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望川出门后,我看见地板上有个东西,似乎是他落下的。 我强撑着下床,扶着墙壁慢慢挪。 是张照片。 我弯腰捡起,呼吸瞬间凝滞。 是刚刚季望川说的照片。 照片上的宋清秋做着鬼脸,季望川侧脸望着她,眼里盛满我从未见过的宠溺。 我恍惚想起前世金婚纪念日,我穿着新做的旗袍,小心翼翼地问:望川,我们拍张合照好吗? 他头也不抬的拒绝:没必要。 他似乎忘记了,五十多年来,我和他从没有过一张合照,就连结婚本上的照片都是合在一起的单人照。 我梦寐以求的,她却轻而易举就得到了。 孟同志?护士的呼唤让我回神,你腿还没好,怎么下床来了,我扶您回去吧。 我点点头。 我一直等到天黑,也没能等来季望川的向日葵。 担心他出事,我托护士帮我问问他的行踪。 护士同情的看了我一眼,他没事,季同志一直都呆在宋清秋同志的病房,两人可开心了,病房一直传出笑声。 你不是明天做流产手术吗,还是赶紧休息吧。 我的笑容僵在原地。 意料之外,又在意料之中。 季望川从不对我说谎,除了宋清秋的事。 我和季望川一年前就订婚了。 但我从来没有阻止他去找她。 只是最近宋清秋的爸出了政治错误,而季望川正好是调回省城的关键时候。 我才阻止他和宋清秋有过多交集。 他嘴上答应我,却总是找各种各样的理由瞒着我去见她。 甚至上辈子他以为宋清秋错过了救援最佳时机是我故意为之,恨了我一辈子。 我躺回床上,闭上眼,我想我还是太贪心了。 夜已深,没等来季望川,我却等来了他的爸妈。 周母一看见我,便心疼的抹眼泪:可怜的晚晚,怎么伤成这个样子。 周父一看我的病房空无一人,两条眉毛皱成八字。 季望川人呢?你受这么重的伤,不好好陪着你,他滚哪里去了! 周父与周母真切的关心,让我心头泛酸。 父母牺牲后,周父与周母是真的把我当亲女儿疼爱。 我一向听话,可这一次却要违背他们了。 我撑起身,对着二老郑重的说:伯父伯母,我和季望川的婚事就算了吧。 过几日我就申请调去东城,这么多年看着伯父伯母对我的照顾,晚晚都铭记于心。 周母一愣,连忙上前拉住我:晚晚你别急,东城离这天南地北,你一个小女娃去到那边怎么活啊。 是不是季望川这混小子这一次先救那个宋家的,让你伤心了?你放心,伯母肯定好好说他。 晚晚,望川心里肯定是有你的,这次一听说你腿受伤,他立马就让我们联系省城的医院,望川只是一时没想清楚,你千万不要赌气离开呀! 前世,宋清秋离世,季望川悲痛欲绝,他们也是这个劝我的。 最后,我过了五十年貌神合离的婚姻生活,所有人都后悔了。 我回握住周母的时候,轻声开口。 伯母,望川心里没我,强扭的瓜不甜,我不想就这么结婚。 要是他就这么娶了我,我也能想到我和他的婚姻会是多么的糟糕,他会一辈子想着念着他的心上人,而我不愿意看到他活的不开心。 说到这,我不得不停下,强忍住翻腾上涌的悲痛。 周母叹了口气,晚晚,等结了婚,望川会发现你的好的。 我抹去眼角的泪水,笑着摇头。 伯父,伯母,爱与不爱不是光靠时间就能产生,我不想逼他,我们还是算了吧。 周父周母对视很久,随后深深叹了一口气。 周母抹了眼泪,终究是我们周家没有福分,娶不到晚晚这么好的媳妇。 周父拍了拍我的肩膀:到了东城那边,有任何的困难,你的联系我们,我和你伯母永远是你的家人。 我的眼泪瞬间滚出来,抱住周母:好,谢谢伯父伯母。 一夜无眠,第二天一早,我被推进了手术室。
我没想过,流产竟比生孩子还要痛。 医生将钳子伸进我的体内搅动。 我疼的发颤,死死咬住嘴唇。 这样的痛,让我想起了前世生孩子那一夜。 我怀的是双胞,我生了一天一夜才生出了一个孩子。 医生说一个小时内我生不出来,孩子和我都有生命危险。 可我实在没有力气了。 周望川用力的攥着我的手,晚晚,你在努努力好不好,我没办法失去你和孩子,我求求你,你在努努力…… 他竟然哭了,这是我第二次见他流泪,第一次是宋清秋死的时候。 看着他的眼泪,我突然多了一点力气,用力将孩子生了下来。 周望川抱着大汗淋漓的我,眼泪滴落在我的肩膀。 晚晚,我们不生了,再也不生了,我害怕……失去你。 那时的我天真的以为周望川对我是有感情的。 可后面,他说的不生,却是再也没碰过我。 手术过程只有短短半个小时,我却觉得几辈子过去了。 护士将我推回病房,我撑着力气打电话给棉纺厂主任申请调令。 因为我是烈士遗孤,主任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让我这几天就去报到。 挂了电话,我瘫在病床上,静静感受第二根红线的消失。 这样才是对的...我对着空空荡荡的病房自言自语,他们只是一场意外,这两个孩子,本来就不该来到这世上。 可心脏突然狠狠抽搐起来,疼得我弯下腰。 我死死咬住被角,泪水却决了堤。 我竟然亲手杀了我的孩子…… 不知过了多久,我哭到脱力,睡了过去。 却被一声震怒吵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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