也要像于海波一样,还要当警察保护他。
这偷来的幸福,很快又被现实碾碎了,佳跃不断发烧,病情反复,只能又待回了家里。
到了21年,医院催促他带着儿子去复查,几万块的费用,像座山一样压在于海波喘不过气的生活上。
那阵子,饭店关门,厂子放假,他所有的活计都断了顿,家里揭不开锅是常事,亲戚朋友的门槛也快被他踏破了,再也借不来一分钱。
就在这节骨眼上,朋友递过来一个“机会”:偷变压器,来钱快。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救儿子,救儿子!这个念头压倒了一切,二十多个变压器,拆得他一身油污,换来的钱,却连三万都不到,这点钱,哪够填医院那个无底洞?
他还没来得及想下一步,警察就找上了门,同年六月,一纸判决下来,破坏电力设施罪,四年,为了那点救命钱,他把自己送进了监狱。
铁窗隔不断牵挂
铁窗的日子,是熬出来的,23年,爹妈、老弟和媳妇第一次来探视,佳跃也跟在奶奶身后,孩子瘦了,小脸因为激素药吃得有些肿,后脑勺鼓起一块,是肿瘤。
他不敢多看,怕自己当场就绷不住,佳跃躲着他的眼神,好像他是陌生的,又好像是怕他担心,亲人告诉他,孩子复发了,是非霍奇金恶性肿瘤母细胞瘤。
“轰”的一声,于海波觉得天塌了,他当场跪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嚎着砸锅卖铁也要救儿子。
在狱里,他没了魂,见人就打听儿子的病还有没有救,甚至跟老父亲说,把家里的房子、地都卖了,只要能换儿子一条命。
监狱的警察和同监的犯人知道了他的事,大家伙儿东拼西凑,给佳跃捐了七万多,这点钱,对那庞大的医疗费来说,还是杯水车薪,但那份情,他记在心里。
五个月后,媳妇带着哭腔给监狱打了电话,说佳跃快不行了,想让父子俩见最后一面,经过多方协调,2023年6月,他被押解着回到了长春,在医院见到了儿子。
一进病房,眼泪就止不住了,佳跃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皮肤白得吓人,孩子却先开了口,声音细得像蚊子哼:“你早上吃饭了吗,吃的啥呀?”
儿子还给他点了外卖,都是他爱吃的,短短半小时,他除了哭,什么也说不出来。
佳跃的小手无力地搭在他粗糙的脸上,很快又滑了下去,疼痛让孩子不住地哼哼,再没力气多说一句话。
他快要走的时候,佳跃突然急了,指着桌上的饭盒:“菜都凉了,我爸要走了……”那份外卖,他一口也没吃上,成了心里又一道刻痕。
佳跃走了一个月,家人才敢告诉他,之前怕他在里面想不开,一直骗他说孩子好好的,在恢复,但他心里早就有预感,只是不敢往深处想。
直到那年十一月,有媒体来采访,记者问他:“得知儿子离世的消息,你是什么感受?”他当场就炸了,嘶吼着:“我儿子还活着!”
后来,老父亲在探视时,才哽咽着把真相一点点掰开揉碎了给他,佳跃的骨灰,撒在了净月潭,离他服刑的监狱不远。
孩子说,想离爸爸近一点。
24年底,他减了七个月刑,提前出来了,几乎每隔半个月,他都要去净月潭,湖边的风吹过,他总觉得是儿子在跟他说话。
他梦见过佳跃好几次,梦里孩子还是活蹦乱跳的,拉着他的手要一起玩,用小手摸他的脸,每次醒来,枕头都湿了一片,他说不想儿子是假的,可越想,心就越疼得厉害。
生活还得往下过
出狱大半年,日子还是那么难,找工作,处处碰壁,一张案底,怎么都甩不掉,送外卖,开网约车,平台一查,直接拒了,只能打打零工,糊口都勉强,外面还欠着一屁股债。
弟弟劝他开个短视频账号,让关心他的人看看他,也琢磨着能不能有点收入,可他对着镜头就发怵,嘴笨,一段几分钟的话得背上一个钟头。
视频里,大多是些鸡毛蒜皮的日常,偶尔露两手厨艺,更新也慢,他承认,也想过靠这个挣点钱,可又不知道怎么弄,更怕一遍遍扒开伤口,把儿子的事当成引流的工具。
“我是外表坚强,内心贼脆弱。”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一股子苦涩的自嘲,网上关于他的议论,他偶尔也会看到。
有人同情他,说三万块的赃款判四年,是不是太重了?也有人质疑骨灰撒在净月潭合不合规矩。
更多人,把矛头指向了“穷病”,一个普通家庭,在重病面前,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于海波不是什么英雄,他就是一个被生活逼到墙角,又被绝望踹下悬崖的普通父亲,他对儿子的爱,那么深,那么沉,也带着那么多的悔和痛。
结语
又是一年父亲节,净月潭的湖水依旧平静,映着天光,也映着他无处安放的思念,未来的路,他还没想明白,或许也想不明白,那片湖,是儿子留给他的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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