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美援朝这场战争,几乎是新中国最惊心动魄的一次考验。谁都知道,那个年代,美国已是世界公认的“原子弹老大”,但美军在朝鲜战场上,面对志愿军的顽强抵抗,却始终没敢用核武器。哪怕战争局势多次失控、甚至有被全线反推的风险,杜鲁门和他身边的参谋们反复考虑,始终没有让那颗“蘑菇云”出现在鸭绿江两岸。
一、
朝鲜战争爆发初期,联合国军总司令麦克阿瑟是个“说一不二”的老将。美国国内外对他有过许多溢美之词,“太平洋的守护者”“不死的战神”。他带着美军主力登陆仁川,一度把朝鲜局势扳回到三八线以北。但这场看似顺利的反攻很快被中国人民志愿军的“秋风扫落叶”打断。到1950年冬天,麦克阿瑟第一次公开向白宫建议,考虑对中国和朝鲜后方动用原子弹。
美国高层对此并不反感。1950年11月30日,杜鲁门总统在记者会上表态:“美国所有武器都在考虑之列,包括原子弹。”这是历史上美方第一次在热战中正式把核武器摆上桌面。就在这句话之后,美军确实下达了调动核弹头和B-29轰炸机的绝密命令,关岛、冲绳、日本本土多地的美国空军基地进入二级战备状态。许多美国报纸头版登出“美军或考虑在亚洲投下原子弹”,一时间引发世界恐慌。
可同一时间,美国国内外的反对声音也汹涌而至。英国首相艾德礼急匆匆带着上百位议员联署的抗议信飞赴华盛顿,与杜鲁门面谈,坚决反对使用核武器。英法两国外交部长都认为,一旦动用核弹,苏联必定以核武还击,欧洲随时可能变成第二个广岛。哪怕是美国自己,民间也不是铁板一块。许多二战老兵和教会组织写信给国会,谴责“再次使用原子弹会令美利坚蒙羞”。
杜鲁门最后只能“澄清”,说自己“只是说在考虑,还没决定要用”。此后,美军对原子弹的讨论一直“只闻其声、不见其弹”,哪怕战局再危急,也没敢真的按下那颗红色按钮。
二、
其实,1950年下半年,美军已经多次把核弹头和投弹轰炸机调到东亚一线。美军战略空军司令部还专门成立了“核应急小组”,随时待命。可用不用核弹,首要还是看“值不值”。
志愿军入朝以后,带来了一种美军完全没见过的打法。装备和后勤虽远远不如美军,但善用地形和夜战,打的是分散、灵活、隐蔽。尤其是大规模地道防御,让美军头疼不已。志愿军和朝鲜人民军在前线后方修建了数千公里的坑道工事,许多炮兵阵地、粮库和伤员收容所都在山体深处。美军侦察机高空拍照,往往看不出哪里是目标。
这一点,美国参谋长联席会议在1951年写给杜鲁门的报告里就有记录:要想彻底瘫痪志愿军后方交通线,光是铁路线和主要物资中转地,就要动用几十颗核弹。再加上美军推算,投下核弹的“杀伤半径”对分散隐蔽的步兵作用有限,“心理震慑”大于实质打击。而一旦误伤美军自己人或者盟军阵地,后果不堪设想。
不仅如此,志愿军在朝鲜中北部和鸭绿江一线的坑道群几乎形成了完整的“地下迷宫”。美军投弹打不到,炮火轰不烂,志愿军可以灵活转移和储备兵力。到了上甘岭等重要战役,数百万发炮弹轰炸下来,地下阵地依然坚挺。美军一位情报军官回忆:“我们能摧毁一座城市,却无法扫清整片山野里的坑道。”美专家多年后坦言,这在当时让美国所有核打击预案“沦为纸上谈兵”。
而且,核威胁一旦成真,全球局势会彻底失控。苏联早在1949年就成功试爆了自己的原子弹,成为对美国的“绝对威慑”。美国高层非常清楚,一旦把朝鲜战争推向核战争,不仅苏联有理由直接参战,连西欧盟友也会成为苏联核打击的潜在目标。美国战略空军的B-29轰炸机虽然在东亚待命,但苏联的Tu-4同样可以直接威胁伦敦、巴黎、柏林甚至美本土。1950年代初期,美国真正怕的不是中国本土的反击,而是苏联随时可能亮出的核底牌。
英国、法国等欧洲盟国反应最为强烈。艾德礼直接告诉杜鲁门:“你动了原子弹,等于拉着我们一起下水。”英军甚至一度考虑紧急撤出驻韩部队,避免被卷入核报复。法国外长公开表示:“亚洲投核弹,就是让苏联拿欧洲开刀。”这些压力下,杜鲁门只能一再让步。美军嘴上“核讹诈”喊得响,实则人人自危。
三、
朝鲜战争最后阶段,美军的核武战略仍然反复权衡。1951年,杜鲁门批准将9枚核弹头运抵冲绳基地,B-29随时准备起飞。1953年,艾森豪威尔上台后,五角大楼又针对中国、朝鲜、苏联制定了多套“核反应计划”。美军参谋长甚至要求模拟“战术核打击”志愿军阵地。但所有文件最终都被收回,未获授权。
为什么?第一,美国军方认定:核武器在朝鲜半岛这种地形下,难以发挥“一锤定音”的作用。志愿军主力隐蔽分散,核弹对这些地道和分散阵地杀伤有限,美军要想赢,最终还得依靠地面部队。第二,“核弹一扔,苏联必反击”的共识越来越强。美国专家发现,只要苏联介入,美苏的欧洲前线可能同时爆发“核大战”,美国没有绝对把握挡住反击。第三,全球舆论和国际法道义压力极大。美英法盟友已表明不会参与核战争,甚至会因此脱离美国的联合行动,美军如果一意孤行,就是全球公敌。
美国国内对朝鲜战争的态度也在悄然变化。1951年到1953年,国内反战情绪高涨,民众普遍认为这场“遥远的战争”不值得用全人类都可能毁灭的手段解决。白宫收到的请愿信、议员质询都提到:二战结束才几年,不能让原子弹的灾难再次降临。美军内部,越来越多将领转而支持“有限战争”,反对核升级。
1953年7月,朝鲜停战协定签订,美军带着满仓核弹原路撤回。后来美国多位学者和高级将领都反思,“朝鲜战争让我们知道,核武器并非胜负手。真正决定战争归属的,还是地面上的士兵与百姓的意志。”美方档案公开时,很多专家更直白地总结:“我们不是没考虑,而是真的不敢用。”
其实,抗美援朝后几十年,美国在台湾危机、金门炮战、越南战争等东亚冲突中,也不断玩弄“核讹诈”。但世界格局已经变了。1964年中国第一颗原子弹爆炸成功,“以核制核”成为现实。此后,美方再也没有机会在东亚战场“说用就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