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6 年深秋,台北的细雨淅淅沥沥地洒落街头。当毛人凤暴毙的消息还未完全传开,这位军统要员的宅院里已挂满白灯笼。然而,令人震惊的是,没过几日,他的妻子向影心竟踩着高跟鞋,提着箱子,毅然决然地住进了蒋介石身边最亲近的侍卫长俞济时的宅子。更诡异的是,俞济时那常年卧病在床的妻子不久后也离世,一时间,台北官场上下流言蜚语四起。
俞济时身为蒋介石嫡亲的表外甥,而毛人凤也曾是军统中的重要人物。倘若此事发生在毛人凤生前,势必会掀起轩然大波。但如今毛人凤已亡,向影心毫不避讳外界的议论。面对风言风语,她对着梳妆镜涂抹胭脂,冷笑着说道:“他那顶乌纱帽还是我帮着戴稳的,活着又能拿我怎样?” 这番话并非空穴来风。
在嫁给毛人凤之前,向影心是西安城里赫赫有名的富家千金。她的第一任丈夫是孙中山麾下的革命元老胡逸民,年长她二十余岁。当时,她帮方志敏传递情报的事迹,在西安城传得满城风雨。后来,她结识戴笠,成为军统中声名远扬的 “裙带花”,甚至敢接刺杀汉奸殷汝耕这样危险的任务。戴笠有个癖好,喜欢与有夫之妇来往,向影心嫁给毛人凤后,戴笠仍时常约她出去 “谈工作”。毛人凤对此心知肚明,却选择装聋作哑,因为他指望妻子在戴笠面前吹枕边风,助自己仕途高升。靠着这层关系,毛人凤从一个军统小文书一路攀升至副局长的位置。就连戴笠坠机身亡时,他也不忘趁机上位。
毛人凤也绝非善类。戴笠一死,他便将为自己生育了八个孩子的发妻送进了疯人院。1947 年秋天,向影心正在给最小的儿子喂奶,几个白大褂突然闯入,强行称她患有 “癔症”。疯人院的铁门一关就是大半年,若不是后来托人向宋美龄传话,她不知还要在里面关多久。从疯人院出来后,向影心站在南京城的梧桐树下久久发呆。她终于明白,在那个世道,女人再能干,也难以挣脱男人的掌控。
自那以后,她不再提回军统工作,而是将心思放在与官太太们打麻将、逛百货公司上。而毛人凤忙着与郑介民争权夺利,也无暇顾及她 —— 郑介民是戴笠生前最看重的接班人,曾在给蒋介石当贴身保镖时,于开罗会议期间三天三夜不合眼,深受蒋家夫妇喜爱。
国民党败退台湾时,毛人凤接受蒋介石的 “最后任务”,带着暗杀名单在大陆东躲西藏。向影心则早早跟着达官显贵们撤到了台湾。等毛人凤好不容易来到台湾,夫妻二人早已形同陌路。毛人凤一门心思琢磨着如何在台湾的情报系统站稳脚跟,向影心却将目光投向了俞济时。尽管俞济时当时已失势,但凭借着蒋介石表外甥的身份,向影心认定他能给自己后半生的安稳。而俞济时也并非良善之辈,他妻子常年卧病,外界早有传言他在外养了多个情人。
向影心搬进俞宅那天,街坊邻居看到她拎着两口描金皮箱,旗袍开衩处露出雪白的小腿,纷纷感叹这女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果不其然,不到两个月,俞夫人便 “病逝”。虽然官场议论纷纷,但碍于俞济时曾为蒋介石挡过子弹的情分,无人敢将此事告知蒋介石。
晚年的向影心生活颇为滋润。俞济时退休后领着丰厚津贴,二人住在阳明山脚的日式宅院里,养花逗鸟,远离了往日的纷争。偶尔有老军统的人上门,谈起当年戴笠飞机失事、毛人凤蹊跷暴毙的往事,向影心总是摇着檀香扇,轻描淡写地说:“陈芝麻烂谷子的,提它作甚?” 而俞济时听到这些,总会借口去后院喂鱼,远远躲开。
台北的雨季年复一年,曾经那些惊心动魄的故事,随着当事人的离世,渐渐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军统档案室里尘封的卷宗上,“裙带花” 三个字慢慢褪色,唯有向影心晚年客厅里挂着的那张合影,记录着一切 —— 照片中的贵妇人穿着素色旗袍,眉眼含笑地倚在俞济时身旁,仿佛她一直都是个安分守己的官太太 。

